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殷小郎君的病好了?老五、老六,你们什么时候和殷或成了朋友?” 五皇子笑呵呵的道:“才成的。” 二皇子还要再问,外面便传来了鼓声,他一听便知道是父皇他们正往这里走,连忙停下话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留意到白善他们的可不止有二皇子而已,殿中的人或多或少都留意到了。 殷老夫人就坐在满宝她们这一边往下不远的位置,她看了眼坐在六皇子身后的孙子一眼,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出来。 她不愿意带殷或进宫,因为,不管他们家在外面如何,进了皇宫他们就只是臣子,殷或有功名还好,自然可以早早入席,早早坐下,可要是没有,就算是随着她进来的,入席的时候也要坐到对面男席中,到时候若是被人欺负…… 苏老夫人和刘焕的祖母也看到了他们,微微惊讶了一下他们坐的位置,然后便作不知的和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而男席这边,不少人也在悄悄留意着坐在上面的那三个少年郎,以及坐在明达公主身边的周满。 明达公主是帝后的幼女,最是受宠,且聪慧识大体,朝中很多大臣都很喜欢她。 此时见她和一个平民坐在一起,不免关注了几分。 魏知听到身后有个同僚低声和身边的人道:“听说皇后娘娘近日的身体好了许多,看明达公主与这小大夫交厚,看来传言不虚了。” “看她年纪不大,难道医术果然那么厉害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有特别的天赋,这是不能比的,你看那边,邳国公的小儿子今日不就来了?”同僚轻笑一声道:“当时他被抬回去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是见过的。” “那可真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一条命来啊。” “也是因为年轻吧,听说计太医伤得挺重,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东宫也太过蛮横了,仅仅是治不了命便动手砍人,那好歹是五品御医。” “是过于蛮横了。” 魏知皱了皱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身后的议论声瞬间没有了。 坐在他下首的老唐大人扭头一看,微微一笑,提起手边的酒壶来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低声问:“这是你的主意?” 魏知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傻,再怎么样也不会选今天的日子。” 老唐大人便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今天应该不是了。” 魏知微微点头,皇帝就算是要给太后找不自在,也不会选择在今天,今天多半是想让白善露露脸。 周满的名声已经足够了,现在宫也进了,甚至声望都有了一些,就还缺白善了。 就不知道那位陛下打算从什么地方用白善了。 魏知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老唐大人向上看了白善他们一眼,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他们全都不知道,有个角落里的少年正瞪着眼睛看着上方,他看了看满宝,又扭头看了看白善,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以后,便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季相笑呵呵的和同僚们聊天,偶尔回头看一下小孙子,见他正瞪着双眼看着斜上方,便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谁以后就轻咳了一声。 季浩没回神。 季相忍不住扬眉,直接敲了一下他的桌子,低声警告道:“你看明达公主干什么?” 季浩回神道:“没,我没看她。” 季相便轻哼了一声,看没看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他皱着眉头向上看去,正在此时,太监唱号,太后他们都来了。 季相连忙随着众人起身出席跪下,然后恭祝太后寿辰。今日要唱的吉祥话儿都是一早便设计好的,刚才他们入场时还被内侍一一叮嘱过呢。 满宝自然也被叮嘱过,所以这会儿没人出错,其实就是有一两个人出错了也不显,因为对的声音很大声,小的都听不出来。 皇帝笑着免了他们的礼,太后很高兴,也免了他们的礼,大家起身,这才看到是益州王扶着太后出来的,此时他还站在太后身边呢。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119章 送礼 其他大臣没觉着有什么,知道内情的魏知和老唐大人却微微皱眉,然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行一礼后坐下。 满宝和白善也抬起头来看向益州王,这还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后第一次见到益州王。 他们以为自己会流露出恨意,但真见到益州王时,他们竟然没多少感觉,亮晶晶的眼睛里不带多少情绪的看着站在上面的益州王。 益州王没留意他们,毕竟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们呢。 太后牵着他的手坐在正中的位置,今天她是寿星,所以坐在正中,皇帝略偏些,但远远看着,他们母子的座椅是差不多的。 太后坐下后就拍着益州王的手笑道:“你也快坐下吧,让你媳妇他们和皇后坐在一起,新安呢,快让他过来。” 落在后面的新安郡王立即笑着上前,深深的一揖,叫了一声“皇祖母”。 “好好好,”太后笑眯了眼,拉着他的手道:“去和你太子哥哥坐在一块儿,一会儿,朝臣奉上来的礼物你帮祖母看看。” 新安郡王笑着应下。 太子看了他爹一眼,默默地起身往上挪了挪,让堂弟坐在了他的下首。 二皇子和三皇子:…… 四皇子和底下的两个弟弟是不在意这一点儿的,反正他们神仙打架,只要不殃及他们就可以了。 皇帝一脸乐呵呵的,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些事,等他们坐定了,这才抬手示意寿宴开始。 然后就是送礼环节了。 能被抬上来的寿礼自然不是满宝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还滥竽充数的礼物了,先是皇帝的礼。 他从他的皇庄里挑出两个最好的来送给太后,皇后则是送了太后一尊玉佛。 太后信佛。 满宝坐在明达身侧,从眼前的果盘里揪出一颗葡萄来吃,这在外面也是很难吃得上的。 见大家送的礼物都很贵重,满宝便小声的问明达,“你只送了自己绣的东西,这样可以吗?” 明达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道:“我年纪还不大,又没出嫁,手上没什么钱的,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心意,等以后我嫁人了,送的东西就不可以这样了。” 满宝点头,看见益州王送了太后一株比她还高的珊瑚树,红灿灿的珊瑚树,像玉一般剔透,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满宝目瞪口呆。 便是明达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道:“皇叔的手笔真大,这样的珊瑚树就是宫中也没有的。” 满宝暗道:这可都是他们剑南道,尤其是益州百姓的汗血呀。 皇帝也看了那珊瑚树好几眼。 太后高兴不已,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底下众臣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反正顺着太后的意赞了一通益州王的孝心。 益州王之后就是其他王爷的献礼了,等叔叔们都送完礼,太子这才开了他们这一辈的头。 满宝木呆呆的看着那些见都没见过,有些甚至没听说过的奇珍流水一样的流向太后,逐渐琢磨过味儿来了,太后过这一次寿,这得赚多少钱呀。 满宝扭头问明达,“太后每年都过寿吗?” 明达愣了一下摇头,“也没有,往年过寿都是家宴,就是皇叔他们也不怎么进京来的,只有过大寿才会如此,上一次祖母过大寿我还小呢,记得的事不多。” 满宝就松了一口气。 结果明达道:“但今年也不是皇祖母的大寿,只是皇祖母说自己的身体很不好了,想趁此机会全家再吃一顿团圆饭,所以父皇才给祖母过大寿的。” 满宝便朝上仔细的看了一下太后的脸色,她坐的不算远,所以看的还听清楚,再听她说话,满宝便小声和明达道:“放心吧,太后身体很好的。” 明达:…… 她当然知道皇祖母身体好啦,至少比她母后还要好,但是…… 她瞥了一眼满宝,你不要说出来嘛。 满宝和她对视,眨了眨眼,有点儿领悟了。 能够把礼物抬到大殿上来的大臣不多,大家准备的礼物都很贵重,除了两个人的。 一个是魏知,一个是虞县公。 魏知是真穷,所以他送给太后一盒笔,那还是他儿子送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用呢,转送给太后他还是很心痛的。 不过太后都这把年纪了,很少再动笔写些什么了,所以她笑呵呵的让人收了礼物,并没有多看。 比魏知的礼物还要轻的是虞县公。 满宝是这么觉着的,因为虞县公给太后写了祝寿表。 她还以为太后也不会很喜欢,可谁知太后非常的高兴,是真情实意的高兴,让新安郡王去接礼物时身子还往前倾了呢。 她接过折子便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敬佩的冲虞县公道了一个谢。 明达见满宝小脸上带着疑惑,便微微一笑,小声和她道:“虞县公的文章写得很有名的,皇祖母很喜欢读他写的文章和诗词,而且他还长寿,他给皇祖母写祝寿表,这是千金求都求不来的。” 满宝这会儿就明白了,“先生说的果然没错,读书厉害了,挣钱不过是自己想不想而已。” 明达一想还真是。 俩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抿嘴一笑。 等虞县公献完礼物,这才轮到她们这边没出嫁的小公主。 大家送的都是自己手工的东西,明达送了绣的寿字,长豫则送了一卷手抄的经文…… 太后也很高兴,笑眯眯的接受了,因为轮到明达她们,大家的目光便不由集中在她们身上,益州王这才发现坐在她身侧的周满、 他眉头皱了皱,不太想提起此事,毕竟当众提起,相当于给她扬名,可他忍了忍,再转眼看到坐在五皇子六皇子身后的白善和白诚时还是没忍住。 他笑着和明达公主道:“明达,坐你身旁的小娘子是谁?” 明达回头看了一眼满宝后行礼回道:“回皇叔,她是我的好友。” 益州王问:“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竟可以坐到我们李家的席位上来。” 明达顿了顿后道:“她姓周,我和六姐姐与她都投缘,所以就让她坐到我身边来了,父皇和母后都没反对。” 她看向太后,有些撒娇的道:“皇祖母,我想和我的朋友坐在一起,可以吗?” 太后也很喜欢明达的,她看了一眼周满,发现是和明达差不大的小女孩儿,小脸蛋圆圆的,又白又嫩,便笑着颔首,“当然可以了,你身子弱,别久站,快回去坐着吧。”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第1120章 反击 明达回自己的位置坐好,益州王却轻笑一声和太后道:“母后不知道,我是看这小娘子眼熟得很,近来外头盛传的小神医不是进宫为皇嫂请过脉吗?我曾远远的见过她一面,似乎就长着这般模样。” 太后“哦?”了一声,扭头去看周满。 周满看了明达一眼,立即起身出列跪下,磕了一个头后直起腰来甜甜的笑道:“回禀娘娘,小女周满,的确进宫为皇后看过病。” 益州王就笑道:“明达还真是孝顺,还特特把皇嫂的大夫给请来了寿宴同坐。” 太后脸上的笑容就浅淡了下来。 明达听见,便也起身跪到了满宝身边,连忙道:“皇祖母,宫中少有与我同龄的女孩儿,我去立政殿里看母后时见到她,与她谈的甚合,引为了知己好友,这才请她同坐的,并不因她是母后的大夫而有所优待。” 明达顿了顿后道:“要说给母后看病的,最主要的不还是太医院的萧院正吗?” 皇帝笑着连连点头,“不错,萧院正治疗皇后有功,朕看皇后这几日的病情大有好转,该赏,来人,送一桌席面去太医院,就说是朕赏萧院正的。” 皇帝顿了顿后又笑道:“母后,朕记得萧院正的老母亲今年也七十有余了,也是长寿之人,不如也送一碗长寿面与她尝尝?’ 太后一听,连连点头,笑道:“是应该的,她年纪大了,今日没进宫里来,改日可是要请她进宫谈一谈这养生之道才好。来人,给萧院正家里送一碗长寿面去,还有寿桃这些东西,多捡一些去。” 等谈完了萧院正,皇帝这才冲明达招手,明达立即起身,提着裙子小跑着上前,就坐在父皇的身侧。 皇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哈哈笑道:“知道你与周满交情好,也孝顺,不过你健康才是对爹娘最好的孝敬,你体弱,不好久坐,一会儿呢,你就领着周满去园子里玩儿,不许喝酒,知道吗?” 等叮嘱完了皇帝才转头看向太后,笑问,“母后看看歌舞,也随他们玩去?也让周满给您请一请平安脉,她和明达玩在一起,倒便宜了我们家这些病人了。” 太后就嗔笑道:“尽胡说,我们家人都健健康康的,哪有病人?不过请一请平安脉还是好的。” 她这才看向底下还低头跪着的周满,略微抬手道:“好了孩子,快起来吧,我这孙女从小就体弱,你回头看着,她哪儿做得不好的,你多提醒。” 满宝应下,起身站了起来。 她微微抬头看向上方,对上明达的眼睛,俩人偷偷地眨了眨眼,俏皮得不行。 皇帝真好看见,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明达的手,让她下去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见满宝又坐回了明达的身侧,白善略微松了一口气。结果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坐在他前面的五皇子就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后冲上面笑道:“祖母,明达有朋友,我也有朋友来给您祝寿。” 太后才“哦”了一声,皇帝便截断他的话道:“老五,不要胡闹,这会儿宴席就要开了。” “开就开嘛,又不让我去上菜,皇祖母,你也看一看我的朋友。” 太后也很喜欢五皇子这个孙子,便嗔怪的看了皇帝一眼道:“就是,你自让他们开宴,我和孩子们说说话,你吼他们做甚?” 皇帝看了一眼被老五拉在手里的白善,笑了笑,不管他们了,转身让古忠去吩咐开宴。 古忠笑着应下,提起一口中气大声的喊了一声开宴。 然后宫中的乐师便开始演奏起来,舞姬也鱼贯的舞进了大殿中央,开始随着乐声舞动起来。 候在外面的宫人开始端着盘子有序的入内,先给皇帝和太后上菜,然后是皇后,到太子和益州王…… 满宝跟前放了一副碗筷和杯盏,端上来的菜被拿走了盖子,菜还温热着,很香,菜色也很精巧,看着就很好吃,可满宝的心思现在根本不在吃的上。 她盯着对面的五皇子和白善看。 白善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脊背挺得很直。 五皇子把白善拉出来站在堂下给太后看,笑问,“皇祖母,你看我这朋友如何?” 太后就眯着眼睛去看,见俩人身量差不多,便笑呵呵的道:“长得比你好看。” 五皇子嘟了嘟嘴,也扭头仔细的看了一下白善,见他略微低着头,便凑下去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摇头道:“皇祖母诓我,哪里比我好看了,我可是长得像杨表哥的。” 皇帝正喝酒,差点一口酒被喷出来。 太后也哈哈大笑起来,乐道:“杨侯爷在哪儿呢,快来看你这侄子像不像你那儿子?” 白善不好扭头往下看,满宝却是扭头光明正大的朝下看去,就见一人坐在席上拱手笑道:“外甥像舅,五皇子说像长博,那多半是有些像的。” 太后就笑道:“你呀,你呀,跟小五一样不要脸,长博那是长得像他娘,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认真的看了看白善,点头道:“这孩子长得是真的好看,是哪家的孩子?” 白善躬身回道:“小子出自陇州白家。” “陇州?”太后认真的想了想后笑道:“那可是个好地方,陇州白敬是你什么人?” 白善道:“是家叔祖。” “哦,”太后笑着颔首,“那你父祖现在何处应职呀?” 五皇子就插嘴道:“皇祖母,他父祖皆是朝廷功臣,他这次是恩荫入学的,自己考了国子学呢。” 太后微愣后连连点头,赞道:“读书好啊,好好读书,以后与你父祖一样报效朝廷,小五,你可要和你朋友好好的学一学。” 五皇子便笑道:“所以皇祖母,我的朋友都可随我坐在席上吧?” 他回身指了白诚和殷或道:“他们俩也是国子监的,皆是我的朋友。” 太后看了益州王一眼,对五皇子无奈的点头道:“那是你的朋友,自有你说了算,不过玩便玩,可不许胡闹。” “皇祖母放心,我再不会胡闹的。” 皇帝把那口酒给咽下去了,总算是没呛住丢脸,他放下酒杯,看向老五,笑道:“听你如此说,你这位朋友很厉害呀,你现读到什么书了?”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八点左右 ☆.第1121章 羡慕 大人嘛,尤其是有相当年纪的大人,看到这样年纪的孩子就忍不住考校功课,大家都很理解。 只是考校的人是皇帝,而且还是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中,那就不平常了。 甭管大家面上是怎么表现的,其实心里不知有多羡慕嫉妒,在这上面和皇帝说一句话,可比得上在外筹谋多年啊。 不知道多少人费尽了心思才能换得到这一个机会。 白善也不傻,他不知道五皇子为何会突然把他拉出来,但这的确是他的一个机会。 因此他脑中快速的过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未免自己出错,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他本还有些紧张,手心有些冒汗,但一抬头看见皇帝那陌生又有点儿熟悉的脸,之前他们在路上相遇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再想到他步步安排他们走到了这里,他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 白善嘴角微挑,怕什么呢? 这一切不都是他的安排吗? 白善的大脑急速运转起来,瞬间摒弃掉了许多书,只道:“学生在读《春秋》。” 国子学一级生能读什么书,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主要是他想让皇帝问什么内容。 皇帝见他只说了《春秋》,微微一扬眉,笑道:“朕记得齐景公问政过孔子,不知孔子是如何答的?” 白善拱手道:“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皇帝笑了笑问,“你觉得孔子说得对吗?” 白善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垂下眼眸道:“圣人之言,自然是对的。” 皇帝便大笑起来,摸着胡子颔首道:“不错,的确不错,老五,你总算是交了一个好朋友。来,你坐到起居郎那里去,且代他记今日之春秋如何?” 白善立即跪下,行礼应诺道:“是。” 坐在皇帝身边的起居郎高高的挑了挑眉,和一旁协助他的同僚对看一眼后便提笔在册子上写道:“君问少年,《春秋》齐景公之惑,少年答曰……” 等他把这一段记下,这才对走上前来的白善点了点头,起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这个册子当然是不可能给白善记录和看的,所以他重新翻了一个空白的册子给他,顺便给了他一套笔墨。 白善谢过,跪坐在他身边,也抬头观察着大殿内的情况。 他这个位置特别好,因为可以纵览全场,包括皇帝和太后的神色都能看到。 起居郎是干什么的? 那就是史学家,专门记载皇帝和所有人的言行举止的,记录好后封存,等到这个皇帝死了,下一任皇帝登基后,这些封存的起居录就会被翻出来修撰,修成史书传下去。 将来皇帝的功过是非大多是从这里出的。 所以作为起居郎,最主要的一点儿就是纪实,白善他们从读史书看是就被教过这一点儿的。 先生说过,写文章只要记住要点儿,不管怎么写,总不会脱离了根本就算赢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看文采了。 而没少写策论,也没少看满宝翻出来的那些话本的白善自认为文笔还可以。 作为史学家,最要紧的不就是文笔平铺易懂,却又有画面感吗? 主要记得是皇帝的言行,其次是一些大臣的重要言辞。 白善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两个要点儿,便光明正大的观察起这大殿的人来,尤其是喜欢盯着益州王。 熟知内情的白善看着皇帝和益州王的友好互动,他特别的想提笔写一些东西,可惜,没胆子。 他怕他写了,事情也就败了。 白善提着笔,尽量不带个人情绪的将皇帝和益州王的对话写下来,心里却不断的哼哼哼。 明达见她探头探脑的,便提醒她道:“别看了,父皇这是在栽培你师弟呢。” 满宝点头,“我知道。” 可还是忍不住担心啊,这个皇宫真的好危险呀,而且白善好像还没吃东西吧? 满宝看了眼面前放着的羊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别说,还真好吃。 她看了眼对面的白二郎和殷或一眼,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吃,一会儿再想办法给白善送一点儿吃的过去。 她顺便看了眼对面已经和白二郎说起话来的五皇子,扭头问明达:“他表哥叫长博?不会是叫杨长博吧?” 明达正在吃东西,一时没来得及回答,她上首的长豫公主便拉了一把满宝,眼睛亮晶晶的道:“你知道杨表兄?” 明达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巴,闷笑了一会儿才道:“羞也不羞,那可不是你表兄。” “这有什么,我跟老五是姐弟,他表哥我自然也能叫一声表哥。” 满宝道:“我们罗江县的县令,他的字便是长博,名讳和书。” 长豫就忍不住抚掌笑道:“那就是杨表哥了,你见着他了?” 满宝点头。 长豫就忍不住摇着她的胳膊问,“你觉着他长得好看吗?” 满宝想了想后点头道:“的确好看。” “什么叫的确好看呀,”长豫公主有些不满,道:“这世上还有比杨表哥更好看的人吗?” 明达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似乎没有了。” 满宝也认真的想了想,“还真是,杨县令的确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长豫就得意起来,一扬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说完以后又惋惜不已,“可惜我晚生了几年,我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我一定让父皇给我赐婚。” 明达:“你未必就能抢得过别的世家女,听说早些年崔氏女和王氏女为了抢他差点没打起来,也亏得卢氏嫡支没有适龄的小娘子了,不然打得更厉害。” 满宝:“……” 长豫不服气,“我是公主,难道我还比不上她们吗?” 明达笑道:“姐姐在我们心里自然是千好万好的,但父皇也不能硬下旨赐婚,还是得问过杨家的。” 长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儿,这世间的人也不是她想嫁谁就可以嫁给谁的。 而今,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些大臣身后坐着的子侄,一一扫过后叹息道:“和杨表哥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满宝也跟着仰头看去,虽然他们长的是没有杨和书好看,但其实俊朗的也有不少,她觉得没什么惋惜的。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手太快了,本来想定时八点的,结果竟然点了立即更新,好想撤回来呀,这左的好像有点儿多 ☆.第1122章 为难 长豫显然对杨和书很有好感,挑开了这个话题后就拉着满宝吧啦吧啦的说起来,满宝一心二用,一边回复她,一边扫了全大殿一眼,见皇帝正在和大臣们说话,偶尔说些话讨太后开心。 她便去盯着五皇子看。 她觉得很奇怪,五皇子为什么会突然把白善拉出来呢? 她抽空回答了长豫一个问题,便扭过头去问明达,“你五哥跟你关系很好?” 明达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笑道:“我们兄妹间的感情都不错。” 那真是为了明达出气。 一直沉寂的科科道:“上水果的时候,有人给了他一张字条。” 满宝眼睛一亮,连忙在心里问道:“科科,能帮我看看字条上写什么吗?” “他收起来了,看不到。” 科科它是不能冒犯人类的。 “不过给他传字条的人刚才和皇帝身边站着的那个人说话了。” 满宝便扭头去看皇帝身边的古忠,若有所思起来。 明达给满宝夹了好多她想吃,却不能多吃的东西,小声叮嘱道:“你快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满宝便转了转眼珠子,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小声和明达道:“有没有纸袋子?” “什么?” 满宝指着桌子上的馒头和菜道:“我给我师弟送一些过去。” 长豫道:“不好吧,他现在干的可是起居郎的活儿,怎能中途吃东西?” 明达却经常干这样规矩不允许的事,抿嘴一笑道:“你等一下。” 她转身招来一个宫人,低声吩咐他去拿几个纸袋子来。 纸袋子送来,明达就看着一桌子的菜道:“这菜也放到纸袋子里面吗?” 长豫嫌弃的道:“一定不好吃。” 满宝就把馒头掰开一个大口子,然后挑拣着炖好的肉和菜塞进去,知道他们容易口渴,还先往袋子里塞了七八颗的葡萄。 长豫和明达看得目瞪口呆。 满宝伸长了脖子去看,然后小声道:“还有两个起居郎呢,也给他们准备点儿东西吃。” 满宝一人给塞了两个馒头,每个馒头都掰开了塞肉和菜,都装进纸袋后便看向明达。 明达抿嘴一乐,见大家正陶醉在歌舞之中,便悄悄拉了拉满宝和长豫,三人一人抱了一个纸袋便起身溜到殿后。 从殿后绕到另一边起居郎他们坐着的地方,正在做记录的起居郎立即起身行礼。 白善还在写,慢了一步,但也很快站起来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离得不远的皇帝和益州王,小声和满宝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满宝笑着把手中的纸袋塞进他手里,低声道:“来给你送吃的。” 白善接过,却看向另外两个起居郎。 起居郎们一边留意着大殿上的动静,一边看着他们这边。 明达公主便也把手上的纸袋递给他们,笑道:“这是给你们的。” 长豫便把手上的纸袋也给他们。 起居郎们显然没少收明达公主的东西,笑着接过,行了一礼后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善便也对满宝微微点头,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总觉着益州王知道我们了,你小心些。” 满宝点头,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也小声道:“你也小心点儿。” 白善微微点头,不过他现在坐在起居郎的位置上,天然便多了一层保护,大殿之上,别说朝臣和益州王,就是皇帝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和他们说话的。 因为有篡改历史之嫌呀。 倒是满宝更危险些,因为她在外面,谁都可以找她说话,益州王当然不好当面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但他也有女儿呀。 今天跟着云凤郡主的是秋叶,她一看到周满和白善就想起来了,当年她可是因为他们三个被打了二十板子呢。 秋叶磨了磨牙,便小声和云凤郡主道:“郡主,他们当年抢过您的风筝,您还记得吗?” 云凤郡主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事来,看向已经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满宝三人,皱了皱眉道:“这就是那几个贱民?她怎么到宫里来了,还坐到了明达和长豫的身边?” 秋叶小声道:“听说她有些本事,会给人看病,所以进宫给皇后娘娘看病呢。” 云凤郡主便冷哼道:“医者也是下九流的行业,什么时候也可奉为上座了?” 秋叶深以为然的点头,小声道:“王爷也很不喜欢他们呢,刚才小公主和五皇子还为这事顶撞了王爷。” 云凤郡主便抿了抿嘴,她自进京后就一直住在宫里陪太后。 虽然她只是郡主,但论受宠程度,并不比明达几个弱。 就是他们几个堂姐妹吵架了,皇后和太后也多是站在她这边,因此她并不觉得自己比明达和长豫的身份低。 她扭头去看,见长豫和明达正和周满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什么,眉眼都笑弯了。 她冷哼了一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和酒,伸手取了一杯酒便走过去找明达。 “明达,堂姐敬你一杯酒。” 正说笑的明达愣了一下后连忙看向桌上空空的酒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满宝看见,笑着先她执起酒杯,起身冲云凤郡主笑道:“郡主,公主她不能饮酒,不如这杯酒我替她。” 云凤郡主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道:“你是什么人,配与我喝酒吗?” 一旁的长豫听了,不高兴了,从满宝手里夺过酒杯,冷笑道:“她不配,我配不配?这杯我来替明达喝。” 云凤郡主便笑道:“一会儿我还要敬你呢,你现在就喝了,一会儿醉了怎么办?” 长豫道:“一杯酒而已,我便是多喝两杯也不会醉,你喝不喝,不喝我先和周满喝了,周满,来,我敬你一杯。” 满宝憋住笑容,竟然真的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长豫碰杯,“好呀,明达,你要不要以茶代酒,我们都来碰一杯?” 明达看了眼一点畏惧之意都没有的满宝,忍不住抿嘴一笑,伸手倒了一杯茶,笑道:“好呀。” 云凤瞪着眼睛看她们三个当着她的面碰杯,气得说不出话来。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 第1123章 相约打架 别人怕云凤,长豫却是不怕的,她一口将手中的酒喝光,然后扭头冲云凤微微挑眉。 云凤运了运气,转头瞪着满宝,压低了声音道:“你,跟我出去!” 明达喝了半口茶,一手牵住满宝的手道:“云凤堂姐,满宝是我的朋友,她还要陪我呢。” 太后坐在上面,虽然听不到她们在什么,但可以看到她们四个小姑娘站在一起说话,因为云凤郡主和长豫公主正好背着她,她没看到她们的表情,见明达和周满都是满脸带笑的模样,她便欣慰的笑了起来,和一旁的皇后及益州王妃笑道:“几个小姑娘还挺投缘,好啊,我原先还担心云凤进京会无聊,她们姐妹相处得来最好了。” 皇后看了一眼明达,笑着应和了一声。 益州王妃则是提着心,对于女儿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孩子的脾气比她兄弟的还大些,明达还好,虽是嫡公主,但一向通情达理,性情又温柔,可长豫就不一样了,她和云凤素来有些针锋相对,凑在一起别吵架才好。 明达替满宝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长豫却蠢蠢欲动起来,和云凤道:“你要打架吗?找一个平民算怎么回事?有本事我来陪你。” 云凤便道:“这可是你说的,被打了可别哭鼻子。” “谁哭鼻子谁是老狗!”长豫卷了卷袖子道:“怎么打,要不要马?” 云凤哼了一声道:“从武德殿过去马场你也不嫌累得慌,今日就且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鞭子,后日东郊马场,去不去?” “去就去,谁怕谁?” 明达唯恐天下不乱的道:“我给你们做见证。” 满宝则好奇的问长豫,“她用鞭子,你用什么?” “我用剑,”长豫微微抬着下巴骄傲的道:“我的剑术父皇都说好的。” 云凤冷笑,“花拳绣腿而已。” “你不是花拳绣腿,我不信你能上场杀敌。” 云凤转身便走,“现在就走。” “走就走。”长豫紧跟其后。 明达便立即拉了满宝跟上。 对面一直留意他们的白二郎和殷或见了微微瞪眼。 殷或问:“她们说什么呢,怎么就走了?” 六皇子只看了一眼便道:“肯定是吵架了,长豫姐姐和李云凤不和,上次在皇祖母的宫里就差点打起来,让皇祖母发了好大的脾气。” 白二郎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不,一定不止是吵架,她们说不定是去打架了。” 殷或迟疑道:“不至于吧?” 很有经验的白二郎和六皇子却点头道:“很至于!” 白二郎立即抓住六皇子道:“六殿下,你快带我们去找她们吧,我师姐是平民,你们神仙打架可别殃及我们这些池鱼才好。” 六皇子比他们年纪都小,他很喜欢看歌舞表演的,不太想出去,于是道:“不至于的,明达姐姐可好了,她应该不会让周满被欺负的,她又不动手,就是皇祖母也问不到她头上。” “她动不动手我可不敢保证。” 六皇子眨眨眼,问道:“怎么,周满还敢打郡主吗?” 白二郎心道:有什么不敢的,她还想杀郡主她爹呢。 他拉住六皇子小声道:“快走吧,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总坐着你不无聊呀?” 殷或觉着他这样和皇子说话不太好,于是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着点儿。 不过六皇子还小,这会儿还不是很在意尊卑,反而很喜欢白二郎朋友式的说话方式,于是起身道:“行,我们去看看。” 于是他领着三人起身要走,中途去更衣才回来的五皇子迎面碰见他们,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六皇子道:“姐姐们要打架,我们去给她们鼓劲儿。” 五皇子:…… 于是五皇子也跟着他们走了。 此时都是大人们在拍马屁或谈诗词,一点儿也不好玩儿,于是大殿中不少已经吃好了的少年便挤眉弄眼一番,也偷偷溜出大殿透透气什么的。 云凤她们出了大殿,便直接往武德殿的花园里去,那里宽敞,好打架。 一出门,云凤便身上宽大的袍子脱了丢到秋叶怀里,与她道:“去,把我的鞭子取来。” 秋叶快要哭了,她是想让郡主打周满,不是让郡主打公主呀。 真让这两个主子打起来,事后查问起来,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秋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劝诫道:“郡主,今日是太后寿辰,王爷和王妃若是知道您今日打架……” 长豫得意的冲云凤看去,问道:“李云凤,你怕便怕了,直说便是,怎么还派个丫头出来背锅?” “你才怕了呢!”云凤郡主见秋叶拖她后退,气得一脚踹过去,怒道:“让你去就去,废话这么多,我这儿不用你伺候,去把秋蔓给我叫来。” 说完觉着不妥,秋蔓恐怕更不会让她动鞭子,于是她低头威胁秋叶,“去拿鞭子听到没有,不然我即刻叫人把你拉下去剐了你信不信?” 明达听着微微皱眉,“堂姐,就算宫人伺候不周,交给管事嬷嬷调教就是……” “我知道了,用不着你来教我,你又不与我们打架。” 明达噎住。 长豫也转头对她的宫女侍剑道:“去取我的剑来。” 侍剑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她们也不在殿外等候,直接往花园去,满宝依旧和明达手牵着手。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同龄人持兵器打架的,因为她打架都是用双手的,所以还是很好奇她们要怎么打的。 所以她和明达落后了她们两步,好奇的问道:“她们经常打架吗?” 明达想了想后摇头道:“也没有经常,在我的记忆中也就打过两次。可前两次都没有动过剑和鞭子。” 她压低了声音道:“但也被罚得很狠。” 满宝同情的点头,她每次和人打完架,最怕的也是受罚了。 明达好奇的看着她,“她们打架你就不怕吗?” 满宝:“怕什么?” “怕被牵连呀,”长豫也不想和李云凤走在一起,于是特意停下脚步等他们,听到满宝的话便扭头过来打量她,然后笑道:“我也见过不少人家的小娘子,就连世家的小娘子也有,像你这样不劝我们,反倒跃跃欲试想看我们打架的还是第一个,就不怕皇后他们知道后罚你?”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八点左右 ☆.第1124章 激怒 满宝眨眨眼,“与我有什么相干?打架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反正她是不会和云凤郡主打的,何况这还是在她祖母家里,在人家家里打人家孙女,人家的身份还比她高,她又不傻。 长豫认真的看了一下满宝,和明达道:“我以为她有些笨,原来是聪明着呢,胆子还大。” 明达抿嘴笑了笑,胆子要是不大,刚才也不会敢接过她的杯子替她喝酒,要是不大,也不敢顺势就接过长豫的话茬,让她以茶代酒,将李云凤一军。 前面的李云凤被她们三人孤立开来,更生气了,脚下便走得更快了些。 三人在花园里找了块还算宽敞的空地,便开始站着等。 云凤郡主虎视眈眈的瞪着长豫,长豫公主也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五皇子和六皇子领着殷或和白二郎找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俩人斗鸡眼一样的瞪着彼此,而满宝则和明达站在一起讨论花坛里的花。 花坛里有一种花特别的香,明达道:“这本是野花,是母后很喜欢它的香气,这才栽种在园中的,叫玉簪。” 满宝道:“名字也好听。” 科科:“不错,建议宿主收录。” 满宝就亮晶晶的看着明达,问道:“能送我一株吗?” 明达愣了一下笑道:“自然可以的,你要喜欢,我回头让花匠给你挖两株。” 满宝乐眯了眼,得意的在心里和科科道:“你还想要什么,先记下,我以后再问她要。” 系统便叮当叮当的响起来,满宝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科科的声音了,“报告宿主,检测到左后方五十步的距离有植物……” 满宝的眼睛瞬间空洞起来,明达见她呆呆的,便伸手碰了碰她,“你怎么了?” 满宝呆呆的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这里头有这么多稀罕的东西而已,要知道她先前进宫,科科可是一声叮咚都没响的。 听到脑海里科科都已经播报到八百六十七步外的地方了,她连忙在脑子里制止它,“好啦,我知道了,你不会把整个皇宫的动植物都扫描了吧?” 科科应了一声道:“不错。” 满宝便有些忧愁道:“皇宫只是这么大而已,为什么这里面会有这么多我没收录过的东西?” 科科在百科馆内搜索了一下,得出一个答案:“因为这是你们整个国家的财富聚集地。” 五皇子他们走过来,左右看了看她们四个后问,“你们干嘛呢?” 白二郎和殷或冲她们行礼后走到了满宝身边,殷或只是关切的看了满宝一眼,白二郎则是直接问道:“你没事吧?” 满宝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长豫邀请五皇子帮她们做见证,瞥了李云凤一眼后道:“大家可是自愿的,别到时候输了又哭鼻子,去皇祖母那里告状。” 李云凤冷笑道:“谁告状还不定呢。” 五皇子头疼,问道:“你们干嘛要打架,今儿可是皇祖母的寿辰。” 长豫立即推责任,指着云凤郡主道:“问她!” 李云凤呆了一下,然后转了一下眼珠子,福至心灵,便看向周满,指着她道:“她撺掇的。” 正在吃瓜的满宝瞬间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看向李云凤。 五皇子和六皇子转头看周满,看见她这个反应便无奈的对李云凤道:“云凤,她只是个大夫而已,何必与她为难?” 李云凤冷笑道:“你也说了她只是个大夫,结果你们兄妹还不是为了她与我父王为难?我父王还是你们的亲叔叔呢。” 明达脸上的笑容落下来,板着小脸道:“所以堂姐不论这架打不打都要牵扯到她身上了?” 李云凤便挑着嘴唇得意的看向周满,微微仰着下巴道:“你待如何?” 五皇子见她直接略过他们这几个,反倒对上周满来,便有些无奈。 这个堂妹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边看不起周满,一边又自降身份与人斤斤计较起来。 满宝一时也呆住了,想了半天后才摇头,“不如何呀,你是太后的孙女,你要是硬栽赃我,我有什么办法?” 她扭头看向明达道:“我现在出宫还来得及吗?” 长豫气坏了,上前一步道:“李云凤,你要脸不要,我们可都还在这儿呢。” 李云凤斜睇她一眼,“你们要为了她一介平民在皇祖母面前与我辩白吗?” 长豫和五皇子六皇子皆都没说话,明达却是上前一步道:“是是是,非是非,堂姐怎可颠倒黑白?” 李云凤早有预料,冷笑道:“那你说皇祖母是信你还是信我?或者,她便是信你了,你猜她会不会罚周满?” 明达也生气了。 殷或眉头紧皱。 白二郎气得喷出一口气,和满宝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果然是益州王之女。” 这话一出,不仅李云凤,就连五皇子几个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白二郎。 李云凤气得尖叫一声,指着白二郎怒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白二郎道:“说就说,怕你吗,我说你无耻,跟你爹一样无耻!” 李云凤气得扬手就打去,满宝伸手抓住,一脸认真的道:“云凤郡主,你听错了,这儿没有什么人,只有我!” 李云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挣扎了一下想挣脱她的手,就发现明明比她年纪小,还矮她一个头的满宝力气却很大,她竟然没挣脱。 满宝已经扭头和明达长豫道:“公主,你们说,这里是不是只有我们四个人?” 长豫也没反应过来,明达却已经狠狠地点头,带着笑容道:“没错,只有我们四个。” 满宝便当着李云凤的面和五皇子六皇子道:“麻烦两位殿下到别处看花去吧,你们从没来过这里。” 五皇子这才反应过来,李云凤也反应过来了,她气得大叫起来,“周满,你敢欺我!” 满宝盯着她看,抓着她的手忍不住用力,眼中也带了狠,她一把将李云凤扯到跟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这话其实并没有错,你和你父亲一样无耻。”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125章 挡 李云凤一时被她眼中的狠意震住,满宝忍了忍,这才忍了把她推倒在地的冲动,而是扭头看向旁边愣住的白二郎:“还不快走?” 殷或立即伸手把白二郎拉走。 五皇子连忙扯了六皇子走。 李云凤这才回神,叫道:“你站住,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我父王,李明达,李长豫,辱骂皇族可是大罪,我们才是一家人好不好?” 满宝抓紧了她的手,将她扯回来,远远的看见有人正往这边来,她扭住她的手,李云凤痛呼一声,总算没精力再冲着白二郎喊了。 满宝见白二郎他们已经走远,便将她往前一推,让她退后了好几步,这才沉着脸道:“云凤郡主,你说的没错,你若是和太后告状,不论真假,太后都会罚我。但我告诉你,罚便罚,我大不了不进宫了便是,就是太后也不能杀了我,倒是你,为了我这么个人得罪整个皇室,落得个跋扈的名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亏了。” 李云凤将袖子撸起来,看到自己的手腕一圈的红,气得指着周满的鼻子骂道:“你敢打我!还敢辱骂我父王,什么真,什么假?李明达,你刚才可都听到看到了,到底是我跋扈,还是她刁蛮?” 明达皱着眉道:“堂姐,若不是你激人,她师弟也不会口不择言,在我看来,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李云凤叫道:“不行!” “那我们打一架,”满宝上前道,“也不用等什么鞭子啊剑的,直接撸了袖子就来,我也不介意比你小,比你矮,打一架,不论输赢此事都算了,谁再提,谁就真的是老狗。” 李云凤嗤笑道:“我为什么听你的?” 长豫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她和李云凤约架,最后却变成了她们要打,但她现在也是站在周满这边的,于是帮腔道:“还是皇族呢,打不打的你痛快点儿给句话,你要想告状,现在就去,皇祖母就在大殿里等着呢。” 明达张嘴要阻止她,谁知道李云凤也沉默了下来,并没有立即去。 长豫便冷笑道:“看来你也不傻嘛,现在朝臣都在,我父皇母后也都在,你跟个平民起冲突,皇祖母或许会觉得是周满的错,但其他人未必会这么想。” “今日大殿上不仅有朝中的大臣,还有各世家的宗主,你名声一坏,看谁还敢娶你。” 李云凤恨恨地瞪着长豫。 长豫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她和李云凤差不多的年纪,皇室的孩子成亲都早,她们几个姐姐都是十四五岁便出嫁的。 这两年母后心疼她们,这才多留了她们两年,而民间如今成亲的年岁也越来越大,但再大,到了她们这个岁数也都要开始准备说亲了,再准备个两年就可以出嫁了。 而她和李云凤只相差几个月而已,要说亲也是前后脚的功夫,所以她忧心的李云凤肯定也会忧心。 皇帝的女儿也愁嫁的,这天下又不是父皇一人说了算,他要嫁女儿也要问过人家愿不愿意,不然她早说她要嫁给杨和书了。 皇帝的女儿尚且如此,王爷的女儿只会比她更难。 所以她笃定李云凤就是想告状,那也是私底下告,不敢到大殿上去告的。 她觉得,先混过今天再说,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考虑。 明达却不这么想,这种事,当断不断,过后累积,给人准备了只会更危险,所以她站出来道:“你们要决一胜负也不需要非得打架,不如选些其他的吧,好歹是女孩儿,我们就不能文雅点儿吗?” 李云凤就道:“那就打马球,后天我们去东郊马场,你我来一场,谁输了谁给对方下跪,再当着对方的面打五十个嘴巴子。” 满宝没好气的道:“我不会打马球,而且你这赌注一看就心不诚,你输了打自个的嘴巴子我倒是不心疼,但我不信你家过后不会来找我的麻烦。这样的赌有什么意思?” 李云凤道:“我说不会就不会。” 满宝:“我信不过你们家,你说不会就不会呀,你还能做你爹娘的主吗?” 李云凤气道:“我父王和母妃皆光风霁月……” “扑哧……”一声嗤笑声起,季浩甩着手上的草根站在他们不远处,见她们看过来便冲明达公主和长豫公主拱了拱手,然后便冲李云凤挑着嘴唇道:“这话可真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了。” 父母接连被辱,李云凤气得不轻,指着季浩问道:“你又是谁?” 季浩冲她翻了个白眼道:“记性真差,去年是谁上我家里来假惺惺的看我的?这会儿就不认得了?” 明达和长豫都惊呆了,纷纷扭头看向李云凤。 远处一处亭子里一直默默关注盯着这边看,不断的让宫人小心的潜过去偷听了他们谈话又回来汇报的五皇子也惊呆了。 他忍不住扭头去问一旁脸色奇臭的白二郎,“怎么你们都这么说皇叔,皇叔……呃,不好吗?” 白二郎哼了一声。 六皇子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五哥问你话呢。” “这哼又不是对着你五哥的,你气什么?” 六皇子道:“那也是对着我皇叔的,也不行。” 五皇子也觉得他这样不好,好歹他和皇叔才是一家子,白二郎他们刚才那样说话的确算得上辱骂皇亲了。 白二郎没好气的道:“我也没说假话呀,书上都说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就是个老百姓,还不许我说真话吗?你们要杀掉所有骂益州王的人吗?那你们估计得把益州半数的百姓都屠了才行。” 五皇子和六皇子张大了嘴巴,就是殷或也惊讶起来,“益州王在益州的名声如此之差吗?” 白二郎想到白善现在还跪在益州王不远的地方记录起居录呢,他是没有白善和满宝的定力的,此时眼圈气得还有点儿红,他哼了一声道:“我们刚进益州城求学的那一年端午,有人当街刺杀益州王,便是因为犍尾堰决堤之事,你说他名声差不差?” ☆.第1126章 哭 他眼圈发红的道:“犍尾堰决堤就是他的罪过,剑南道为此死了多少人?朝廷不判,不代表大家心中都不明白,说是皇亲,所以夺了丁点封地就算惩罚了,可剑南道,尤其是益州城下十室九空,谁死了至亲还能如此心里平和?” 五皇子和六皇子怔住,看着白二郎说不出话来。 半响,五皇子才迟疑的问道:“你,你家里也有至亲死在水患之中了?” 白二郎扭过头去不理他们。 他也知道他又闯祸了,满宝现在陷在那边肯定出不来了,她进宫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很收敛自己的脾气,一点儿祸也没闯。 每次从宫里回家她都要和他们说,进宫真的是太难受了,话都要在大脑里过两边,连呼吸都是轻的。 虽说皇后很好,从不见为难她,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一直提着半颗心,不管脸上笑得多开心,她都不敢放下,不像是在家里,她不高兴了,可以直接甩脸就回自己的房间。 也可以找他们打一架。 今天进宫前,他们三个其实都信心满满的,不觉得自己会闯祸,反正今天的目的很明确,低调不闯祸为主,然后瞅准机会让白善扬名,为今后的告状打下坚实的基础。 结果他刚才一个没忍住…… 见远处的满宝站在李云凤的前面,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李云凤抬手就要打,又被满宝抓住了手腕。 白二郎的眼泪一下就没忍住簌簌的往下落,他直接蹲到了地上哭。 五皇子怔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他忙道:“你,你别哭呀,我又没说会和大人告状。” 殷或也蹲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满宝会没事的,刚才那个过去的好像是季相的小孙子,我曾见过他一面。” 六皇子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连忙也道:“李云凤要是真的告到皇祖母跟前,我也替你师姐求情,你别伤心了。” 说罢,他还拉了一把五皇子,“五哥你说是不是?” 五皇子点头道:“没错,你别哭了。” 白二郎觉得特别丢人,毕竟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人,所以他抹了抹眼泪道:“我没哭,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你们懂不懂?” 殷或微微点头,表示懂。 五皇子和六皇子则是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俩人一起转身看着远处的花园,招手又叫来一个宫人,“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你也去听一听,看他们都说什么了,别真的打起来了。” 五皇子对白二郎道:“只要不是真动手,口角而已,皇祖母就算要罚也不会罚得很重的。” 但动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白二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踌躇道:“要不我过去吧,满宝的脾气比我还不好呢,万一真的打起来呢?” 六皇子不信,“骗人的吧你,我看你师姐比你稳重多了,怎么会打起来呢?” 五皇子已经站到了亭子里的栏杆上向那边望,点头道:“的确不会打起来了,因为云凤好像要和季浩打起来了,周小大夫已经让到一边了。” 白二郎听说,也立即窜到了栏杆上,抱着一根柱子就朝那边望,果然,满宝已经退到了一边,李云凤和季浩吵起来了。 白二郎若有所思道:“以季浩的嘴巴……糟了,他们两个真的会打起来的,他的嘴巴可是出了名的毒。” 六皇子还罢,他年纪小,但五皇子显然也听说过,或者是领教过的,点了点头道:“真的要完了,来来来,你们谁,去把大嫂或者三嫂叫来,不然把我母妃叫来也行,赶紧把他们分开吧。” 季浩正与李云凤针锋相对。 周满畏惧事情闹大于她不利,季浩却不多担心的,他们季氏是世族,他祖父是右相,益州王也只是个王爷而已,他就跟他闺女吵怎么了? 他和益州王妃还有仇呢。 季浩的嘴巴毒起来,那是十个满宝都及不上的,所以李云凤是真的要气疯了,她扬手要打,满宝替他挡了一下,将她的手抓住一推,然后看向季浩,“你也少说两句吧,真把她气出毛病来,看你怎么办?” 季浩冷笑道:“我不过说的真话,她气出病来那是她气量小,不过这却是她家的一脉相承,与我什么相干?” 这话一出,长豫公主也不高兴了,上前一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骂我们李氏?” 季浩拱了拱手后回道:“她又不是公主母妃生的,也不是皇后娘娘养的,我怎敢骂皇族?” 长豫公主琢磨过来,“哦,你在说皇婶呀。” 她疑惑的问道:“你跟应家有仇?” 李云凤已经气疯了,她“啊啊啊”的大叫起来,直接冲着季浩就打去,季浩躲避,他也知道,今天是太后寿辰,不好动手,但以他的功夫,躲避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他也不乐意一直躲着呀,于是瞅准了时机在她劈腿踢过来的时候飞快的转身闪到一边,李云凤落脚踩到了石子,脚下不稳,啪叽一下就摔进了花坛里。 长豫公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季浩也乐,他跳到一边叫道:“喏,你们都看到了啊,这是她自己摔的,可不是我打的。” 明达和满宝也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明达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李云凤扶起来。 李云凤头发都乱了,这一跤摔得不轻,脚崴了一下,加上在他们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糗,她气恼的将扶她的明达狠狠的往后一推,“不用你假好心!” 明达没有防备,被推得往后一倒,满宝眼疾手快的接住,俩人倒成了一堆。 长豫见妹妹被欺负,气得上前推了一把李云凤,重新把她推倒在花坛里,“不识好歹,明达是要扶你,你推她做什么?” 李云凤大哭出声,叫道:“好呀,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人,我要告诉皇祖母!” 她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大殿跑,明达大惊失色,叫道:“快拉住她!” 她要真去了大殿,他们这些人不会有什么事,但满宝便是不死也会脱层皮的。 季浩也知道这一点儿,伸手拉住她。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1127章 打起来了 李云凤对他拳打脚踢。 亭子里观望的五皇子握拳拍了一下掌心,跺脚道:“完了,真打起来了。” 他跳下栏杆,拔腿就往那边跑:“快去拦住,快去拦住,可不能让她去大殿,满朝文武都在呢。” 白二郎只迟了一步,也拔腿就要往那边跑,一个小内监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劝告道:“白二公子,您就别去了吧,这事情还是因您而起的,您去,云凤郡主看到您岂不是更生气?” 白二郎可不听他的,挣扎道:“什么叫因我而起,明明是李云凤要和公主打架,跟我们师姐弟什么相关?你放开我,我要过去看满宝。” 小内监紧紧地拉住他,“哎呦,您这暴脾气过去了只会火上浇油,不如让白公子过来处理吧。” 白二郎便道:“那你去叫白善。” “小的倒是可以去叫,但白公子不认得小的,恐怕不信,您身上有什么信物吗?” 白二郎眼睛还在看着花园那边,见李云凤的婢女拿着鞭子到了,场面一度混乱,便没把这话往脑子里过,顺手便将身上一直戴的一枚玉佩给他,“你拿着这个去,他一看就知道了。” 小内监接过,躬身而去。 白二郎拔腿就往那边跑。 秋叶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拿个鞭子,回来他们就打上了。见季浩拉着她们家郡主,她连忙上前阻拦…… 李云凤见她拿了鞭子跑过来,伸手便从她手里躲过鞭子,反身便是一鞭,季浩松开她的手跳开了。 李云凤拿到了鞭子总算是有底气了,她也不跑了,回身瞪向他们几个。 季浩和长豫公主都往后退了退…… 明达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把满宝也扶起来了,此时就站在不远处,李云凤提着鞭子,目光扫向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就定在了满宝身上。 明达将满宝拉到身后,对上李云凤的目光,“堂姐,你们之前已经定好了后日要打马球比赛。” 李云凤微微抬着下巴道:“我答应了,她可没答应。” 满宝从明达身后探出脑袋来道:“我现在答应了。” 李云凤嗤笑一声道:“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觉着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长豫公主道:“云凤,今天可是皇祖母的寿辰。” 李云凤冷笑道:“刚才你们怎么不这么说?” 长豫:“……谁说我们刚才不说的,只是你不听而已。” 季浩也挡在周满面前,微微仰着下巴道:“你刚才追着打的是我吧,这会儿有了鞭子倒换了另一人了,欺软怕硬,有本事你抽我呀。” 李云凤气得咬紧了牙关,握着鞭子的手松了又紧,看着季浩那张脸特别想抽下去,却又一直迟迟抽不下去。 李云凤凌空抽出一鞭,鞭子打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响,她怒道:“你让开!” 季浩微微抬着下巴道:“我就不让。” 他往旁边斜睇了一眼明达公主,笑道:“便是我让了,还有明达公主呢,你敢打明达公主吗?” 明达可不是长豫,她跟长豫打架是打架,和明达,那就是欺负了。 而且明达不仅比她小,在大人们心里的印象也特别好,她还体弱,她还是嫡公主,她要是真抽了明达,不论前情是什么,那都是她的错! 李云凤又不傻,才不会去动李明达呢。 可她的鞭子练得还不错,只要季浩让开,她就有把握越过明达抽到她想抽的人,因此她动了动鞭子威胁他,“你让开,不然我真抽你了,你刚才还打我了。”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摔的。” 李云凤的鞭子凌空便抽过去,季浩瞳孔一缩,跳到一边躲开,李云凤的鞭子扯回,不待季浩反应过来便又冲着明达的身后抽去。 满宝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明达,让她更让开了一些,她也往旁边跳去,谁知道那鞭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一扫,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科科道:“蹲下。” 满宝便直接蹲下,鞭子从她的头顶抽了过去,李云凤没了余力,收回鞭子正要再出手,五皇子便跑了过来,伸手就要夺她的鞭子,他是真有些生气了,怒斥道:“李云凤,你干什么呢,今儿是皇祖母的寿辰,你就不能让皇祖母好好的过个寿吗?” 李云凤扯住鞭子喊道:“所以我现在没去告状了不是吗?你松开,让我抽她一顿出气,今儿你们欺负的事就算过去了,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长豫道:“你可真会颠倒黑白,谁欺负你了,你自己说不过季浩怪我们?” 季浩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李云凤狂躁的“啊啊”大叫起来,五皇子气得回头冲长豫公主和季浩吼,“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真要闹到大殿上才舒心是不是?” 俩人就闭嘴不说话了。 满宝见五皇子抢不走鞭子,但李云凤的鞭子也没法出手便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拉住明达公主道:“我们先走吧。” 她走了,由她撒野去吧,反正她欺软怕硬,走了她这个软的,让他们神仙自打架去。 明达也觉得满宝先避开比较好,于是伸手拉住她便要走。 李云凤见他们要走,便叫道:“周满,有本事你别走!” 满宝挥了挥手笑道:“我没本事。” 长豫没想到她这么无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五皇子紧紧地抓住她的鞭子,见周满她们果然转身要走,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觉得什么辱骂皇亲之类的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正如白二郎所说,他们总不能防民之口。 正想着白二郎,白二郎便先六皇子和殷或一步飞奔而到了。 明明六皇子和殷或他们是和五皇子一块儿跑过来的,只是一个年纪小,一个身体弱,所以慢了许多,没想到看着身强力壮的白二郎也耽搁了这么久。 白二郎气喘吁吁的跑到满宝身侧,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见她的衣服有点儿脏,就问道:“你没事吧?” 满宝摇头,“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白二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白善就快要过来了,我们再顶一顶。” 满宝一怔,问道:“白善为什么要过来?他不是在记录起居录吗?” ※※※※※※※※※※※※※※※※※※※※ 作家的话 忧伤的存稿箱啊 ☆.第1128章 局中(给书友“雪*花的打赏加更二”) “这会儿还管什么起居录呀,我让一个小内监去叫他了……” 满宝脸色微白,一把抓住他道:“哪个小内监?你让他去叫,他就去叫了?他领的是圣旨,是不可以擅离职位的。” 白二郎一怔,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他咽了咽口水,摇头道:“不,不对,是他说要去叫白善,还问我要了信物。” 满宝问:“什么信物?” “玉佩,我们的玉佩。” 满宝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挂着的玉佩,这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刘老夫人送给他们三个的,一人一块,样式一样,只是内里刻的名字不一样而已。 满宝心思电转,想到了科科说的,大殿上给五皇子递纸条的宫人,而那宫人还和古忠走得很近…… 满宝压下慌乱的心,问科科:“科科,你能帮我找一找那个小太监吗?看看他去了哪里?” 科科已经在找了,不过,“宿主,我不知道那小内监长什么样。” “那就去找白善,顺着这里到白善的路上找,他拿了东西一定会去找白善的,哪怕有嫌疑人也好,我们去找截住他……” “已经迟了,”科科打断她的话,道:“宿主,他现在就在白善身边。” 满宝脸色一变,然后就松开了白二郎,扭头看向还在挣扎不停的李云凤。 明达也觉得不对了,问白二郎,“你在说什么小内监?” 白二郎抖着嘴唇没说话。 殷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捂着胸口问道:“怎么了?” 满宝收回了目光,轻轻地将明达推到一边,对殷或道:“你把白二带出宫去。” 白二郎含着泪不愿,“周八!” 满宝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回去找先生,找刘祖母,你告诉他们,今天就是个顶好的日子,朝中大臣,甚至各世家宗主都在。” 白二郎:“可是……”昨天晚上他们不是还商量说今天的时机不好吗?毕竟是太后的寿辰,闹起来,他们都得不了好不说,还有可能让太后怜惜益州王,一求情,皇帝也不好做。 满宝伸手将腰上的玉佩取下,挂在了他的腰上,又将怀里一直收着的进出宫的牌子给他,低声道:“快走吧。” 明达站在一旁听不到她和白二郎说的话,却听到了她和殷或说的,不由疑惑,“你们现在就要出宫?” 满宝回头对明达道:“明达公主,麻烦你托人把他们两个送出宫去。” 明达看了一下白二郎和殷或,又看了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且等着,”她伸手招来一直远远旁观的宫人,一个宫人立即飞奔上前,她道:“去把我的辇抬来,送两位公子去宫门口。” “是。”宫人应声而去。 满宝这才重新看向李云凤,这里距离大殿太远了,她不论怎么跑,显然都拦不住白善了。 果然,就在此时,科科在她脑海中轻声道:“皇帝把白善叫到了殿上。” 白善已经把满宝塞的两个馒头都吃光了,当时正坐在位置上尽心尽力的学着记录呢,在他这个位置上可以总览全场,所以他知道满宝她们出去了,也知道白二他们随后也跟出去了。 他并不怎么担心他们。 毕竟满宝进宫已有一段时间了,和公主们又相处得不错,看着就不会惹事,而白二那里有殷或,他也稳重,五皇子和六皇子最多贪玩些,也不会跟白二起冲突。 所以他不怎么担心,结果他收到了小内监传的纸条和一枚玉佩。 玉佩是白二郎的,他迟疑着不肯信。 白二那傻缺,玩的时候被人顺走玉佩也是可能的,但送过来的纸条不小,上面的字却很小,上面细细的记录了满宝他们和云凤郡主发生冲突的过程,以及白二郎出口的那些话。 这种事,满宝和白二郎的确都做得出来,纸上说,满宝把白二支走了,现在正一人承受着云凤郡主的怒火…… 那小内监还没走,见白善一目十行的扫过了纸条上的字却还无动于衷,便凑上去低声道:“白公子,周小大夫和白二公子正等着你救命呢。” 白善抬起头来看向他,俩人的目光对上,小内监低下头去,慢慢退了出去。 一旁的起居郎留意到他们的动静,忍不住皱了皱眉,只是他是记史之人,按说不该插手任何事发生,只需如实记录就好。 但见白善只是一少年,他还是没忍住,低声提醒道:“陛下让你记史,你便老实记着便好。” 白善将手中的纸条揉成团塞进怀里,捏着手上的玉佩许久不说话。 他心中就跟火烧似的,既怕这是个圈套,又怕这是实情,这两个,哪一个踏进去了,或者没踏进去都可能要人命。 白善脑中快速的闪过纸条上写的事,又把今天进宫后发生的事细细想了一遍,想到五皇子突然拉着他出去露面,几乎是半推半就的与益州王对上,他便忍不住苦笑一声,恐怕实情是真,圈套也是真。 他抬头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大殿,此时新安郡王正举杯恭祝太后,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太后很高兴,借此赏了他很多东西。 白善的眼泪就一下涌了出来,他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落在了册子上,将刚写的字晕开,一旁的起居郎瞥见,吓了一跳,正要提醒他收敛,就见他还啜泣出声…… 起居郎一顿,见他将笔放下,便知道他是有意为之,他张了张嘴便低下头去当看不见。 太后才和新安郡王说完话,大殿上的众人也顺着话夸了一下新安郡王,此时才告一段落,乐声还没重新奏响,正是安静的时候。 白善的啜泣声虽不大,但也足够不远处的皇帝,皇后,太后和太子益州王等人听到了。 太子心中奇怪,扭头过来看,待看到是白善,眉头微皱,正想让宫人把他带下去避一避,就听到古忠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干什么,还不快退下?” 皇帝放下了酒杯问,“怎么回事?”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129章 状告 古忠立即跪下,死死的低着头道:“回陛下,是新晋的小起居郎白小公子在哭。” 皇帝微微皱眉,扭头过来道:“白善,今日是太后寿辰,你哭什么?” 白善从席上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后走到大殿上跪下,太后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正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白善伏地道:“回陛下,小臣见太后子孙孝顺,环绕膝下,而太后也慈爱和善,便忍不住想起先父来,想着父亲早早离世,小臣未能承欢膝下,而祖母年岁渐长,却还要为小臣劳顿奔波,小臣心中一时伤感,便没忍住。” 太后脸色稍霁,笑道:“你有这个孝心就很好了,你父亲是为国捐躯,死的无憾,以后你多孝敬孝敬你祖母就是,好孩子,快别哭了。” 白善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都趴伏在地上,哭声压抑而伤怀,瞬间传遍寂静的大殿。 老唐大人和魏知对视一眼,皆有不好的预感。 太后有些不悦,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越哭越伤心了?” 白善抬起头来,满脸是泪的直视坐在上面的太后和皇帝,他看了皇帝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并无阻拦他的意思,便明白了什么。 白善的嘴唇微抖,手因为愤怒和恐惧颤抖起来,他强压下对两个小伙伴的忧心,伸手一抹眼泪道:“因为小臣并不是孝顺之人,先父死得冤枉,但小臣却因畏惧强权,一直隐而不敢发,才见陛下和各王爷、皇子皇孙们如此孝顺太后,小臣心中有愧,恨不能自戕以谢先父,故一时没忍住痛哭,请太后治罪。” 太后抿了抿嘴,道:“你有什么冤屈……”过后去大理寺说就是……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皇帝便接着道:“你父亲是剿匪而死,算是为国而亡,有什么冤屈?” 益州王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正要说话,白善却已经快速的接道:“回陛下,先父是为国而亡,却不是剿匪而死,而是被益州王杀害的!” 满殿皆惊。 益州王将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掷,“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在我母后寿宴上如此污蔑于我,皇兄!” 太后看了一眼益州王,也扭头道:“皇帝,朝堂上的事儿我不懂,但今日是我的寿辰,有什么事,不如让人把这孩子带下去明儿你们再问吧。” 白善伏地道:“陛下,十二年前,益州王贪下犍尾堰的河堤银子豢养私兵,这十二年来,不断的搜刮益州的民脂民膏用于招揽人才,豢养私兵,其私兵之精堪比禁军,私兵之数且还在禁军之上,这样也不管吗?” 众臣大惊失色。 益州王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便看向皇帝。 皇帝也是一脸的惊诧,他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已经呵斥,“大胆,你说这些有证据吗?若是信口开河就是污蔑皇亲,这可是诛族的大罪!” 众臣已经议论纷纷起来,大殿之中一下便嘈杂了起来。 老唐大人和魏知对视一眼,然后起身出列道:“陛下,豢养私军是大事,既然这少年人言之凿凿,不如先将人带下去,再派人详查。” 今天的事儿到这个份上也足够了,皇帝扭头看了一眼太后,见她脸色很难看,便连忙点头,“好,来人,将白善带下去。” “等一等,”太后扯了扯袖子挡住微微发抖的手,盯着白善道:“既然他说得言之凿凿,显然是有证据的,那就让他此刻拿出证据来,不然谁知他是不是空口白牙的污蔑益州王?” 太后道:“这种事若不严惩,今儿我的寿辰上有人说益州王豢养私军,明儿就有人要在皇帝的万寿上说其他的藩王造反,难道举国国力都要为这一二人的谎话奔波吗?” 已经就藩的藩王们纷纷跪下,深觉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皇帝微微蹙眉,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善。 太后见白善跪着,便发怒道:“怎么,你是空手进的皇宫告状?还是没有证据,只是因与益州王有私怨,所以才趁此机会污蔑益州王?” “证据在我这里。”一道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满宝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直跑进大殿,她才慢下脚步,将脸上散乱的头发撩到脑后,顶着脸上的一道血痕一步一步的上前来。 满宝今天进宫时梳的是两个包包,只在上面夹了一点儿珠花点缀,此时头发却散乱下来,脸上的血痕尤其明显。 因为她先前是和明达公主坐在一起,因此大殿中有大半的人之前都留意过她,此时见她如此狼狈,便不由朝她身后看去。 五皇子、季浩和长豫公主三人追着她跑进来,他们显然没听到刚才太后说的话,也不知大殿上发生了何事,见里面一片寂静,而周满还仰着头颅在往前走,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周满,跪下道:“皇祖母,父皇,云凤堂妹和周小大夫起了些冲突,堂妹冲动,不小心打了周小大夫一鞭子,儿臣这就带她出去。” 五皇子跪下了,满宝却没跪下,她挣脱开五皇子的手,朝跪在地上的白善走去。 白善也早已回过头来看她,见她形容狼狈,脸上带着伤,整张脸便都绷紧了,他看着她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大殿之上,五皇子不好硬拉周满,只能爬起来跟上去,压低了声音劝道:“周满,你不要命了,你刚才便发疯,怎么现在……皇祖母很疼云凤,她是不会为你……” 满宝加快了脚步,五皇子不好再跟,只能咬了咬牙停下脚步。 刚才在花园里,周满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明明都把李云凤拦住了,她和明达直接走了就好。 结果她却突然冲了上来将他推开,然后把李云凤狠狠地推倒在地。 当时不仅他和李云凤,其他人也呆住了,然后李云凤爬起来便狠狠地甩了她一鞭子。 谁知道她竟然不避不让,就站着让她一鞭子抽在了脸上。 当时所有人都怔住了,季浩冲上去要看她的脸,被满宝一把挥开,然后她就当着他们的面扯开头发,拔腿就往大殿跑。 ☆.第1130章 证据 见满宝拔腿往大殿跑,五皇子就感觉晴天一道霹雳砸在他头上,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拔腿就去追。 季浩也跟着追了上去。 长豫见了便扭头对呆住的明达道:“你慢慢走,我去看看。” 然后撒腿就跟上。 六皇子也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跳起来就要去追,结果却被明达叫住,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殷或和白二郎。 殷或面无表情,白二郎眼睛里带着泪水,却都没有去追满宝。 明达不知道满宝要做什么,却知道这件事一定算不上什么好事,不然她也不会提前把殷或和白二郎送出宫去。 明达拉住六皇子,让他再等一等,直到坐辇来了,她这才对殷或和白二郎道:“你们走吧,他们会把你们送到宫门口去。” 殷或点了点头,拉着白二郎上坐辇。 一旁的李云凤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道:“这时候出宫搬救兵?嗤,你们搬得来吗?” 白二郎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死死的咬住嘴巴没说话。 抬着坐辇的太监们小跑着往宫门口去。 李云凤不想自己出现在大殿时太过狼狈,只是打了一个平民而已,她并不觉得是多大的事,她敢去闹皇祖母的寿宴,恐怕还没到大殿就被人拖下去了。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转身扶着秋叶的手先去梳洗换衣裳去了。 满宝一路朝大殿跑去,她这次没有走后殿,而是朝着前殿跑去。 五皇子跑去追,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追上满宝的,结果竟然追不上,她跑的也忒快了。 不过他想,人恐怕到了前殿门前就被拦住了吧? 毕竟她形容狼狈,还在宫中跑动。 结果她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跑进了大殿,紧跟其后的五皇子、季浩和长豫公主根本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跑了进去。 满宝一步一步的走到白善身侧跪下,用这段时间将空间里收藏的证据缕了一遍,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上面的皇帝和太后。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干脆一并说出来吧,真让人把他们关起来再慢慢找证据,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呢? 只有他们拿出来的东西足够多,他们活命的几率才更大。 满宝伸手进怀里一掏,拿出一本账册道:“陛下,这是十二年前白县令从益州城里带出来的账簿,是益州王贪墨犍尾堰修缮款的证据。” 太后掀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是大夫吗,怎么这些东西会在你身上?” 满宝眼里浮上泪花,她倔强的抬着手中的账簿道:“我是大夫,但同样与益州王有着杀父杀母之仇。” 满宝还就怕她不问呢,不等皇帝阻止,她既连珠炮似的道:“十二年前,白县令查知益州王要谋反的事,故带着证据逃命,路上偶遇了我父母,将东西交给我父母保管,可我父母也没逃过益州王的暗杀,证据却被他们藏了起来,最近才被我们找到。” 皇帝示意古忠去取账簿。 太后道:“益州水患之事早有定论,是益州前节度使和刺史贪赃枉法,益州王不过是被蒙蔽,你们这些刁民,仅凭些流言就中伤益州王……” 满宝便伸手进怀,又拿出一本册子道:“这是益州王私开铁矿的账册,仅有十二年前两年内铁矿的产量记录,可凭那些产量便能提供一营军队所需的兵器装备,而今,十二年过去了。” 不仅皇帝,便是众臣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益州王总算绕过桌案走了出来,撩起袍子跪在地上道:“陛下,臣,冤枉!” 满宝看了他一眼,伸手入怀,又拿出一本账册道:“陛下,这是十二年前益州王从各地购买粮食的册子,从这册子上可以推算出十二年前他豢养的私军有多少人。” 皇帝盯着她的胸口看,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这厚厚的账册塞在怀里还看不太出来的。 不对,他们不是进宫来祝寿的吗? 难道他们与他一拍即合,也想在今天告状? 就在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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