第64章
。 那声音虽性别难辨,却一点也不难听。 “你找我?” 村长几人听着莫名出现的陌生声音,瞬间大气都不敢喘,只瞪大眼睛看向山神庙。 听这声音,莫非是林熙把山神大人请出来了,山神显灵了! 可惜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林熙目视前方,似乎在和谁对视着。 在村长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林熙目光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人形光芒。 那光芒有着人的模样,五官却不清晰,飘在空中看着林熙,似乎对她十分好奇。 他在山上待了两百年,还真的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他直接召唤出来的。 平常他能感知到信徒们在祈祷时候的心声,但那种心声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山间的风一样,吹过就吹过了,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然而林熙的召唤,却让他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拉扯力,迫使他不得不立刻回来。 眼前的人类实在是太神奇了! 好奇的山神一个劲的围着林熙转起了圈圈。 林熙已经确定这山神的性子比较活泼了,便也不跟他卖关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是有一件事情想向你咨询一下情况,邓永梅的魂魄去哪了,你知道吗?” 邓永梅? 一直绕圈圈的山神忽然停住,然后疑惑的问林熙:“我知道,你找她有事吗?” 邓永梅魂魄不见的事情果然和山神有关。 林熙示意山神看向村长几人那边,然后道:“那里有邓永梅的儿子,她儿子因为他母亲昏迷的事情已经焦急难受了很多天,他每天都受到邓永梅的床前,只为了她能够醒过来。” “所以如果你知道邓永梅的魂魄在哪,还劳烦告诉他。” 山神虽然不是人,可多年来受信徒们祭拜,每次信徒们都会跪拜在他的神像前诉说自己的心愿,其中自然不乏有子女曾向他乞求过希望父母身体健康,疾病褪去等。 因此山神知道那是人类的“孝”。 然而听到这话,山神却只是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 “这样啊,可是邓永梅说她不想再见到儿子了,她才不要回去。” 这话一出,林熙顿时惊讶的皱了皱眉。 所以这意思是,莫非邓永梅是主动脱离魂魄,并且不想让儿子将她魂魄找回来? 这又是为什么? 林熙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可惜山神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他只将赶山祭那天自己从邓永梅那听到的祷告声说了出来。 赶山祭那天,山神知道村里的信徒们会和往年一样来祭拜他,便一直坐在庙里听他们的祈祷。 但来的人这么多,他自然不可能每个人的愿望都满足,而且有些人的愿望他也满足不了,比如什么长命百岁,日进斗金等等,这些他神力不够强大,根本办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好这座山和山脚下的村子,保佑附近的一切都平安顺遂,不出意外。 但如果是自己的忠实信徒,祷告声比较强烈,而且又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他便会适当的出手帮信徒一下。 那天向他祭拜的人当中,邓永梅是他最有印象的人之一。 他几乎是从邓永梅还是十几岁小姑娘时就看着她长大的,每一年她都会来祭拜他,山神已经对她有印象了。 而这次邓永梅的祷告还和之前的每一次祈祷“家宅平安”“子孙健康”“赚大钱”等标准不明的愿望不同,她向山神发出了一个特别明确精准的请求。 她说她想“死”。 赚大钱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有的人看来几十万、百万就是大钱,而在有的人可眼里,几千万甚至上亿才算是大钱。 但“死”的标准就非常统一了,那就是死。 山神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在向他祷告的时候发出“想死”的请求的,自然觉得很惊奇。 同时邓永梅也是他的忠实信徒,她的要求也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于是他便大方的为她圆了这个梦。 但他虽然不懂人类复杂的思想和感情,却也知道生命对于人类而言有多珍贵,而且邓永梅未必也是真的想死。 因为她在向自己祷告的时候,还向他询问过要怎么死才能不痛苦,不难受,言语间能感受得到她对死亡的恐惧。 于是他便将邓永梅的魂魄抽了出来,让她体会一把“死”的滋味。 等她体会过了这滋味之后,再决定是死是活,那他就不会再管了。 听完山神的讲述,林熙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想死,尤其对于生命只有一次的人类而言,生命更为重要。 不过人同时也是情绪化相当严重的生物,情绪上头,很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所以邓永梅会向山神诉说“想死”,可见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打击或者是挫折,也有可能是受了气。 再结合她对山神说她不想见到儿子,这问题很有可能和她儿子有关了。 看来又是一桩家事了。 林熙转身看了邓永梅儿子一眼,将他叫了过来。 邓永梅儿子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在林熙的点头之下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朝山神庙走了过来。 他虽然看不见山神本尊,但刚刚山神和林熙交谈的过程中,他也听到了山神说的话。 他说母亲是自己寻“死”的,还说不想见他?! 这是为什么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便听林熙问道。 “赶山祭那天,你和你母亲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争执?” 这话一出,眼前的男人瞬间回过神,惊讶的瞪大眼睛。 刚想下意识摇头,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什么片段。 两秒后,他神色惶恐的说道。 “大,大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妈,我妈她是被我气得灵魂出窍的吧?!” 林熙看他这表情,便猜到那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让邓永梅儿子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这事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邓永梅的儿子叫张平,他和妻子还有邓永梅三人一直住在一起。 他妻子的脾气倒是好,但张平本人的脾气却有些暴躁。 不过他的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一个小时前还在发火生气,一个小时后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妈邓永梅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当然也知道他这脾气。 前一天晚上张平便跟妻子说了早上煮饭吃。 因为上午就要去山上,要走不少的路,吃点米饭自然是更管饱。 妻子也早早的起床把饭和菜都做好了,还是按照中午的标准做了三菜一汤。 结果邓永梅起来之后看到桌上摆着的又是干饭又是菜的,还有炒肉,早上她胃口本就不好,看到这些干巴油腻的东西就更不想吃的。 于是她便脸色有些难看,直接说她不吃,要自己去下碗清汤面。 第295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张平一听顿时就觉得他妈真是难伺候,还挑剔。 明明桌上都做好了这么多饭菜,她偏要去吃什么清汤面,这不是纯粹没事找事吗! 而且这天气热,做了这么多菜不吃,放坏了多可惜? 于是他就让邓永梅别挑,赶紧吃了一会就上山了,不然就她这啰哩啰嗦的样子,肯定要耽搁上山的时间。 邓永梅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说她什么时候啰哩啰嗦了,怎么又挑剔了! 张平不想和她吵的,但她嗓门一大起来,再想到她非要挑三拣四放着饭不吃去吃面条,心里也一阵来气。 “你不是挑剔是什么!这里有菜有肉,这么一大桌东西难道还不好吗?我看你就是做怪,放着好东西不吃便要去吃白水面,你是嫌弃我们没把你照顾好是不是?也不看看哪家的老人像你这样!” “我一天天又要干活又要照顾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样你才能满意!” “你要是真觉得我们没把你照顾好,你有本事自己出去住啊,去找小妹啊!” 张平脾气一上来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番话他其实自己都没过脑子,也压根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心里有气,就要发泄出来。 说完之后他飞快的把饭三两口吃完,转身就提着东西去村口集合了。 至于屋里母亲和妻子什么表情,他也不想看。 反正他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亲人,他是邓永梅的亲儿子,她也是他的亲妈。 她是不可能真的离开的,他当然也绝对不会真的把她赶走。 他去到村口和几个已经到了的老人家聊起了天,聊了一会之后刚刚那股气就消散了,顿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一直到上山之后,他更是累得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之后母亲邓永梅出事,他也一心扑在她的“病情”上,哪里还能想得起早上他和母亲邓永梅发生的口角。 现在听林熙这么一说,他心头才开始慌乱起来。 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气话啊! 他妈怎么会把那些话当真,然后心灰意冷呢? 张平还是有些不相信,可直到山神的声音再次传来,明确的把那天邓永梅向他祷告的内容告诉他,张平才猛地晃了晃身子,神色惨白。 山神说。 那天邓永梅来向他祈祷,说她想死了,想问问山神大人怎么死才能没有痛苦。 又说她辛苦把儿子拉扯大,现在老了,没有能力了,又必须得依靠儿子,可在儿子看来,年老的她却成了累赘,连自己想吃点什么东西他都觉得自己是在挑剔,是在做怪。 她觉得这样活着真没意思,还不如趁自己现在还能走得动两步路,先一步找个合适的方式去了算了。 免得以后动都动不了了,还要在床上躺着等死。 到时候指不定儿子和儿媳们又会在心里怎么骂她,嫌弃她呢。 可能儿子会说他不是有意这样说的,但是他的话也无形的揭露了这个事实,既然他会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心里肯定是这样想过的。 而且往后随着她年龄变大,还有可能出现更多的问题,到时候儿子会不会又因为一些事情随口这样吵,这样发泄呢。 他是把情绪发泄出去了,他觉得没什么。 可这些话说出来,那就是在狠狠扎她的心啊! 邓永梅正是想到这一点,才觉得没意思。 反正她现在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特别遗憾的事情,走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 张平听到这些话,瞬间泪流满面。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狠狠的磕在了地面上,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忏悔。 “我错了,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是我自己没长脑子,才会胡言乱语,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你是我亲妈,你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都把我拉扯大,我怎么可能真的嫌弃你啊!” “我就是,我就是嘴上没把门,气上头了什么话都能乱说,我真的不是诚心的!” 张平哭得撕心裂肺。 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只想到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和母亲发脾气,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 他还觉得这一次也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自己和母亲吵过了就过了,母子俩哪里会有隔夜仇。 可是他却忘了母亲现在年纪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和他吵了之后还有精神去做别的事转移注意力的年纪了。 现在的她年纪大了,身体弱了,心理更是比以前脆弱得多。 尤其是她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恐惧衰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衰老和岁月给她带来的痛苦。 他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还以为母亲会像年轻时一样心理强大,无论怎么说都不会受伤和难过。 一想到母亲心里因为自己说的这些话多难过,张平就恨不得能够回到当时,然后狠狠打自己几巴掌! 这时扇自己的巴掌也不晚。 张平干脆抬起手,一边骂自己,一边扇自己的巴掌。 一旁的村长几人听后也不断叹气。 恶语伤人六月寒。 有些话就算是陌生人说的,也能让人生气伤心,更别提这些话还来自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子女口中了。 那更是伤人至极啊。 张平还跪在地上哭着磕头忏悔,林熙看向山神,和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放出来的一道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自然正是张平的母亲邓永梅。 邓永梅此刻站在山神身侧,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她对山神说道:“山神大人,我,要不我不死了吧……” 其实她这几天也想了想,除了儿子说话确实伤人之外,她自己也有点冲动。 如果她就因为一时的气愤和悲伤自寻短见的话,儿子会不会后悔她不知道,但她肯定是会后悔的。 尤其是这几天她还听山神说了,儿子和儿媳妇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好几天,连眼睛都没怎么合过。 而且她还听山神说,儿子还一直不放弃的各种寻找办法让她醒过来,有时还躲在厕所偷偷哭。 她这才清楚,儿子和儿媳俩对自己还是关心的,而儿子也是真的舍不得她的。 只是儿子这一发脾气就乱说话的德性确实应该好好改改了,不然她下次可再也没有这种机会,能够在“死”后才能确定儿子是真的爱她了。 山神本来就没有真的想让邓永梅“死”,让她魂魄离体除了能让她感受一下“死”的滋味以外,还可以让她检验一下张平在她“死”后究竟会是何种反应。 现在检验出来的结果,张平的表现还是让人满意的。 此刻邓永梅自己都开口了,山神自然不可能再拘着她。 于是便对邓永梅道:“以后我可不会再管你这些事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好好解决。” 这也是看在她是自己多年忠实信徒的份上,他才帮了她一次。 以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邓永梅一听,哪里还敢说不好,连忙跪下对山神道:“多谢山神大人开恩帮忙,以后我,还有我的子孙后辈,一定都会继续孝敬您老人家的!” 山神显灵,而且还相当于救了自己一次,那绝对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邓永梅发誓以后她一定会日夜为山神上香上供,让他老人家舒舒服服的,香火不断! 山神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瞬间,邓永梅的魂魄便消失在了山上。 张平看不见他母亲的魂魄,也听不见他妈的声音,只能听到山神说了一句什么“以后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听上去似乎是在和自己的母亲邓永梅说话! 张平心中又惊又喜。 随后便听道山神的声音响起。 “快走吧,别在这打扰我了,全都给我下山去。” 说完,山中便再次吹过一阵风,接着恢复安静。 林熙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林中,缓缓收回视线,对张平和村长几人道:“走吧,下山去。” 张平还有些着急,山神走了,他们这就要下山了? 那他妈怎么办? 他还没找回他妈的魂魄啊! 看出他的担忧,林熙对他道:“你母亲的魂魄已经回去了。” 话音刚落,张平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便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他妻子打过来的,刚一接通,便听到她在那头激动的说道:“妈醒了,你快回来,妈醒了!” 听到这话,张平猛的瞪大眼睛,然后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知道邓永梅醒了,村长几人也是心中的大石落地,一群人赶紧下山,又去镇上看了看邓永梅,发现她醒了之后确实好好的,才不自觉感慨这一晚实在是太神奇了。 还有就是,他们信奉的山神,果然没信奉错! 之后一群人便把空间留给了邓永梅一家三口,他们该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就谈,该道歉就道歉,反正把事情说开了,这次也都长了教训,估计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最后林熙他们离开的时候,都还听到屋里传来张平的哭声。 因为今天天色太晚,林熙没有再去张赫金家里,在镇上找了一间酒店住下,第二天天亮再让张赫金来接她。 她打算去张赫金家里见见他的家里人。 张赫金拜入她门下这事,他回来和家里人商量过了,是在得到了家里人许可之后才向林熙表明态度的。 像他们这种有身法功夫传承的家族,自然更明白拜师的意义。 既然他们选择将张赫金托付给她,她自然也要上门表明自己的诚意,让他们彻底放心才行。 早上九点,张赫金带着林熙来到了老家。 家里他爷爷和父母都在,他们知道林熙要来,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林熙,哪怕之前早已有心理准备,张家三人也还是被林熙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昨晚他们几人都没有跟着去山上,所以还没有看到林熙。 之前只听张赫金说过林熙非常年轻,但是实力深厚。 现在一看,张赫金确实半点没有夸张。 三人惊讶过后便和林熙打起了招呼,彼此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大概了解了一下彼此的情况之后,张父问出了家里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大师,我能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收赫金为徒吗?” 林熙笑了笑,道:“自然是张赫金天资聪慧,胆识过人,还有,他有其他人所没有的对鬼怪感知和抗衡的天赋。” 前面两个词张家人还能听得懂,可后面一句,他们就不太明白了。 林熙道。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张赫金应该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吧?” 张家几人神色一顿,下意识看向张赫金,用眼神询问是否是他把自己对生辰告诉给林熙了。 而张赫金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跟林熙说过。 林熙像是没看出他们的眉眼官司,继续丢出第二个惊雷。 “而且他出生时应该有天降异象,比如在下太阳雨。” 这话一出,张家人再次震惊了! 因为林熙又说准了! 下太阳雨其实并不稀奇,巧合就巧合在张赫金出生那天本来下了一天的雨了,结果他一出生,外头太阳瞬间出来了! 这很难不让张家人留意到外面的异象。 只不过他们也不太懂这些,找人算了一下张赫金的命途,得出他未来大有可为之后,便没再多想了。 现在听林熙说起这事,才意识到这异象恐怕还有其他影响。 这种异象放在平时确实没什么,但对于一个八字极阴的人来说,这阳光就相当于驱散阴霾,调节了阴阳。 因为八字属阴,导致他对阴物的感知力比寻常人要强,但又因为出生时的天降烈阳,阳气旺盛,让他能有抵抗阴物影响的能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张赫金明明八字极阴,却从未因此出过什么事的原因了。 这些都是后来林熙依照张赫金的情况分析得出的。 张家人这下是真的彻底佩服了。 林熙见他们没有其他疑问,便主动掏出三张护身符递给张家三人,以示礼节。 毕竟提出让张赫金拜入门下的是她,张家人同意张赫金拜他为师,也就相当于愿意将孩子交给她。 为了让他们相信这个选择没有做错,她自然也要拿出点真东西来。 她给张家三人的护身符里还特意添加了不同的辅助功能。 比如给张爷爷的护身符,除了能保平安之外,还能去除病痛,给张妈妈的护身符里,多加了美容养颜的功能等等。 三人只管戴上,不久就能体会出这符的妙处了。 而除了林熙提前准备了见面礼之外,张家几人也早早准备好了拜师礼。 在将护身符放好之后,张赫金父亲便转身进了房间,将一份林熙可能用得上的物品小心取了出来。 看到张父拿出来的东西,林熙眉梢微动,眼底快速闪过惊讶。 张父将一块血红色石头捧了出来,对林熙道。 “大师,这是我多年前偶然在山上发现的鸡血石,听说鸡血石有辟邪镇煞的功效,但留在我们手中也无法让它彻底发挥功效,如果大师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张父手中的鸡血石大概有四五斤重,只有他一个拳头那么大,但色泽鲜红,而且纹理也较清晰,算得上是品质很不错的鸡血石。 这样一块鸡血石在市面上恐怕要至少六位数,高一点或许能近七位数的价格。 张家拿出这样一块鸡血石来,可见是真的对儿子拜师这事上了心。 他们自然知道鸡血石的价值,但仍然不觉得将这块鸡血石送给林熙有什么不妥。 先不说拜师不拜师这事,就说之前张赫金在古镇被鬼缠上的事情,就足以让他们一家子好生感谢林熙了。 和孩子的命比起来,这石头的收藏价值再高,再昂贵,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块石头。 而且拜师是件大事,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糊弄,自然是要拿出有诚意的东西来才行。 林熙见张家人似乎早已商量好了,便没拒绝。 伸手接过那块鸡血石之后,随后对他们道:“你们放心,张赫金既然拜我为师,我便会倾囊相授,且护他周全,让他学到更多本事。” 不然自己在这个时代收的第一个弟子都没教好,她自己面上也无光啊。 张家人一听,自然是连声感谢。 几人再聊了一会,在张家吃了顿午饭,林熙便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当天下午她就带着张赫金回了江渝。 张赫金虽然有天赋,但基础为零,她必须得抓紧时间把他从头教起。 不过回到江渝之后,林熙才想起一个问题。 张赫金没地方住。 总不可能一直让他住酒店或者去租房住吧? 看来得再去买套房了。 买房这事找谁最快速方便,那自然是找钱多金了。 当天晚上,林熙将张赫金暂时安顿在附近的酒店之后,便给钱多金打了电话。 再次接到林熙的电话,钱多金语气里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幽怨。 “掌门,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 距离上次他见到林熙好像是几个月以前了吧。 虽然他也不是特别想干活,但自己好歹也是太玄宗首席大弟子吧,平时是不是也要多了解一下宗门动向呢? 林熙也不联系他,也不告诉他,弄得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尊贵的首席大弟子还是打酱油的了。 林熙忽略他话里的小情绪,相当熟练的安慰他。 “最近之所以没有联系你,是因为在为你准备一个惊喜,你应该会很喜欢的。” 一听“惊喜”两个字,钱多金顿时不困了! 钱多金瞪大眼睛:“什么惊喜!掌门,你就先告诉我呗!” 林熙:“惊喜要是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 钱多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都透露一半了却又不完全说清楚,知道他心里现在多抓心挠肝吗! 林熙又道:“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先帮我打听一下丧葬一条街附近的房子,我打算买一套住宅。” 钱多金没多想,只当是林熙自己想买房了,这事对于他来说是小事,让底下的人帮忙看看就行了。 倒是林熙说的那个”惊喜”他更在意,可惜林熙不说,他只能明天再去找她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钱多金就拿着收集到的合适的房屋资源来到了风水铺。 他倒要看看林熙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结果满怀期待的去到风水铺,却发现店里有一个陌生的小男生。 钱多金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大概率是来找林熙解决事情的,所以只礼貌的看了那人一眼便往林熙身后走去。 结果他刚走到林熙面前,便听林熙对那男生道:“这位是钱多金,目前太玄宗的首席大弟子,你应该叫他一声钱师兄。” 话音落下,那个男生,也就是张赫金,便对钱多金微微点头,语气恭敬的叫了他一声。 “钱师兄。” 钱多金呆滞着:“……啊?” 啊?!! 他叫自己师兄? 所以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师弟? 他们太玄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名弟子啊! “掌掌掌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钱多金傻眼的看着林熙。 林熙便解释道:“昨天收的,怎么样,惊不惊喜?” 之前她可是一直听钱多金说自己寂寞如雪,堂堂大弟子却愣是混成了“光杆司令”一样的存在,这“大”弟子压根体现不出来。 现在太玄宗终于又有了新弟子,他应该会高兴吧。 毕竟这样一来,他这“大弟子”总算是名副其实的大弟子了,有小师弟可以使唤了。 钱多金震惊过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啊! 他期盼已久的小师弟小师妹这不终于来了吗? 虽然有点突然,但确实也是惊喜。 于是钱多金立刻摆出自己“大弟子”的身份,以过来人的语气对张赫金表达了欢迎。 林熙为他们做了一下介绍,之后便不再需要她开口,钱多金这个大师兄直接承担起了带小师弟的责任,带着他细数起了师门历史。 虽然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不影响他在张赫金面前显摆。 看着钱多金把自己仅有的几次和林熙出任务的事情讲得天花乱坠,险象环生,恨不得让张赫金这个师弟知道他在其中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为林熙提供了多大的帮助。 林熙:“……” 算了,他开心就好,反正张赫金应该有自己的分辨能力的。 第296章 棺材盖不上 在钱多金讲到口渴之后,林熙才问起了他房子的事情,钱多金喝了口水,立刻道:“掌门,我办事你放心!这几套你看中哪一套,现在去签合同都行。” 因为林熙说的是要距离丧葬一条街很近的房子,但这附近早就没有新楼盘了,只能选择二手的。 好在林熙也不介意,二手的还省了装修的时间,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她将钱多金发给她对几套房子看了看,又问了一下张赫金的意见,他却表示自己住哪里都行。 钱多金在一旁听着,这才知道这房子原来是林熙买来给张赫金住的,心里顿时有些酸溜溜的。 他都还没收到过林熙送给他的房子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林熙忽然对他道:“张赫金家里人送了我一块鸡血石,我打算做一批玉符出来,你的玉符想要什么形状的,可以现在跟我说。” 钱多金眨眨眼。 这意思是,林熙做的玉符也有他的一份! 也就是说掌门其实也是一直想着他的。 钱多金顿时感动得不行,刚刚那点酸涩的羡慕瞬间消失不见。 他开心的向林熙道:“谢谢掌门!那我可以要我生肖模样的玉符吗?” 林熙点点头:“可以。” 那块鸡血石经过雕刻和炼制的损耗,最多可以制作出五枚玉符。 别看玉符和黄纸做成的符都是符,却因为材质的不同而导致效果也会出现巨大的差异,一枚玉符恐怕能抵得上上百张黄符。 而且除了驱除邪祟等作用之外,玉符本身还能滋养气息,长期佩戴不亚于日日吃补药。 有这样一枚玉符在身,钱多金怎么使劲作都不必担心出什么事。 其实这样的玉符用来做护身符有些浪费,因为鸡血石本身自带的辟邪震煞功能,最适合将其作为攻击类的符或者是法器来用。 但谁让钱多金也为太玄宗出了不少力气,张赫金家里送上的这块鸡血石,有一部分也是他理所应得的。 所以林熙才决定把鸡血石切割开,全都制作成玉符,一枚护身符做好后给钱多金,剩余的几枚都做成攻击类的符。 钱多金可不知道林熙为了他才决定把鸡血石切割开的,只一心感慨着林熙没有偏心,就算有了徒弟,他这个大弟子在她心中也还是有份量的! 很好哄的钱多金这下越看张赫金越顺眼了,毕竟那块鸡血石可是他们家出的。 为尽地主之谊,中午钱多金还特意请张赫金去美美吃了一顿。 饭后三人便去看了房子,下午林熙就将房子给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各项手续也有钱多金帮忙处理着,林熙就不用再怎么管了。 林熙选中的那套房子就在隔壁街,走过去不到五分钟,见时间还早,林熙便让钱多金带着张赫金去附近熟悉熟悉,她则回去继续处理鸡血石了。 回到风水铺之后,林熙将鸡血石拿出来,继续以灵气滋养着。 只有等灵气和鸡血石熟悉之后,再以灵力雕刻,损耗才会变小,效果也会加倍。 滋养鸡血石的同时,林熙还低头编写着“教学大纲”。 张赫金在这方面虽然有天赋,但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而且底子要打牢固,以后学起别的来才更容易。 所以这个暑假林熙也不指望张赫金做别的,他只需要做到感知到“气”就行了。 大概将一些教学内容整理好之后,林熙便放下纸笔。 刚收拾好,街上便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 那脚步急匆匆的,像是遇到了特别紧急的事情一般。 很快,一个面色凝重的男人便出现在了风水铺门口。 男人手臂上还戴着白色的孝布,可见家里有人去世了,应该是在办丧事。 看到林熙,男人立刻惊恐的冲她喊道。 “大师,求求您快帮帮忙吧,我,我家出事了!” 林熙目光在男人脸上快速扫过,清楚的看见他父母宫的位置一片黯淡,可见去世的应该是他父母。 而男人额头上的天纹断裂,日角凹陷,左侧眉头断裂等情况来看,他是父亲应该早就去世了。 由此可见,现在去世的应该是他的母亲。 母亲去世,他这个时候不在家里好好处理母亲的丧事,却跑到风水铺来找她。 可见他口中的“出事了”应该是正好和他母亲的丧事有关。 林熙便道:“你母亲的葬礼出事了?” 男人瞬间瞪大眼睛,然后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更加激动了。 “对,大师,我妈的棺材,我妈的棺材盖不上了啊!” 都不用林熙提醒,男人便把这事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男人叫周立民,前几天他七十岁的老母亲在外面散步,结果走着走着忽然摔倒了,然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老母亲年纪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人老之后最怕的就是摔跤,轻的摔到骨头,重的,指不定那一跤就把什么血管给摔破了。 周立民他母亲就是后者,摔倒之后当场去世了。 周立民一家子虽然为此痛心难过,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开始为老母亲操办丧事。 他们住在村里,丧事没有城里管的那么严,还可以在家里搭灵棚请丧葬队。 周立民父亲去世得很早,几乎是他妈把他们几个孩子一把拉扯大,所以几个孩子都决定让他妈走得风光一些,丧事也是办得很热闹。 敲锣打鼓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大家便准备将老母亲送到山上早已准备好的坟地给埋葬了。 从他们家到山上的坟地,大概要走十分钟,不算远,就是要上点坡。 大清早一群送葬队伍便从家里出发,八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抬着棺材一路往山上走去。 那八个男人都是在丧葬队里干这活干熟练了的,一把子力气不说了,关于抬棺的技巧什么点也很熟悉。 从抬起棺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脸上就没有露出过半点艰难的表情,可见这棺材对于他们来说很轻。 一直到山脚下的时候,几人的脸色都没有变过,呼吸都没怎么乱。 结果就在爬山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开始觉得吃力,脚步踉跄了一下,另外几个人连带着被影响,也觉得肩上的棺材变得沉重无比。 他们不知道这是被前面那个人影响了,让他们分担到的重量加大了,还是抬了一会他们的体力下降了,总之几人开始觉得吃力了。 但他们深知在抬棺的过程中,尤其是送葬的过程中,棺材是不能落地的,一旦抬棺过程中棺材落地,这可是相当不吉利的! 有的说这种情况意味着死者心有不甘,比如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也有的人说这是死者死前有冤屈,以此来告诉人们他死不瞑目。 总之这都是一些不太好的征兆。 人家雇主花钱让他们抬棺,几个人当然不可能让棺材落地,这不仅会闹出事情,他们以后恐怕也不好接生意了。 于是几人咬着牙,用力把棺材稳住。 可棺材却跟故意和他们对着干似的,不断的变重变沉,旁边的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周立民赶忙走到几个抬棺人身边询问情况。 刚刚那个脚步踉跄的人已经稳住身形了,可他的表情却依旧不好看,甚至还很恐慌。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只是堪堪将棺材撑住,再让他往前走一步,说不定就要泄劲。 可他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撑着站在原地吧? 那人被周立民这么一问,只能再次咬紧牙关,提起一口气打算往前走。 谁知道刚走了一步。 “哐当——!” 棺材瞬间落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几个抬棺人面色发白,全都跌坐在地上,互相对视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茫然和慌乱。 刚刚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棺材忽然像是自己晃动了起来似的,外加上还特别沉重,他们一时间竟然没有抬稳,就让棺材落了下来,同时棺盖还歪了。 看到眼前的情况,几人赶紧和周立民道歉,希望这雇主不要责怪他们才好。 周立民看到这一幕脸色确实很难看。 他自然也听说过棺材落地不吉利的传言,但那传言毕竟是传言,这么多年他连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没有遇到过,只把这些当故事听而已。 所以哪怕是自己老母亲的棺材就这么在他眼前落了下来,他也只觉得是这几个抬棺人不小心弄出来的。 他别的都不担心,就是觉得他们办事太不细心,这种时候出岔子,别人看了肯定要说闲话啊! 而且他妈虽然已经死了,没有知觉了,但这样对她的尸骨也还是不尊重。 只是这会停下来和几个抬棺人追究的话,还有可能耽搁下葬的时间。 因此最后周立民什么都没说,只脸色难看的让他们把棺盖扶正继续前进。 几个抬棺人见他不追究,都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准备把歪了的棺材盖子合正,然后继续抬棺。 整个棺材是实木的,重达两百多斤。 但最重的是棺身部分,棺盖倒是没多重,一个人推就能推动。 其中一个抬棺人下意识伸手去扶棺盖,可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无论他怎么使劲,这棺盖都纹丝不动,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般,根本合不上! 那人瞪大眼睛,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 明明刚刚出门的时候,这棺盖还是他帮着盖上去的,很轻松就盖上了啊,怎么现在忽然就盖不上了! 他以为是某个地方卡住了,可让其余几个人帮忙看了一下,却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见他表情不对,其余几人也赶紧推了推棺盖,随后也发现了棺盖推不动了。 联想到刚刚棺材莫名其妙变沉,然后掉了下来,紧接着棺盖盖不住….. 几人开始感到害怕了。 这一出出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抬棺人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情,都以为传言是假的。 可现在看来,那些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啊! 眼见几人不但没有如他们所言将棺材盖正抬起来继续走,反而个个面露恐惧,周立民自然更来气了,质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抬棺人颤声道:“你妈的棺材盖不上了……” 周立民当然不信。 刚刚出门的时候这几个人抬棺材都抬得轻轻松松的,怎么可能盖个盖子还没力气了? 他严重怀疑是这几个抬棺人在故意拖时间,好借此机会临时加钱什么的。 几个抬棺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周立民肯定是在质疑他们,可他们真的没说谎啊! 而且现在的情况这么古怪,谁知道周立民他妈是不是真的惨死的! 他们要是还继续把她送过去下葬的话,万一以后她来报复他们怎么办? 想到这里,几人心头顿时一慌,这门生意也不太想继续接了。 “你不相信你自己来看,整得跟谁会拿这事骗你一样!” 或许是因为棺材的异常,几个抬棺人现在看周立民也觉得不太顺眼,忍不住怀疑他妈死不瞑目的事情是不是跟他有关。 周立民一听这几人语气竟然这么差,火气终于是压不住了。 他一把将说话那抬棺人推开。 他就不信这棺盖能重到一个成年男人推不动的地步! 然而当他自己亲手去盖棺盖的时候,却发现那几个抬棺人没有骗他,这棺盖真的纹丝不动,根本盖不上! 周立民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可他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下葬的吉时就要到了,他不得不暂时扶住棺盖,然后对几个抬棺人道:“我先扶着,你们继续把棺材抬上山去。” 说不定真的是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卡住了,才导致棺材合不上了。 一会走走晃晃的,兴许卡住的地方就恢复正常了呢。 几个抬棺人见他这么说,犹豫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弯腰抬棺。 然后就发现,棺材也抬不动了。 几个抬棺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表情越发的惊恐。 下一秒几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丢下手里的东西,连声道:“这棺我们不抬了,钱我们也不要了,你自己去找别人吧!” “就是就是,这事和我们没关系,你可别找我们啊!” 几人说着还赶紧对棺材里死去的老太太又拜又求饶的,生怕里面的“人”会怪罪他们,拜完之后还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周立民一眼,接着掉头就跑了。 周立民直接傻眼了,后面的亲戚邻居们也震惊了。 这怎么还有抬棺材抬到半路不干的? 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事情,自然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周立民简直气得快要打人,可他也不想在母亲下葬这天闹出一些不好的事情,只能先把这怒火压在心里,赶忙叫了村里的男人来帮忙抬,他自己也准备抬。 村里的人刚刚排在后面走,只听到周立民和抬棺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却不清楚具体的事情。 这会看到抬棺人跑了,自然是义愤填膺,赶忙跑过来帮周立民。 结果几个人依次站好准备抬,就发现肩膀上的棺材重如千斤,他们愣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没办法撼动棺材分毫。 联想到刚刚抬棺人们离开时奇怪的表情,这下村里人也逐渐回过味来了。 这,该不会是周立民他老妈的死有问题吧! 棺材抬不动,无论多少人一块来抬都不行,下葬这事自然也只能暂停。 村里几个老人知道这事之后,最终都神色凝重的看着周立民,然后让他去请大师。 哪怕周立民哭着解释他妈的死和他没关系,他也没有虐待过她老人家,让她含恨而终,可事实摆在眼前,下葬的过程出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最后周立民只能抓紧时间到处打听,村里的人也帮忙找人,就找到林熙这来了。 “大师啊,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我妈不孝顺的事情!我妈临走之前也没对我说过有什么放不下的心愿啊,我是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他妈无法顺利下葬的事情,这两天村里人看他和他妻子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好像他们真的背着人对他妈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似的。 周立民简直有苦难言,这会只能将林熙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好在林熙看了周立民一眼,从他面相看,得知他并不是那种忤逆不孝的人。 所以他母亲的事情应该和他关系不大。 但下葬途中发生这种事情,也确实不正常。 正如周立民所知的传言那般,要么是逝者受了冤屈,不肯下葬,要么就是有遗憾未了,不愿离去。 总之无论如何,都得去现场看看才知道。 周立民一听林熙愿意去看看,自然是连忙起身带路。 他自己开了车来的,就停在路边,等到林熙上车之后便一路往家里开去。 而林熙在车上的时候还抽空给钱多金发了条消息,让他晚上也带着张赫金,她临时有事要出门,晚上不一定回来。 这种小事钱多金当然能处理好,给了林熙一个让她安心去的回复,就拉着张赫金去别的地方逛了。 一个小时后,林熙来到了周立民家所在的村子。 到达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远远的,林熙便看到村子某座山脚下有一群人在那站着,人群附近还停着一副棺材。 那应该就是周立民母亲的棺材了。 果不其然,周立民下车后直接带着林熙往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向林熙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因为他妈的棺材搬不动,所以只能暂时停在远处。 但这期间他们又担心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便请人在附近守着。 白天的时候其余人倒是没那么害怕,所以便由一些亲戚和乡亲们帮忙照看着,周立民等人则去找大师。 而晚上的时候,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再继续待在棺材附近了,就只能由周立民等人去守着。 还好现在晚上天气不冷,在外面守着除了担惊受怕之外,倒是不会出什么事。 但尽管如此,想到这些诡异的事情,周立民他们每天晚上都还是怕得不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跳起来。 现在周立民只能祈祷林熙能够让他们结束这种煎熬。 两人很快来到周立民母亲的棺材前。 此刻棺材上的棺盖依旧歪盖着,却因为只斜了一小部分,所以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林熙没有立即开棺检查,而是围着棺材转了一圈,确定整个棺材没有任何煞气只有阴气,才断定周立民的母亲并非死于非命,而是单纯的遗愿未了。 如果对方是死于非命的话,别说是棺材里了,就连棺材外都会渗漏出浓烈的煞气来,以此向世人诉说自己的冤屈。 现在确定了棺材外并没有煞气,林熙便决定开棺了。 因为此刻老太太的鬼魂就躲在棺材里。 她为什么不愿下葬,有什么遗愿未了,只能当面找她问清楚了。 下一秒,林熙掌心汇聚一股灵力,手掌落在棺盖上,接着轻轻一推,那数个青壮年都无法推动的棺材盖,就这么被推开了。 旁边的周立民直接看呆了! 他看了看林熙白皙纤细的手,再看看他们一群大男人都推不动的棺盖,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棺盖推开后,林熙低头看了一眼棺材里面的情况。 一个脸色青白的老太太闭着眼睛躺在里面,那是老太太的尸骨。 而除了她的尸骨之外,还有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鬼魂也躺在棺材里。 看到林熙,老太太的鬼魂有些惊讶,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是谁?” 林熙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问她:“既然已经身死,为什么不老实下葬?” 老太太一听,顿时反应过来林熙是儿子他们找来解决“沉棺”这件事的大师。 意识到林熙的身份,老太太倒是没那么紧张了,反而还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感觉。 她松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对林熙道:“大师,既然你来了,那就麻烦你转告我的儿女们,我不想和他们父亲葬在一起,让他们重新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吧。” 所以这就是她不愿意下葬的原因。 她不想和周立民的父亲葬在一起? 第297章 别把我和他埋在一起 林熙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心愿确实如此,便转身看向旁边的周立民,然后将他母亲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他。 周立民听后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大,大师,你说我妈她,她是因为不想和我爸埋在一起,所以才不愿意下葬的?!” 这怎么可能啊! 他爸虽然死得早,但是在他的印象中,父母两人的感情一直挺好的啊。 周立民是兄弟姐妹几个里年纪最大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八岁,记事了。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的感情虽然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却相濡以沫,彼此间互相照应,从未有过矛盾。 只是他父亲身体不好,早早地去世了,只能留下他妈一人把他们兄妹几人辛苦拉扯大。 他父亲活着的时候,他妈都没和他闹过什么矛盾,总不可能死了之后还和他爸置气吧? 所以周立民根本不相信他妈会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下葬。 至于把母亲埋葬在父亲坟墓旁边这事,也是他们兄妹几人一块做的决定。 他们想起这么多年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的照顾他们,也没和父亲有太多的相处时间,便想着说现在他们俩都去了,埋在一块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鬼魂的话,两人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 他们之前还以为这个决定会让母亲九泉之下感到欣慰。 可现在.....他们这样做岂不是还弄巧成拙? 周立民苦着一张脸开口。 “大师,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真的不敢相信啊,这怎么可能嘛!” 见他这样,林熙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下山,干脆直接给周立民开了阴阳眼,让他自己去和他妈沟通。 开了阴阳眼之后,周立民一眼就看到了睁着眼睛的母亲,吓了一大跳! 他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发现母亲没诈尸,睁着眼睛的是她的鬼魂,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虽然现在变成了鬼,周立民也没有多害怕。 只是想到刚刚林熙说的话,周立民立刻问道:“妈,你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不想下葬啊,你就说实话吧,我们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的!你和我爸感情那么好,绝对不可能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老太太忽然冷笑起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感情好了?!” 周立民愣住,讷讷回应道。 “可是你们以前从来没有吵过架......” 老太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骂自己儿子蠢笨,还是该夸他天真。 没吵过架就能代表感情好吗? 这世上或许确实有夫妻感情恩爱,可以一辈子不吵架。 但还有一种,那就是对某人心灰意冷,所以不想吵架。 见周立民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只是淡淡一笑。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带你们回去见过外公外婆吗?” 周立民下意识道:“您不是说您老家那边早就没人了吗,外公外婆都去世了,所以没必要回去。” 周立民小的时候也好奇过这事。 因为周围别的小朋友都有外公外婆,就他们兄妹几个,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外婆。 出于好奇,他自然也问过母亲这个问题。 当时母亲给出的答案是外公外婆家很远,而且他们已经去世了,去了也见不到什么人。 自那之后周立民便没再问过这个问题。 现在听母亲这么说,才意识到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内幕?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便听母亲的声音幽幽传来。 “因为我恨他们......” 周立民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有料到真正的原因会是这样。 接着,他便听到母亲缓缓将当年的事情讲了出来。 周立民的母亲名叫廖玉兰,出生在隔壁省。 以前她告诉周立民几个孩子说她老家是遥远的北方,其实是骗他们的。 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她已经和父母没了关系,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伤心事,所以才骗了孩子们。 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被父母用一袋黄豆,“换”给了周立民的父亲,周大川。 那时才历经了几年天灾,家家户户都没有太多存粮,像是家里人口多的,依旧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勒紧裤腰带生活。 廖玉兰家里的情况更为艰难。 她爹娘生了五个孩子,上面还有爷爷奶奶,一家九口人就靠着几块贫瘠的土地为生,哪里吃得饱。 几乎每天晚上,全家人都是靠喝水把肚子填饱,然后强行让自己睡下的。 可半夜起来上了趟茅厕,那点水没了,就又开始饿肚子了。 半夜廖家传来的不是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就是弟弟妹妹们喊饿的哭声。 廖玉兰作为家里除了父母之外最大的劳动力,不仅要照顾爷爷奶奶弟弟妹妹,还要打理家里的一切,然后去翻山越岭的挖野菜、找吃的。 她把能找到的吃的都带了回来,哪怕是一个树上的野果都舍不得自己吃,带回家打算和全家人一块分享。 可她这样努力的为家里着想,却没有换来父母对她的怜惜,也没有换来弟弟妹妹对她的感激。 在家里最后一点粮食耗光的那天晚上,廖玉兰将最后一口带米的稀饭盛给了爹娘,而她自己则舀了一口清得能照人的米汤。 这一口米汤她当然吃不饱。 但她更清楚,爹娘每天要干重活,他们比她更需要吃饱。 她饿着就饿着吧,大不了明天再跑远一点,去别的山上碰碰运气。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顿饭竟然是她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她感觉到爹娘朝自己看了几眼,眼神里似乎写满了欲言又止。 但当时的廖玉兰并没有意识到什么,还以为爹娘看到她碗里的清水了,下意识抬高了碗,避开他们的视线,不想让他们愧疚。 吃过饭后,她去把碗洗了,然后和往常一样去把弟弟妹妹哄睡着了。 就在她自己也打算睡下的时候,她娘红着眼睛进来了。 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才猛地踏进来,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快速把她唯二的两身衣裳装好,然后一把把她拉到了门外。 廖玉兰当时只觉得一脸茫然。 被她娘拉到门外之后,发现门口还站着她爹。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一个年纪大点,可能三四十岁,一个年纪小点,十九二十岁的样子。 她爹正在和那两人说着什么,满脸的讨好和堆笑。 而两个男人则像是打量货物一般看了她一会,才对她爹道:“一袋黄豆,换不换?” 廖玉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身旁的娘。 可她娘却在那一刻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瞬间,廖玉兰心中的恐惧到达了巅峰。 她一把挣开母亲的手臂,转身就要往屋子里跑,却被她娘再次拉住。 廖玉兰跑不了,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她娘的腿,哭着哀求道。 “娘,我不走,我不走!我明天就去找吃的,我一定可以找到吃的,不会让你们挨饿的,不要送我走,不要!” 看到她哭,她娘也哭了。 她说:“大丫啊,是爹娘对不住你,可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你就行行好,救救咱们一家子吧!” “爹娘已经打听过了,周家有吃的,他们不会饿着你的,以后你在那边好好过日子,他们会对你好的!” “是我和你爹没用,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她娘狠心的扒开她的手,将廖玉兰拉起来,然后推到了周家父子俩面前。 廖玉兰还想往回跑,却听她爹黑着脸沉声喝道。 “家里现在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全家人都快要饿死了,你就这么狠心,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饿死?!” “现在又不是让你去送死,只是让你提前嫁人,你早晚都要嫁人,现在嫁过去还能救我们一家子的命,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在那闹什么闹!” “你这条命本来就是我和你娘给你的,我们把你拉扯这么大,也到了你孝敬我们的时候。把衣裳拿着,跟他们走吧,你就算不去,这个家里也不会让你留下来了。” 那番话彻彻底底的让廖玉兰愣住了。 她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爹娘,只在他们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冷漠,不见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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