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这种事怎能给他应承? 给了,他醒了以后,傻还是不傻她都讨不到好。 郑望一听,不说话了。 邳国公连忙上前扶住他道:“郑兄,周太医说的不错,此事不好确定,她作为太医也不敢一口应承下来的,不如我们再等等看情况。” 卢仲言此时也点头说:“再等等吧。” 郑望就问周满,“何时能有确切的结论?” 满宝想了想后道:“颅内出血,要看明日的出血量,如果明日不用再抽血,那是第一个好消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他消肿醒来,他的身体会自己吸收脑内的淤血……” 满宝道:“这一个时间段大概在三天到十天左右,在淤血未曾完全吸收前他都是危险的。” “至于会不会有后遗症,等他醒来我们会知道一些,再等他脑内淤血消除我们能够再确定一些,所以您要问我确切的情况,半个月后再来问我吧。” 时间之长,速度之慢,让郑望狠狠的跺了跺脚,不过这次他不再发脾气,因为周满解释得很清楚了。 ※※※※※※※※※※※※※※※※※※※※ 作家的话 是谁说我准时更新如同中了五百万一样?那我提前更,你们是中了几百万? 哼哼哼,明儿见 我补更完了,从明天开始加加更的部分 ☆.第2560章 难呐 邳国公和卢仲言立即拉着他和周满告辞,临走前笑眯眯的道:“郑公子就托付给周大人了。” 然后拽着郑望离开了。 郑望他们住在詹事府那边,毕竟这边有太子的家眷,他们不好留宿。 但詹事府也在东宫范围内,且距离郑公子躺着的院子不远,走上半刻钟就到了。 进了甬道,卢仲言就回头看了看那个亮着灯的院子,和俩人笑道:“这位周太医倒是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不仅医术了得,口才也了得。” 邳国公就笑道:“她这也是真诚告之,口才也就一般般吧,不过医术是真的好。” 他道:“两位也知道,我家那逆子的命就是她救的,唉,当年他被抬回来时家里人都准备好棺材麻布了,我当时不在,但听老妻说,我那逆子的肚子因为腹中积血,肚子都胀起来了,刀一划开肚子,那血就飙洒出来……” 郑望和卢仲言都不由好奇起来,他们都是听说过这件事的,到现在这事还是茶楼酒馆偶尔会说起的奇事之一。 但是一件再平凡的事经过说书先生的嘴后都离奇得很,更不要说此事本就很传奇,那被说书先生说的更加的离奇了。 反正郑望和卢仲言听着就觉得很失真。 但邳国公是家属啊,以前不好问,毕竟是涉人家儿子,打马球摔下马被马踩踏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尤其背后还涉及到太子与恭王之争,甚至还牵扯到了已故的益州王。 所以大家会悄咪咪的好奇,却不会当众表现出来,更不用说和当事人及其家属打听具体过程了。 但现在有了一个机会,邳国公为了让郑望多一些信心,少一些戾气,很是推崇周满的医术。 至于后面人救不回来,那也是因为郑公子本来就伤得比他儿子重,当年他儿子可是有四成的成活率的,呃,是四成吧? 或许他应该说高一点儿,说五成? 他还在纠结此事,郑望已经一把抓住他问道:“小公爷现在身体健康,可有什么不适吗?” 邳国公就沉思,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于是据实以告,“是比一般人要更小心注意些。” 他道:“毕竟体内有旧伤,因此周太医严禁他饮酒,辛辣、滚烫和冰冷食物都要少食之,肉食也要少吃……” 郑望想了想,觉得他侄子不好口腹之欲,也不喜饮酒,这对他来说应该不困难,于是微松一口气,问道:“这都是禁忌,应该的,但除却禁忌,身体上可还有……其他的不适?” 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不能消除的后遗症。 邳国公认真的想了想后道:“若能遵守,平时倒没什么,只是我那逆子不听话得很,偶尔会暴饮暴食,每次过后都多少有些腹痛。” 所以邳国公这两年热衷于棍棒打子。 郑望觉得这对他侄子来说不难,于是呼出了最后半口气。 一旁的卢仲言就看着他道:“郑兄,小公爷伤的是肚子,二郎伤的是脑袋。”他们是不一样的啊啊啊。 郑望就把腹痛代入了头痛,微微蹙眉。 满宝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人送走后就继续回房,看了一会儿郑公子后就坐在桌子边上继续写她的脉案。 她仔细的对照观察过,积血的位置颜色有些不一样,后人可能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科科的手段,但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确定位置。 只是可能不会很准确,最要紧的是入针要小心,所以满宝将每一次拔针后都仔细的测量过入针的深度。 满宝咬着笔头扭头看向床上的郑二郎,可惜病例太少了,可参考性很小,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相似病例。 满宝叹息一声,回头继续写她的脉案。 等她终于将用药,用针法都一一写完后时间也不短了。 医助不知道从哪儿端来一个火盆放在一旁,和周满一起坐在边上烤火。 夜里有些返寒,此时差不多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了。 满宝看了眼站在屋角各个角落打盹的宫人,伸手冲他们招招手,几人清醒过来,连忙小跑着上前。 满宝就示意他们坐下一起烤火,其实也就是去一去寒气。 宫人们各自找了小凳子过来坐下,围着火盆而坐的确要好受得多。 满宝在一片温暖中打了一个哈欠,靠着椅子撑着脑袋就睡起来,她最后是被萧院正推醒的。 满宝迷迷糊糊的起身,把病人交给萧院正后就回她的客房睡觉,一趴下就不想起来了。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洗漱好过来时,值守的太医已经换成了刘太医,他指了指隔壁屋的桌子,让她过去用早饭。 满宝则是背着手上去看了看郑二郎,问道:“如何?” “我们检查过,脉象比昨日要强劲一些,这是好事。”刘太医顿了顿后道:“用过饭,一会儿萧院正会过来看一看,没太大的问题,之后就是我们二人值守了。” 萧院正事情不少,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他不会一直守着一个病人的,又不是皇帝。 满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会诊过后,三人确定他的生命体征是在好转中,只是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萧院正亲自拿针去扎他的痛觉,他也只是眼皮动了动没有醒来。 三人见了齐齐叹了一口气,都觉得他昏迷不醒的可能性很大,要知道萧院正那一针,就是病入膏肓的太后都能嗷的一声叫出来。 萧院正和刘太医一起看向周满。 周满在他们的目光中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你们看我作甚?” 萧院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周太医啊,你准备一下醒脑开窍针吧,太医院、崇文馆和翰林院的医书随便你查阅。” 满宝:……你家太医院里都有什么医书你心里没数吗? 不过翰林院里的医书…… 满宝转了转眼珠子,立即道:“我一会儿就去查。” 萧院正警告道:“最要紧的是当下的病症,其他的医书……先借出来,以后再看。” 满宝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她一定不会耽误郑二郎的病情的。 ※※※※※※※※※※※※※※※※※※※※ 作家的话 今天白天有点儿事,不确定啥时候回来,所以先预告下午六点吧,下午六点见? ☆.第2561章 找书 满宝最先去的就是翰林院,她本就是崇文馆编撰,只部分设计隐秘的书籍需要孔祭酒的手书才能看到。 但满宝看过目录,那跟医书丁点关系没有。崇文馆中的医书她都看过了,不是医书,但其中涉及医理知识的她也大多翻过。 倒是翰林院那边,因为所属的系统不一样,虽然崇文馆的人也能过去借书,但限制很多。 人家不想借的时候就能不借,所以满宝还有许多的医书没看过呢。 这次不仅皇帝开口,萧院正也开口,甚至还给她讨来皇帝的手书,于是满宝拿着鸡毛当令箭,当即就去翰林院找书。 白善提前回来销假上班了,此时正将前段时间中书省颁布的诏令拿到翰林院来入档。 这些原始文件是要留在翰林院里,以后史官们修史时是要参考的。 他正低头与翰林院这边的官员做交接,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他抬起头来,就见对方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看门口。 白善就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身便服的周满。 他就低头看向与他交接的人。 对方在他眼神的迫视下不得不加快了动作,一一检查过,发现卷宗都对得上,他便签了一个字,收了文件。 白善拿了回条,这才走出去。 招待周满的翰林一看见他便求之不得,“白大人来得正好,他之前也是我们翰林院的人,这也才出去没多久呢。” 他道:“周大人想要什么书不如问白大人,白大人要是不急着回中书省,不如带周大人去找一找。” 白善就笑道:“我这样满院子的乱晃,只怕掌院知道了要生气的,学兄既然有事要忙,不如让白翰林过来接待?” 对方冷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善已经不是白翰林了,现在的白翰林特指的是白驸马。 他想了想,虽然这不是白二郎的活儿,但他是翰林院的一份子,接手也是正常的,于是点头。 将白二郎找来,单子塞给他,这位翰林就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白二郎看了眼单子,两眼抓瞎,“这么多书,这么多房间,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找书这种事不应该找老翰林吗? 为什么要找他这么个新人? 早知道他就不跟着白善一起销假回来上衙了,半个月的假期它不香吗? 白善伸手扯过道:“我知道在哪儿,你只要给我们领路就行。” “你对翰林院应该比我更熟才是啊,还要我给你领路?” “你是不是傻,”白善搭着他的肩膀就把人往楼上拉,暗暗道:“你现在才是翰林院的人,我们不得要个领路的?” 白二郎瞬间明白。 满宝立即追上俩人,和白善悄悄的道:“其实我要找的这些医书全是我道听途说后写下来的。” 白善:…… “唉,没办法,你们翰林院规矩好大,一定要我说出书名才给我借,哼,我要是知道书名,那我多半是看过那本书的,我还用得着借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哪本书中有这样的医术,所以才要一本一本的翻找呀。”满宝道:“你知道哪里可以看到目录吗?” 白善点头,还悄声和她道:“这上面的二楼,还有那边的一楼,收了很多医书和匠造之术。” 白二郎一脸惊悚,“你都看过?” 白善瞥了他一眼道:“我只有一双眼睛,且看不来这么多,不过去年六七月我跟着晾晒过书籍,当时着几楼的书籍都是我们几个一册一册照着目录放回去的。” 所以他就记住了。 白善指点白二郎,“今年六七月再晒书,你去晒甲一楼和甲二楼的书。” 白二郎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看过那两楼的书,听说那里好些机密文档,尤其是当今的起居录和先帝时候的一些起居录,平时只有掌院和几位老翰林才能翻阅。” 白二郎:“我能看?” “试试呗,你是驸马,翰林院可能不会拦着你。” 白二郎就兴奋起来,连连点头。 到了二楼,白二郎拿着单子去领了钥匙,打开门后很大方的挥手道:“随便看。” 看着里面一排排的书籍,满宝冲了进去。 果然还是有熟人好办事呀,若是其他人,她恐怕连书楼的门都摸不到。 白善熟门熟路的在书架上找出这一屋子书的目录,一共三册,他一人分了一册,道:“我们给你找单子上的书,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看的。” “不,”满宝眼睛闪闪发亮的道:“你们拿着纸笔记下来,凡是有可能涉及医理的都记下,我再选择要哪一本书。” 白善:“你一次只能从这儿拿十本书。” “我有陛下手令。” “那也只能拿十本,”白善道:“翰林院不会给你多拿的,不过你看完以后可以再回来借。” 满宝就道:“那更应该抄了,下次我自己就从上面找书列单子。” 白善觉得这样也不错,于是点头应下了。 于是三人占了书楼的桌子,一人一个角落开始翻找起来。 三人的速度都不慢,一本书是不是医书从书名上就能看出来,三人用手指快速的下滑,许多书名都一滑而过,偶尔才会停下手指,将目录上的书名和所在的位置记下来。 白善的速度最快,毕竟他看过目录,因此他直接将单子给满宝挑选,自己拿过她手中的目录继续往下查。 满宝就在单子上挑选了自己这次想要的书后去找。 很快找出十本书来,她将之放到一边,却蹲在角落里翻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白善找过来看见,问道:“这是什么书?” 满宝叹息道:“一本见闻录。” “有涉及医术?” “有一些医理,”满宝道:“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上面说华佗手书的遗迹曾在华阳一带出现过。” 白善:“不是被烧毁了吗?” “谁知道呢?”满宝道:“不过华佗对中脏腑有些研究,不知他若对上郑二郎这样的病例会怎么做。” 白二郎:“华佗曾经想开了曹操的脑袋,满宝,你不会也想开了郑二郎的脑袋吧?” 满宝瞥了他一眼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有拟人模特,已经开了好几次脑袋了,一点儿也不稀罕。 其实还是稀罕的,只不过开颅的生存率太低,除非迫不得了,不然她不太想拿病人冒险。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2562章 恶化 满宝抱了一堆书回去,当然不可能自己看了。 她不仅找了太医院的医助,还让人去太医署里把周立如几个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带进宫里来,直接让人给他们围了三张桌子,让他们一人一本医书的抄起来。 以前是借不出来,现在既然借出来了,她说什么也要将书抄出来,太医院放一本,崇文馆放一本,她再慢慢抄着自家放一本,想在哪里看就在哪里看。 周立如他们突然被叫进宫中,突破了他们以往给宫人们看病扎针的地方,直接走到了太医院的范围。 进入太医院,看着他们梦想的地方,所有人都心潮澎湃,虽然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好奇的左右转动着看。 太医院里的人都很忙,领着他们进来的医助直接将他们带到周满的面前。 满宝目光扫过他们,很是满意,都是她很眼熟的学生啊,医术都还行,主要字不难看,于是她只留下了两本书,剩下的八本书都分下去,让他们在才拼出来的桌子上抄写。 她道:“这些医书都是从翰林院里借出来的,你们抄写时要小心,不要弄脏了书。” 她顿了顿后道:“这些书抄好后也是要放到太医署的,将来是太医署难得的财产,所以你们要好好的抄。” 大家高声应下,然后端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的翻开了放在跟前的书。 一本医书多难求啊,太医署里多少学生是因为在外面学不到东西,家里可能就一本医书传下来就可以在外面开方看诊了。 所以便是周满不提,他们也不敢污了医书的。 满宝见他们听话,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拿了医书便到一旁翻阅起来,她刚才快速的翻了翻,发现里面有些过相似的病例。 满宝翻开。 很可惜,其中一本书记载的病例死了,但上面的用药和处理方法可以做一些参考; 另一个倒是活了,病人是从山上摔下来撞到了脑袋,出血,以及长了一个大包,病人昏迷了三天后找到这位姓元的大夫,他当时给开了消肿祛瘀的药,加上扎针放血,病人五天后醒来,只是眼睛看不见了,且失去了部分记忆。 满宝来回看他们的处理方法,来回推演了一番,似有所觉。 她合上书,带着就回自己休息的小房间去,她要在拟人模特身上试一试。 察觉到周满离开了,几个学生悄悄的抬起头来,左张右望后和周立如挤眉弄眼,“嘿,周同学,你说我们明儿还能不能来?” 周立如一脸沉静的道:“我怎会知道?不过我知道今日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来,若是不好,老师们可能会换别的同学。” 听她这么说,大家立即绷直了脊背,手中的笔顿了顿后速度慢了下来,字也越发的工整好看起来。 满宝将门窗关好,兴冲冲的就要进去对拟人模特这样那样,结果她进去看到她的拟人模特,一时怔住,“它,它这是怎么了?” 科科只看了一眼就道:“宿主自己设计的一直在试验中,在模拟环境中试验。” 这不是你自己设定的吗? 教课室属于私人空间,它们系统可不会乱动手。 满宝当然知道是自己设定的,可,“可它怎么会垂危呢,我昨天出去的时候它的情况还挺好的。” “宿主可需要检测服务?” 满宝顿了一下后撸起袖子道:“我先来看看。” 满宝上前,结果才捧起它的脑袋看,它身上就发出警报声,红灯亮起,这表明它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彻底死了。 满宝:…… 她不甘心,它怎么会死呢? 最后一次手术她已经很小心了,而且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颅内淤血,调整了两块移位的头骨,她觉得这比淤血全靠药物化,自身吸收效果要更好,结果现在它竟然死了。 满宝就抿了抿嘴,就拿起手术刀剖开它的脑袋检查原因。 满宝盯着它颅内的伤势沉默不语。 科科问:“宿主还需要检测吗?” 满宝放下刀,“感染死的,但我走前设定的是消毒过的环境,也给它的伤口做过处理,怎会一天的时间就感染得如此严重?检测吧,连环境一起检测。” 科科就欢快的扣了她两笔积分,不多会儿报告就出来了,科科直接给她发邮箱。 满宝按照习惯打印成纸质的,然后拿出空间,盘腿坐在床上看。 的确是感染,空气中的微生物含量太多了,即便是已经消毒过的环境,不是无菌环境,它依旧感染了。 而且颅脑发炎,速度极快,满宝又没有时时盯着它看,错过了最佳抢救的时机,所以…… 满宝惋惜的叹息一声,“这是春天啊~”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这时候生病最易感染。 叹息完,满宝悚然一惊,眼睛瞪大,立即将手中的资料丢到空间里,跳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面跑。 郑太医正要找她呢,“周太医,我正想找你说一下太医署下半年的医书……” 满宝却已经从他身边跑过,挥手道:“回来再说。” 然后一溜烟跑了。 满宝跑出太医院就进入了宫规可以惩罚她的地方,虽然着急,但她还是压下了速度,不跑,却走得飞快,脚跟不沾地,直接脚尖蹬蹬的往前溜。 路过的宫女和内侍吃惊的看着她,然后看着她去的方向,目光闪了闪,有了各种各样的认定。 满宝满头大汗的赶到东宫,郑二郎住的地方正热闹,郑望和邳国公卢仲言正在院子里焦急的转动,看到周满来便立即围着她问,“你找到法子了?” 满宝停下脚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在屋里的医助跑出来道:“周太医,刘太医正要叫下官去找您呢,郑公子发热了。” 满宝就推开郑望等人进去,立即有宫人端了温水和干净的布巾上来。 满宝洗手,还擦了擦脸,这才上前去看郑公子。 刘太医正在处理他脑袋上的伤口,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后道:“看到了吗,伤口恶化了。” 满宝看见,无奈的道:“看到了。” ※※※※※※※※※※※※※※※※※※※※ 作家的话 晚上十点见 ☆.第2563章 我做出来的(给书友“追文不可自拔中”的打赏加更) 刘太医叹气,“这是春天啊~” 要是冬天或者秋天该多好? 不然夏天也行啊。 刘太医也只是叹息一声便继续用药水清洗他的伤口,然后看了看显露出来的部分,摇了摇头道:“外面的还看得见,里面的怎么办?” 满宝也在思索,此时只是止血和消肿显然是不可以了。 满宝道:“用济世堂的三七药膏试一试。” 刘太医想了想后点头,“可以一试,但里面呢?” 满宝沉思许久,最后咬咬牙道:“再等一等,我看温度还能控制,再高,那就只能下猛药了。” 那这一下就算人没被打傻,治好也成傻子了。 不过刘太医没点明这一点儿,俩人都知道,相比于傻不傻的后果,作为太医来说,保命是最重要的。 萧院正显然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还是告诉了皇帝一声,让他做好郑公子醒不来,或者醒来是傻子的准备。 皇帝:…… 皇帝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悄悄的告诉河间郡王,让他同样做好准备。 河间郡王幽幽一叹。 满宝紧张的盯着郑公子,还趁着给他清理伤口的便利清洗出一些坏肉给收了起来,找了机会送给莫老师。 莫老师检测后道:“你们那的治疗环境太恶劣了。” 满宝是趁着晚食过后去上茅厕的功夫进来和莫老师交流的,她沮丧的坐在教课室的地上道:“我知道,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颅脑损伤的病人,我没想到这么艰难,莫老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了吗?” 莫老师想了想后道:“还有两个办法,直接给他一管复原药剂就好,它能很好的抑制消灭病菌,且一定程度上恢复身体机能。” 莫老师直接给她点出来,满宝一看就觉得很眼熟,“这绿绿的药汁哦,看着好像我给我娘买的。” 莫老师笑道:“复原药剂都有共同性。” “那还有另一个办法呢?” 莫老师道:“本来就是要教你的,我们今天就来学银翘散合白虎汤和清解汤……” 满宝这一次足足在茅厕里呆了两刻钟,她开门出去时,外面伺候的宫女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真是没想到太医也会便秘吗?竟然还这么严重…… 宫女们同情的看着周满,这才多大呀…… 满宝还沉浸在药方中,并没有留意到她们的目光。 她回到病房时,里面正一股艾草味儿。 她挥了挥手,让空气流通起来,走进去问:“您这是喷洒了多少次呀?” 刘太医伸出三根手指道:“宁多勿缺,呛是呛了点儿,但我心安。” 艾草、苍术和雄黄煎水喷洒可以让室内干净一些。 满宝去摸了摸郑公子的额头,烧还是烧的,且有越来越高的趋势。 满宝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换一下药方,于是她拖着刘太医去找萧院正,三人商量了半晌才定下药方。 药方一定下医助立即去抓药熬药,然后给郑公子灌下,满宝则给他行针降温消肿。 天色渐暗,满宝看了眼郑公子,觉得他是死是活就看今晚了,于是和刘太医萧院正道:“你们先休息去吧,前半夜我来守。” 俩人今天都奔波劳累了一天,闻言也不和她争,点了点头就一起去挤了一张床。 满宝坐在床边看着郑公子,闲着无聊,干脆沉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她无意识的点了点膝盖,觉得给他花这么多积分还是不甘心,于是去找莫老师。 莫老师也没下线,他一直在研究郑公子的病例呢,且用着他的数据和脉案组建了好几次拟人模特治疗试验,用周满那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为背景,无一例外是死亡结局。 后来他干脆将医疗水平往前拨了一千多年,直接给人用仪器和外科手术治疗,在灭菌环境下,他的成活率依旧只有六成,他进行了三次手术,活了一次,死了一次,还有一次虽然活了,但大脑却有不可逆转的伤害。 莫老师觉得以周满那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想要把人救活是不可能的,难点不在于消肿和止血,而在于灭菌环境和及时的淤血处理。 后两样做不到,即便止住血,控制住肿胀,人也活不过来。 尤其现在是春天。 他道:“看来只能用复原药剂了?” 满宝问,“复原药剂只能通过商城购买吗?” 见她衣服不舍得的模样,莫老师便笑道:“知道你舍不得,倒不用去商城买,我不是说这段时间正要教你颅脑损伤和脑膜炎一类的疾病吗?其中便用到复原药剂,我就在实验室里做了两管简易版的。” 他道:“比不上市面上流通的强,但绝对比你们现在用的所有药方都管用。” 满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师,您也太厉害了吧,您知道一管药剂要多少积分吗?就算是简易版的,一半积分总能卖吧?” 满宝蠢蠢欲动,很想问他能不能教她制作这种药剂。 莫老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复原药剂只是很普通的药剂,你的师兄师姐们,只要读到博士,没有谁会不知道怎么做,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满宝觉得很惊奇,“老师,您不是说过你们那里有专利保护吗?就跟我们这里保护自家的药丸配方一样,难道这复原药剂已经满大街都是,可以随时搜索出药方来?” “那倒不是,”莫老师道:“目前会制作的人也只局限于我的实验室中,当然,那些无耻之徒私底下偷偷拿了我的药剂去琢磨配方的不在此列。” 满宝捂住心脏,“……老师,您说这药剂是谁的?” 莫老师掀起眼皮看她,“我的呀,药方是我研究出来的。” 他蹙眉想了想后道:“那会儿我大概三十岁吧,在对古中医进行研究时,因为病例严重缺失,我只能从中草药入手,可惜我们这个世界的植物也有很多缺失或者变异,最后我就从我研究的草药中提取出了复原药剂。” 满宝眼睛闪闪发亮,“所以我不缺原材料?” “不错,你只不过缺真空机,量子萃取机,高倍数的生物镜……”莫老师念叨了一大堆,满宝脸上的兴奋消失,越发的面无表情,“老师,我们还是来谈一谈简易版的复原药剂吧,您要送我几管吗?” ※※※※※※※※※※※※※※※※※※※※ 作家的话 明天见哟 ☆.第2564章 偷偷 几管是不可能的,莫老师直接在教课室里以教学材料的名义放上去两管,但只给满宝取走一管。 他道:“虽然配方是我的,但药剂也不能滥用,而且多了,主系统发现后会警告的。” 通过教课室的材料赠送和交换物资,据莫老师所知,那么多系统宿主中只有周满这一个,这算是游离在联盟监管之外,所以为了细水长流,他觉得他们不能动作太大,以至于被更多的人发现这一点儿。 万一被封了怎么办? 至于说被更多的人发现,因为之前他们通过教课室材料交换陨石时就很多人知道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 甚至这个权限还是联盟和主系统申请扩大的。 但现在陨石早已经收干净了,甚至研究都有了一些成果,没人想起来要将这个权限关起来。 他们想不起来,莫老师自然是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鉴于周满所处世界的科技水平,这种药剂是不能列为教学资料的,如果宿主一定要学习,那也只能通过投影的方式看到,而不能接触实物。 她要买,只能通过百科馆和商城,除了商品的价值外,她还要付出大量的科技税。 满宝被莫老师说服了,为了细水长流,她在两管悬空的教学材料中左右对比了好一会儿,实在分不出那一管比较多,就问莫老师:“哪一管的药水多些?” 莫老师:“……都是标准灌入,你放心,没有少的。”自然也就没有多的。 满宝只能无奈的伸手取了一管。 满宝靠着床头睁开了眼睛,袖子下的手伸出来看了看,一管绿色的药剂被她握在手心。 满宝转身看着眉头紧皱的郑公子。 他应该也不好受,因此即便是昏迷着眉头也紧紧地皱起来。 真可怜…… 满宝想,天之骄子被揍成这样,很可能都不醒一下就稀里糊涂的没了。 满宝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后在屋里转悠起来,屋里的一个医助两个宫女和两个内侍一起看向她。 满宝转了两圈,捏了捏手心里捏着的药剂,还是转身和医助道:“再去熬一碗清解汤来。” 医助应下,转身而去。 宫女和内侍们便也忙碌起来,准备给他灌药。 满满的一碗汤药送上来,只是闻一闻都觉得苦。 满宝倒出半碗,将半碗交给宫女和内侍,“灌下去吧。” 她亲自看着他们灌药,她想,半个时辰后若是没有缓解,还持续高温,那她就着剩下的这半碗药给他半管药剂。 莫老师肯定了她的想法,道:“不错,清解汤肯定是有效果的,就看它起效的速度有没有中毒的速度快了。” 古中医将郑公子这样的病症归于温病,属于中了热毒,热毒一起有如温火蔓延,也有可能如烈火燎原,轻重有之,就看是吃下的药解毒快,还是它蔓延得快了。 “清解汤对症,你可以配着药剂给他灌下……”就是对肝肾可能不太友好,不过不要紧,后头多注意疗养就行。 而此时满宝他们治病已经很少再考虑后遗症了,因为他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满宝眼睛也不眨的盯着郑公子看,一刻钟内去摸两次额头。 要不是白大人长得比郑公子要俊一些,且知道他们周大人和白大人的感情,医助都要怀疑周大人是不是对这位郑公子有好感了。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觉得周大人不愧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瞧这对医案,对病人的沉迷程度,他真是拍马也不及。 这么一想,他也努力的瞪大眼睛去看郑公子,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除了郑公子的脸越来越红以外,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越来越红……医助瞪大了眼睛,立即跳起来,指着郑公子要大叫,满宝已经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慌什么,只是烧起来了而已,去拿冰块来降温。” 说罢,她端起桌子上的药转身出去,一边还吩咐屋内伺候的宫人和内侍,“准备灌药,我去热药。” 大家便忙碌起来,医助去取冰块给他降温。 满宝将药倒回药罐热了一下,左右看了一下便让科科帮忙盯着,这才背对着门口小心的打开药剂,她权衡了一下,还是没有都倒完,而是只倒了半管,剩下的一半塞好管子收到了空间里。 满宝将热好的药倒进碗里,本来在碗底绿幽幽的药剂立即和这土黄色的清解汤给混杂在了一起。 满宝用勺子搅了搅,仔细的看了看后看不出什么异常来,这才端了去给内侍,让他把药给灌了。 医助很担心,主要半个时辰前才喂了半碗药没用,此时再喂,恐怕效用也不大,于是问满宝,“要不要把院正和刘太医叫起来?” 满宝打开了针袋道:“再等等,我给他行针,让药效起得更快些。” 医助这才按捺下来,将冰袋放下,上前轻轻地解开他的上衣给周满行针。 一套针扎完,满宝和医助都发现他在出汗,立即将被子给他盖好,然后用布巾给他擦汗。 这种活儿自然是医助来。 他一边擦一边感觉到他的温度,惊奇道:“周太医,温度真的下降了。” 他若有所思,“或许第一次喂药时我们就应该配以针灸加快药效。” 满宝也沉思起来,这个方法白天的时候其实有用过,只是效用不太大,所以还是复原药剂的原因。 满宝心中叹息一声,看来颅脑重伤很难治啊,以后再遇到这样的病人,除非病情稍轻,不然仅靠汤药和针灸怕是很难保住人命。 医助感受到他的温度越来越低,慢慢回归了正常,而此时距离用药不过才两刻钟左右,他看向周满,就见她也在皱眉沉思,便不敢打搅她。 满宝摸了摸郑公子的脉,确认是在好转后就回到桌子边,拿起茶杯里的白开水倒了一些进砚台,拿起墨条研墨。 这一次是因为有“外力”的帮助,若是没有……还是得尽力救治。 满宝仔细的想了想,其实这一个病例他们也有做错的地方,若是一开始便腾空房间,保持住屋内的干燥和整洁后熏洒艾草苍术雄黄水,即便是春天,或许也有减缓温毒之功效,焉知他们不能从阎王手里将人抢回来? 满宝放下墨条,取了笔,将这几天的治疗又复盘一遍,写下他们这一次处置的不足之处,以警示后人。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2565章 扎醒 医助给郑公子擦完汗,悄咪咪的看了周满一眼,见她正伏案写东西,就悄咪咪的伸手摸了摸郑公子的脉,相比之前浮躁虚弱的脉象,现在的脉象可以称得上沉稳了。 医助心中有些疑惑,之前也灌了两碗清解汤,怎么用处没这么明显? 难道是厚积薄发,之前灌的药都在这一刻起了效果? 汤药的功效的确会有所迟缓,有的人吃了三四天的药都不能痊愈,但停下药后两天反倒好了。 这并不是不药而愈,而是药效有所迟缓。 医助若有所思起来,难道是用的药中有药效迟缓的,或是这位郑公子的身体原因…… 满宝也在咬着沉思,如果换一个身体更加强壮,或者身体更加虚弱的病人,用上这些药会怎样呢? 满宝这一写就到凌晨,还是刘太医直觉不太对,从床上醒来,见萧院正还在沉睡,便伸脚踢了他一下。 俩人醒来,这才发现天都快要亮了。 周满竟然没有叫他们替班。 俩人一惊,立即掀开被子下床。 她不会睡过去了吧? 俩人齐齐跑到隔壁一看,周满正伏案写东西呢,桌子上很奢侈的点了两根蜡烛。 俩人到的时候她才放下笔,扭着脖子伸着懒腰起身。 萧院正见她醒着就不是很担心床上的郑公子了,伸手取过她写的这一沓东西,翻开一看,不由蹙眉,“这是什么?” “这是我设想的,关于建设灭菌病房的建议,这可是我耗费了小半个晚上写出来的,还有点儿乱,不过大家可以群策群力。” 萧院正问:“什么是灭菌?” 满宝道:“我将风邪之物统一叫菌,它们就和菌菇一样,天气一暖和就生长,且和孢子一样细小,难以察觉……” 萧院正明白了,抬手打断她,“你直接说是风邪之物我就懂了。” 他甚至不用周满说明原因,这一次郑二郎的病情之所以快速恶化,不就是风邪之物入侵吗? 不然凭他们五成的成功率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措手不及。 但这样的病房想要维持住耗费甚巨,还有许多人才要耗在这上面,病人却未必有几个,所以萧院正只看一眼就在心里否定掉了。 他又往下翻了翻,见她还详细回顾了一下郑二郎的病症,这才满意,放下这一沓稿纸,问道:“人怎么样了?” 话题瞬间被转移开。 满宝道:“有所好转了。” 萧院正便和刘太医上前检查,人还在低烧,但看脉象的确好了不少,他们松了一口气,道:“总算有了些用处,新开的清解汤不错。” 这一次满宝没有点头,而是问道:“您看他多久能醒?” 萧院正盯着郑二郎的脸色看,思索片刻后道:“正午之前他要是还不醒就想办法把他扎醒。” 不只是为了询问病人的感受,也为了确定一些事情,要是扎不醒,那就得准备准备了。 满宝点头,要是扎不醒,那就是命运的安排了。 此时天将亮未亮,萧院正觉得她值守了一夜太过辛苦,因此道:“周太医,你休息去吧,这儿交给我们。” 满宝也不推辞,把自己的稿纸一收就回屋,顺便还拍醒了抱着柱子睡得香甜的医助,让他也休息去。 满宝回到自己的客房,立即有宫女上前来问,“周大人,您要不要先用了早食再睡?” 这会儿也没多长时间就天亮,人肯定饿了。 满宝摸了摸肚子,发现还真饿了,于是点头,“再让人帮我提一桶热水来,我清洗一下。” 宫女应声而去。 既要沐浴更衣,又要准备早食,这一方小院就灯火通明起来。 忧愁得一晚上没睡的郑望似乎听到了动静,立即披了衣服起床,推开门往西边的方向看。 看不到,踮起脚尖还是看不到。 于是他就爬上了院子的假山,远远的看到那边的院子灯火通明,他脚就一软,直接倒在了假山上。 跟在他身后的内侍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大叫道:“郑大人——” 屋里的邳国公和卢仲言被惊醒,衣服也不错就跑出来,看到他软倒在假山上,立即奔上去扶住他,“郑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郑大人脸色发白道:“要,要不好了,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邳国公也看了那边一眼,忙道:“你别胡思乱想,且先问过再说。” “来人,快让人去那边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是郑公子醒了?” 内侍连忙奔下假山,先去找管事申请,拿了条子才能开了院门出去,等到了甬道那边还得一求再求才给过。 等他跑到那边院子,宫中的梆子声响起,各处宫门院门打开…… 内侍:……他这么费劲儿图什么? 满宝已经吃了一小碗米粥,又漱了口,直接就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而萧院正他们正在吃早食呢,见内侍一头汗的跑来问情况,萧院正就瞥了他一眼道:“郑大人想多了,天亮了开火做早食不是正常的吗?郑公子现在的情况还行。” 郑大人当然不相信,于是衣服也不穿,披了一件袍子就跑来看情况,见郑二郎好好的躺着,伸手一摸,和昨晚离开前的滚烫完全不一样,他这才一愣。 萧院正对他的不信任有些生气,都说了没事儿,这样急的跑来,还以为他特意隐瞒病人病情呢。 果然,朝会开始前郑大人只穿了一件袍子在东宫飞奔的事儿就传得满朝皆知,于是皇帝关切了一下郑二郎的病情,满朝文武也盯着太医院看,甚至还把这两天争议的李郑两家的事放在了一旁。 萧院正在朝会上面对各方的诘问,解释得差点儿嗓子哑了。 说深了你们听不懂,说我只会念医书,说浅了你们又不相信,觉得我在敷衍你们。 简直比皇帝还难伺候。 已经升官的萧院正脾气也见长,没有以前那么好的忍耐心了。 满宝则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午时,掐着点儿醒来去看郑二郎能不能醒。 醒是不可能醒的,但萧院正和刘太医看过他的眼睛,觉得人是有意识的,于是萧院正就拿了几根大粗针来把人给扎醒了。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2566章 失语症 郑二郎眼皮颤动,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了面前围着的人。 他愣愣的与他们对视,发现一个都不认识。 郑望挤掉刘太医上前,对上郑二郎的目光,激动道:“二郎,你醒了?” 郑二郎嘴巴喃喃,没发出声音来,萧院正和周满就把他挤出去,一起凑到郑二郎跟前。 萧院正严肃的自我介绍,“郑公子,这是皇宫,我是太医院院正,这一位是我们太医院的周太医,” 他伸手从后面将刘太医扯了过来,和他介绍道:“这一位是刘太医。首先你得回答我们,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郑公子皱紧了眉头,头疼欲裂,一时没说话。 后面的郑望看见,不满,立即道:“萧院正,查案是京兆府和万年县的事,不与你相关吧?” 萧院正瞥了他一眼,满宝也瞥了他一眼,都没理他。满宝先开口,“不记得也没关系,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郑公子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不太发出声音来。 刘太医立即顺手递了水上来,守在床边的宫女立即接过给他喂水。 他润了润嗓子,这才道:“斐……郑……” 郑二郎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满宝满头雾水:“斐郑?” 萧院正是知道他名字的,暗暗扯了周满一下,小声道:“是郑斐。” 满宝就愣愣的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郑二郎看了她一眼,郁闷的道:“二。” 萧院正和郑望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满宝就问,“一天有三个时段,早上,中午和傍晚,你喜欢哪个?” “上……早……午午……”郑二郎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郑望捂住胸口,又差点儿软倒在地,被邳国公伸手扶住,大家一起默默地看着萧院正和周满。 满宝也扭头看向萧院正。 萧院正:…… 看他有什么用,难道他能立刻把人变正常吗? 他扯开了一抹笑,安抚郑二郎,“郑公子先平复一下,你才醒来,这是正常的,你如今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郑公子不说话了,只是虚弱的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结果可能对手的控制不是那么好,手指直接朝伤口狠狠的戳去,站在他边上的满宝眼疾手快的扯住,一脸的惊魂未定。 萧院正和刘太医也吓得不轻,连忙安抚住人,“没事儿,没事儿,你不要动手,直接说就行。” 然而郑公子并不想说,因此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一点儿开口的意思也没有。 但三位太医检查了一下,对他的情况也心中有数了。 “失语症?”郑望绷紧了脸问,“什么叫失语症,他刚才明明说话了的。” 萧院正就看向周满,这个名称是她给出的,其实按照他的理解,他更愿意将此与中脏腑血瘀归于一症。 他猜测,应该是脑中的淤血或者肿胀让大脑控制不住身体,或许是因为受伤的部分导致的…… 先人认为,人的魂魄居于中脏腑之中,为人中之神,而四肢驱赶皆听从于中脏腑。 郑二郎表达有误,言非所意,而咽喉等都没问题,自然就是脑子的问题了。 不过周满将其细分后归纳为失语症,萧院正倒也觉得贴切,因此没有坚持他的中脏腑血瘀症。 郑望焦急的问:“能治好吗?” 满宝和萧院正对视一眼,只能告诉对方,“我们会尽力的。” 郑望抿了抿嘴,转身去找皇帝。 郑二郎醒来,那一切都向着好的一方面发展了。 连着几日沉凝的朝堂总算是活泼了一点儿,于是雪花片似的的弹劾折子飞向皇帝,有弹劾河间郡王的,也有弹劾郑家的,还有弹劾万年县郭县令的。 这一波,最冤枉的应该是郭县令了。 两个庄子打架打得很突然,没有循序渐进,更没有在动手前找过里长和县衙做调解,他是在他们双方动手打死人后才知道的。 死了七个人,即便这是在京城,依旧属于大案要案。 因此他当时就把人给抓回去了,因为群情激愤,所以他两天内就做出审结。 因为双方都有责任,所以领头动手的人他全扣下关在大牢里了,哦,两边领头的是庄头的儿子们。 是他们带着人扛着锄头呦喝着动手的。 两个人,郭县令都按照律法判了斩刑,已经在走程序,没有意外秋天就会被处斩。 现在有了意外,两个庄头也被抓了,要是没有意外,秋天的时候,他们两边父子会在刑场上团聚,双双奔向下一个世界。 但现在依旧出现了意外,因为郑家不服他的判决。 第一次,死的是他们那边的佃户,凭什么他们的庄头之子也要被判死刑? 第二次,伤的是郑家的公子,凭什么他们的庄头也要被判死刑? 郭县令本来想着走程序嘛,你不服气咱就慢慢走着程序,看刑部怎么复核这案子。 结果雪花似的弹劾折子中他占了一半,另外一半河间郡王占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才是郑家的。 你就说过分不过分,你们两家打架,打出人命来,结果被弹劾最多的竟然是他! 大朝会上,郭县令根本没机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在前线和人来回吵架,哦,不,是分辨。 满宝就盘腿和唐县令坐前后的位置,一起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舌战众言官,最后他把人气得够呛,他自己也气得够呛,退朝以后直接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就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满宝正了正自己的官帽,从坐席上起身,默默地随着百官出去。 唐县令啧啧道:“这次老郭气得够呛。” 满宝问:“郭县令回被问罪吗?” 唐县令道:“问罪不至于,但一定会被问责,升迁别想了,他得外放出去,估计要离开京城了。” 满宝惊讶,“这么严重?” 她皱了皱眉道:“我听白善说起过,这个案子他并没有判错,虽然郑家那边的佃户死得多,但刑案上写着是郑家那边的人先挑事,动手也是他们先动手的。” ☆.第2567章 拜托(给书友“z、hm”的打赏加更) 只是不巧,那天河间郡王庄子上带去的多是家中的下人和长工,而他们家的下人和长工多是以前跟着河间郡王打仗的伤兵和老兵。 其中年纪最大的都四十二岁了,最小的才二十二岁,哪怕已经退下战场多年,打人或许不怎么样,但躲避肯定要比一般的佃户厉害些的。 所以他们虽然也受伤严重,不乏有缺胳膊或者脑袋被打伤的,但一个都没死。 倒是对面伤亡惨重,关键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误伤,尤其是来劝和的那两个里长家的人,是在拦郑家的佃户时被他们失手一锄头砸在脑袋上没的。 所以郭县令才判得这么重,让郑家的庄头儿子同罪,甚至对面是被抓了两个儿子,李氏这边才被抓了一个。 唐县令拢着手跟着她慢悠悠的往外走,看着天边的阴云,估摸着又要下雨了,便停住脚步,冲着阴云叹息一声道:“案子是没判错,但辖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就是失职,更不要说,现在案子错没错还没定论呢,谁知道最后会怎么定?” “好巧啊郭县令,您这是忘了什么东西?” 唐县令立即从天边收回目光,脸色严肃,一本正经的看向前方,就见本来已经走远的郭县令正站在他们侧前方。 郭县令看着俩人,“你们在说我?” 满宝就要矢口否认,唐县令已经点头,还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郭,县令难为啊。” 一句话,郭县令的面色和缓了不少,也叹息一声,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满宝看看唐县令,又看看郭县令,也深沉的叹息了一声,和郭县令道:“郭县令辛苦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给您开些安神补眠的药?” “……不必了,”郭县令道:“周太医,我是回来找你的,我想问一问郑公子的病情。” “哦,他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满宝并不隐瞒,和他道:“应该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那他为何还住在宫中?我想找他问些事情,只是郑家那边一直拦着。” 要是在宫外,管他愿不愿意,他都有办法见到人,但人在皇宫里,他总不能硬闯东宫。 满宝想了想后道:“倒是也能问话,不过他可能不能用嘴巴告诉你,只能用笔告诉你了。” 不仅郭县令,唐县令也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他脑袋伤得重,现在暂时失语,至于留在宫中嘛,是因为我要给他扎醒脑开窍针。” 郭县令 唐县令:…… 郑斐嘛,他们都是见过的,的确不愧是郑家精心养出来的世家子,结果现在竟然失语了? 这是残疾吧? 郭县令不说话了,这会儿知道郑家为什么这么恼怒了。 但知道后却是更怒,觉得他们不讲道理,要不是他们家的庄头挑事,这些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还想把人捞出去,想什么呢? 郭县令想到这里身子一僵,若有所思起来。 唐县令也掀起了眼皮,若有所指的和郭县令道:“郑家没去探过监牢吗?” 探自然是探过的,不过只怕没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所以想把人带回去? 郭县令抿了抿嘴,和周满道:“周大人,我想见一见郑公子。” 满宝就迟疑了一下,她道:“我得问过院正和郑公子自己的意见。” 郭县令也不勉强她,点了点头,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事儿暂且不要让郑家的人知道。” 满宝理解,点头答应。 郭县令这才离开。 等他走远了,唐县令这才看向满宝道:“白善现在常跟在陛下身边,他有没有告诉你,此事还与圈地有些关系?” 满宝愣住,问道:“和圈地有什么关系?” 唐县令就道:“那可能是大人们还没提起来吧。” 唐县令说完就走了,也没跟满宝解释和圈地有什么关系。 满宝挠了挠脑袋,只能回太医院去找萧院正。 萧院正对此事没有什么意见,和她道:“你问过郑公子,他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见就算了,他是脑袋受伤,不能过于激动,其他的随便,我们是太医,朝堂争斗不与我们相干。” 满宝点头,去找郑公子。 嗯,顺便给他的脑袋来一套针。 郑公子已经适应每日两套针,上午一套,傍晚一套的规律了。 一见到周满,他就从窗外收回目光,很老实的坐在榻上,双手放在膝上。 满宝一边做准备一边问,“郑公子,郭县令想见你,问一问你关于案子的事,你要见吗?” 郑公子愣了一下后点头。 满宝便不再问话,抽出一根针来给他扎针,等扎完,郑公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笔……” 满宝等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就一个字,只能无奈的点头道:“会给你准备笔墨纸砚的,不过郑公子,你的失语症是需要练习的,不要因为羞涩就不张嘴,只有反复练习伤势才会好得快,等你脑中的淤血散去才能最快找回语言的能力,不然会退化的。” 郑公子抿了抿嘴,半天才“嗯”了一声,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满宝只能收了东西出去。 她一出门,守在外面的宫女内侍立即围上来和她打小报告,“周大人,昨天晚上郑公子又把我们赶出去了,然后他房间里会传出很奇怪的声音?” 满宝好奇的问:“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是……反正就是很奇怪,似乎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哭,反正很怪。” 满宝:“……你们想多了,我看郑公子的精神还不错,既然他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那晚上你们就不要到他房间来就好了。” 满宝想起了什么,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药给她道:“诺,你上次说月事来时腹痛难忍,这是蜜炼的温宫药,你算着日子,快来的前十天用温水送服,一日两丸,早晚各一丸,这一瓶就是二十丸,等你月事完了再让人给我传个话,我再给你另一种药丸,吃个十天,如此来回三月应该就会好受很多了。” 宫女一愣,没想到周大人还能记得这些,她红着脸接过药瓶,不好意思道:“周大人,这只是小症,怎劳您如此费心呢?”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2568章 牵扯 满宝道:“宫寒之症也不算小,以后你要嫁人生孩子,这种病症得尽早治疗,而且就算不为以后,这病发作起来如此疼痛也不好。” 宫女捏着药瓶,眼眶有些发红。 满宝又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给两个内侍道:“给你们的。” 她没说是什么药,笑问:“知道怎么用吧?” 两个小内侍红着脸连连点头。 满宝便提着药箱走了。 小内侍等她走远了,两个宫女也走了,才小声的和同伴道:“其实我知道郑公子在干嘛,他在学说话,只是一句话需要来回的说才说得清楚,还总是不小心就颠三倒四的,下次周太医再来我就告诉她。” “我和你一起。” 郑二郎脱离了危险,郑望三人就出宫去了。 此时就等郑家大房来人就可以把郑二郎接出去了。 只是郑二郎脱离危险,只不过是这件事刚刚开始而已。 满宝晚上回去就悄悄和白善嘀咕,“唐学兄说这事儿和圈地有关,这事儿和圈地有什么关系?” 白善摇头,他也不解。 “你带郭县令进宫见郑公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太子殿下也知道这事儿,他也没拦着呢。” 白善一听就放下心来。 第二天是小朝会,像周满和郭县令这样的官员是不用参加的,因此满宝在大臣们开小朝会时,她直接把人带到了郑公子面前。 郑公子面前摆着一套笔墨纸砚,抬头看向郭县令,起身互相行礼后分开坐下。 郭县令便道:“郑公子,郑家怀疑你受伤之事另有隐情,我也想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因此有些话想要亲自问你。” 郑公子颔首点头。 郭县令问,“是谁提醒郑公子去田庄的?” 郑公子想了想后提笔写,“久旱,京城突降春雨,因知道庄子才死了佃户,因此想要去安抚一二,我自己要求去的。” “那是谁告诉公子庄子上械斗死了人的?” 那块田庄虽然是郑家的,但郑斐又不常住京城,自有管事打理,他是来游学准备考试,按说不会管这样的庶务。 郑公子提笔写道:“郑管事处理此事时被我听到了,因而得知。” 他顿了顿后道:“连大人的判决我也知道。” “公子觉得我判得不公?” 郑公子点头后又摇头,“我问管事,谁先动的手,言是本庄庄头,里长派来的二人皆伤于本庄人手上。” 所以郑公子没有对这个判决表达异议,但庄子里死了人,判决又与对面同重,所以他需要庄户们需要安抚一下,这才亲自去的。 这是他临时起意,他不觉得有人可以掌握他的思想,若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就应该是庄子那边的问题。 让他们恰巧在那一天又打起来。 郭县令问了很多问题,作为需要查看郑公子情绪起伏的太医,满宝就坐在一旁旁观了全场。 郭县令将桌子上他写下的答案放在一旁,手指不由轻点桌面,半晌后道:“郑家在岐州新入手了一块地,听说足有十顷大小,也是和河间郡王家的地撞在了一起,但听说年前公子强烈反对郑家购买这块地,甚至不惜提前入京准备考试,是吗?” 郑公子没有回答郭县令的话,他直接将笔放在笔山上,双手交于腹前,静静地看着郭县令。 郭县令抬起头来看着他,俩人不退不让的对视半晌。 满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问郑家和李家的关系是从岐州的地便开始不好的? 但俩人都不吭声,她也就不好打断。 最后还是郭县令先移开了目光,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满宝巴巴的看着他。 郭县令没理他们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人,起身后将郑公子写的字都收了,然后转身出去。 满宝想了想,和郑公子道:“你不要激动哈,稳定情绪好好休息,我去送一送郭县令。” 满宝去追郭县令。 郭县令将稿纸卷了卷塞进袖子里,正在院子里停住脚步等周满,她一上来,不等她开口,他便问道:“郑公子的伤能治好吧?” 满宝顿了顿后道:“有可能。” “几成几率呢?” 七八成吧,满宝道:“五六成。” 郭县令就怀疑的看着她,“你这概率是正确的,还是往下压了压的?” 满宝一脸严肃的道:“你说呢?” 她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郭县令想了想,决定信她,于是叹息道:“希望周太医能把他治好吧。” “这是为何?” “因为他可算是国家栋梁。” 魏知也觉得他将来可以做国家栋梁,和皇帝道:“此事该严惩。” 皇帝此时却乐得看戏,有些不太想动弹,他道:“世家之间的争斗,朕插手进去反而落得里外不是人,不如且让他们斗去。” 魏知看不得他这样幸灾乐祸,忍不住怼道:“陛下,天下皆为臣民,什么世家寒门庶族的,他们都是您的子民,不论因何而相斗,您都该阻止,都该依法治理,岂能放任不管?” 皇帝心中冷哼,他家里闹笑话的时候你们不是都悄悄看得热闹吗? 那时候怎么就不念着自己是臣民了? 不过为了皇帝的威严,皇帝还是严肃的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魏知的话,然后问道:“爱卿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魏知想了想,此事敏感,皇帝还真不太好插手,不过他可以最后来宣判一下,于是提议道:“陛下不如让殷大人和刑部大理寺同理此案,将此事涉及之人都找出来,还郑二郎一个公道。” 皇帝想了想,也觉得郑二郎要比郑家家主和郑大郎好用,于是点头道:“好。” 白善则利用职务之便查了一下郑家在岐山新买的地,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倒是河间郡王买下的地,转了两道手后竟然到了户部手中。 白善觉得惊奇不已,于是去给门下省送审核的文件时就拐去了户部,晃悠了一圈就和户部左侍郎搭上了话。 左侍郎听起白善说起此事,便道:“京城和雍州一带可用来做职田的田地越发的少了,所以李尚书就出面在岐山那里买了一块地,开出来后再转给户部,将来新晋的官员要是需要分职田,可能就要分到岐州一带了。”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 第2569章 郑族长 白善很稀奇,“户部要买地,为何要通过河间郡王,自己去买不是更方便吗?” 左侍郎就微微一笑道:“因为李尚书出面地会更便宜。” 就是这么操蛋,但有什么办法呢? 白善和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关系好,左侍郎自然乐得卖他一些消息,但更多的也没有了。 但这也足够白善震惊了,原来李尚书和郑家的恩怨早就存在,且是因为争地而起的; 原来李尚书在岐州买的地不是给自个的,而是给户部的,四舍五入是为了皇帝买的,所以其实有仇的不是李尚书和郑家,而是皇帝和郑家。 白善一脸目瞪口呆的回到中书省,当值的人刚从皇帝书房里回来,看见他便道:“白大人,下午轮到你和方大人去书房了。” 白善回神,应下,问道:“还有什么事?” “折子上午已经都分好了,下午只听陛下吩咐。” 一般这种情况事情都不是很多,白善应下。 他和方大人到书房的时候,满宝正等在侧殿里,或许是等得无聊了,正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但白善看了一下她起伏的速度,很肯定她睡着了,虽然是浅眠,但也是睡着。 白善脚步微顿,看向方大人。 方大人看看白善,又看看周满,权衡了一下后便抬头冲白善笑了笑,然后转身出去,打算在殿外看一看风景。 白善连忙笑着与他行礼道谢。 白善上前看了看她,见正殿那边进去禀报的内侍还没出来,便知道里面是在谈机密事,恐怕暂时不会叫到他们,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她。 满宝一戳就醒,睁开眼睛,眼中只迷茫了一下便清明起来。 看到白善,她立即坐直,问道:“你怎么来了?下午你当值?” 白善颔首,问道:“你又怎么来了?” “哦,说是郑家的大家长来了,陛下要问郑公子的病情,萧院正去太医署忙着去了,因此我代来回话。” 主要是萧院正觉得跟这些世家大族大叫道太麻烦,说得太深奥他们听不懂,说得通俗易懂他们又质疑他的医术,认为他判断失误之类的,偶尔他们言语间还夹杂着对太医署的攻击,一副看不起他们医匠的模样。 萧院正觉得他看见他们就肝疼,于是不太乐意见他们,就特意把周满找来,让她来代为回话。 白善看了一眼窗外,问道:“你来很久了?” 满宝看了一眼沙漏后摇头,“也才来不久。” 但到现在都没叫她进去,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什么。 里面的气氛有些凝滞。 郑族长带着长子坐在一旁,对面坐着的是河间郡王,魏知等说和的大臣则分开坐在两边。 不过郑家这边坐的人多一点儿,倒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而是劝解起来时好劝一点儿。 坐在一起看着就好像他们是一伙儿的一样。 郑家显然对皇帝的处理意见不是很满意,因此正不满的垂眸坐着,并不说话。 皇帝其实心内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但被魏知和老唐大人瞥了一眼,他便没表露出来,而是和郑族长叹气道:“朕知道伯明现在最忧虑的还是二郎的伤情,这样,太医就在外面,不如招她进来问问情况?” 伯明是郑族长的字,皇帝和这些族长都不陌生,大家偶尔也要见见面,交流交流感情的。 郑伯明沉思片刻,也颔首点头。 他来了以后还没见过次子呢,只听说他因为伤到了脑袋说不出话来,却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满宝正和白善靠在一起说悄悄话,白善和她咬耳朵,告诉她道:“原来河间郡王和郑家这两年就关系不睦,是因为在岐州争地,但岐州那块地河间郡王买了不是自用,而是替户部买的,要做职田用……” 话才说完,他们就看到窗户那里走过一个内侍,俩人立即坐直来,一个内侍进来,笑着和满宝道:“周大人,陛下召见。” 满宝严肃的颔首,起身和他去了大殿。 等她进去,内侍这才转身回来找白善和方大人,领着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进去,将他们安排在起居郎的一侧。 起居郎看见熟悉的小伙伴,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扬起了笑脸,抬起头来冲俩人笑了笑,然后继续跪坐在看向前面的人。 白善和方大人在他们熟悉的位置上坐下,从一旁的篮子里取出笔墨纸砚,一抬头,满宝刚行礼结束站在一旁,皇帝和郑族长介绍周满,“这一位便是太医院的周太医,她也是崇文馆编撰。” 郑族长点了点头,看向周满问道:“周太医,不知我儿如今情况如何?” 满宝道:“如今伤势已不危及性命。” 满宝想起萧院正的嘱托,知道这些人很麻烦,所以一定要一开始就说得详细严重,以免他们过后找麻烦。 何况,郑斐一开始的情况的确很严重,要不是她,他肯定会死的。 别的病人,满宝不太敢说这这个话的,但对吃了她半管药剂的郑斐,她是可以拍着胸脯说下这话的。 满宝就给他详细讲解了郑斐颅脑损伤的程度以及治疗的过程,并且大言不惭的告诉对方,“幸亏送医及时,且我们太医院的太医处理得好,不然郑族长是见不到郑公子了。” 龙椅上的皇帝几度想要打断周满,让她长话短说,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吓唬人,你没看见人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看向河间郡王的目光都要喷火了吗? 但在瞥见郑族长也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长子之后,皇帝便安稳的坐着了,不太想打断周满。 算了,反正这些也是实情,她要说就说吧。 一边这么想,一边控制不住幸灾乐祸的瞥了一眼郑族长。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当年是谁在荥阳嘲笑他两个儿子祸起萧墙的? 哼,他自个的儿子也就那样了,比他儿子还不如呢,至少他的大郎和三郎不会动手想要害兄弟性命。 郑族长脸色沉凝,抬手和周满抱了一下拳头,“多谢太医院出手相救了。” 说完就面向皇帝道:“求陛下为我儿做主,严惩凶手。” ※※※※※※※※※※※※※※※※※※※※ 作家的话 本来写了一章是直接略过这一章到达处理结果的,但写完之后发现交代的不是很清楚,没办法,只能删了重新写,所以这一章就很晚了,下一次更新在晚上九点左右 ☆.第2570章 出手 皇帝笑了笑后道:“伯明放心,涉及械斗的双方人员朕都叫万年县县令拿下了,此次必定严惩不贷。” 但只是这个结果郑族长显然不满意,他看向对面的河间郡王,沉声问道:“李尚书呢?” 皇帝脸色稍淡,浅笑道:“该是他的责任自然不可推卸,因此朕让京兆府和刑部大理寺同理此案,伯明不如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正好给二郎治伤,过不了几日说不定就查得水落石出了。” 他道:“到时由三部门共同审理,唐卿和魏卿在侧,你放心,必定无人敢徇私。” 郑族长却绷紧了脸,他听出了警告之意。 详查下去,李贡的确讨不到好,但同样的,他们郑家也必定没好处。 郑族长在沉思,不过却没有当下做决定,而是打算看过次子后再做打算,若是人还好,他便退一步又如何? 不然…… 郑族长五内俱焚,心中如同火烧,看了眼身后坐着的长子,默默地起身行礼道:“那某就等陛下的调查了。” 皇帝笑着应下。 郑族长提出要去看一看儿子,皇帝立即和太子道:“太子,你领郑族长去见一见郑公子吧。” 郑族长就看了一眼周满,“陛下,不如请周太医同路,臣正好与她问一问二郎的情况。” 皇帝拒绝了,因为他也想知道郑斐现在是什么情况,因此笑道:“此时太医院便有太医在东宫值守,伯明才见到儿子,必定有许多的话要说,她一个外人杵在那里像什么话?” 郑族长惊讶的看了周满一眼,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看重她,竟然会在此时拒绝他。 郑族长沉吟片刻,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举手行礼后退下。 太子也行礼退下,领着他们去见郑公子。 他面无表情,其实来的要不是郑伯明,他才懒得带路呢。 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郑望,对这件事,他恐怕是郑家里最了解的人了,毕竟他从事发开始便全程参与了此事。 兄弟二人目光流转,只是谁都没说话,默默地跟在太子身后去了东宫。 而书房里,皇帝等郑家人都走了以后才问周满,“郑公子的失语症如何了?” 满宝道:“他不肯人前说话,所以臣也不能判断如何了。” 皇帝问:“他的伤势呢?” 满宝想了想后道:“在好转,只是还不明显,陛下,这是大脑的损伤,便是消耗淤血也得三两月的时间,长的,半年,甚至一年也是有的。” 魏知问,“入秋他可能参加进士考?” 皇帝立即坐直了身体,“对,他是否能参加进士考?” 满宝眨眨眼,很想问皇帝,那你是希望他参加,还是不希望他参加? 但想起萧院正一再的叮嘱,她压下了这句话,想了想后道:“臣看这段时间他写字交流并无不适,但因为伤到的是大脑,因此未曾让他看过书籍。” 她道:“若是他能看得进去书,也能写下东西,对以前的记忆也没有损伤,那就可以参加。” “朕听说他一开始手脚失律,手或重或轻不能控制?” “是,但这是一开始的,这段时间已经好很多了,他写字时除了偶尔控制不住力道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满宝顿了顿后道:“其实不管是失语还是力气失控,都是可以通过锻炼康复的,首先要脸皮够厚。” 可惜郑公子还是太年轻了,脸皮太薄,不肯当着人前做,他们太医院能做的指导也有限,不然恢复的速度肯定会更快的。 皇帝想了想,和魏知道:“朕记得魏玉和郑公子曾为同窗,让他去劝说一番,当务之急是恢复为要。” 满宝一听便知道皇帝是想郑斐参加进士考的,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她也没问出声。 魏知同意了下来。 皇帝敲了敲桌子,思考片刻,觉得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郑家是不会拿长子出来冒险的。 此事算是很大的丑闻,皇帝可不觉得郑氏会让外人看他们的笑话,所以…… 他身子微直,看向老唐大人,“有人弹劾岐州刺史收受贿赂贱卖土地,你派人去岐州查一查。” 老唐大人应下,看了皇帝一眼后心中便有了计较。 皇帝的野心却不止于此,沉吟片刻后道:“雍州这边也该自查一二……” 底下的大臣们悄悄的相视一眼,便知道最近要不安宁了,连记录的起居郎笔尖都顿了一下。 信息有限的白善和方大人对视一眼,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却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只能沉默以对。 殿中的气氛沉凝了一会儿,皇帝突然和周满笑道:“周卿,朕听闻这段时日一直是你在给郑斐扎针?” 满宝应了一声“是。” “那郑斐出宫之后还得你继续去治,朕看也不用太医院特地委派你,就让郑家去请吧。”他笑道:“郑家豪富,用药拿诊金时不必太过客气。” 满宝眼睛微亮,她可是给郑斐花了不少积分呢。 皇帝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便挥手道:“行了,你去东宫看一看郑公子吧,若郑族长还有疑问,你一并给他解答了。朕的太子可不懂医理,他在那里用处也不大,你把他叫来,朕有话与他说。” 满宝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郑族长正抱着他儿子的手哭呢,太子和郑颂则站在屋外,屋里,郑望正在劝解郑族长,“大哥,太医说了,二郎不可过于劳神。” 郑族长这才抹了抹眼泪,问郑斐,“你如今感觉如何?” 郑斐伸手就要拿笔写,却被郑族长一把按住,他盯着郑斐的脸看,“我要你说出来。” 郑斐抿了抿嘴,半天才张口,结结巴巴的道:“还……好很……” 郑斐又抑郁了,不肯再开口,不管郑族长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再往外吐一个字。 郑族长只能叹息,然后抬头看向脑袋上都是毛茬的儿子,因为是剃了光头,所以左边凹陷下去的那一块才那样明显。 此时伤口裸露着,据说是为了好得更快速一些,怕捂着伤口。 郑族长心中又怒又悲,忍了忍才忍下心口的气,他和郑斐道:“你放心,父亲一定不会放过打伤你的人。” 郑斐却皱了皱眉,提笔写道:“父亲,械斗是意外,此事是因两庄旧怨而起,与其争锋相对,冤冤相报,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何况,混乱之中根本控制不住,何必过于执着恩仇?” ☆.第2571章 放过(给书友“20200517222639522”的加更) 郑族长皱眉,“你是说放过他们?二郎,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儿就死了?” 郑斐当然知道,但他并不厌恨那些人,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他更想知道,这个案子之中是不是真如郭县令猜测的那样有别的推手在,以及,这个恩怨要怎么解开。 郑斐沾了沾墨,继续写到:“父亲,此事是因争水而起,处理不好会成世仇,虽然此不是荥阳,但不能因为这个不是家乡便放任恩仇形成,已经死了七个人,难道还要死更多人,将来世代都要成仇吗?” 在他看来,此事最大的不是他们郑氏和李贡一家的恩怨争端。 因为他没死,而且就算他死了,只要利益存在,两家以后总还会化解恩怨。 反倒是两个庄子之间的佃户和长工,他们会因此事世代仇恨,彼此相争,以后只要他们还生活在万年县这一片土地上,恩仇就会继续下去。 郑斐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父亲,希望他给出态度。 郑族长皱了皱眉,“万年县的县令自会处理,此事用不着我们费心。”一群庶民而已,哪里用得着他们去费心呢? 看出了父亲的态度,郑斐的脸色便有些淡,他有些不太想交流下去,但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还是写道:“五叔呢?” 郑族长看着这三个字半晌才道:“你五叔上山去了,说是要和道远大师一起游历去,出门已有三月了。” 那就是才过完年不久就出门了,郑斐放下笔不再交流。 郑族长却问他,“太医院的太医们是怎么说的,你的伤能治好吗?” 郑斐垂下眼眸,提笔写道:“可以,只是需要时间。” 郑族长就大松一口气,抓住他的手道:“能好就好,能好就好。” 郑望惊讶,萧院正一直说的是有机会,只是希望不是很大,只有五六成,怎么…… 难道这两日好转了? 满宝过来,先和太子行礼,表达了皇帝对他的想念,咳咳,让他过去太极殿,然后才叫上躲到侧殿的医助,领着他一起进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郑族长和郑望,就和医助道:“一会儿给郑公子上下都熏一下,屋里也都熏一下。” 郑族长不解,“熏什么?” 满宝道:“郑族长舟车劳顿,才从荥阳到京城,身上不知带了多少灰尘邪物,如今郑公子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说完她脸色一沉,骂医助,“郑族长要进屋,为何不给他换一身衣裳梳洗过?厨房里不是一直配着熏蒸的药物吗?” 医助连忙低头认错,心中腹诽,他一早就拦过和提醒过好不好,只是他不听劝,一来就心急见儿子,直接往里面闯,他有什么办法? 郑族长脸色不太好看,知道周满明面上是在训斥医助,其实是在斥责他,而且在替医助出头…… 现在连个太医都能作威作福到他头上了吗? 郑族长皱了皱眉,才被皇帝若有所指的讽刺和威胁升腾而起的怒气就有点儿压不住。 他正想说话,却被一旁的郑望一把按住手。 郑望对郑族长微微摇头,一脸严肃的和周满道:“是我们心急了,还请周太医见谅,毕竟我大哥思子心切。” 他拉着郑族长出去,让周满带着医助将屋里熏了一遍,郑斐也被熏了一遍,衣服什么的都换掉了。 郑家父子和郑望一起站在院子里闻着里面艾草和苍术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微微皱眉,郑族长不解的看向郑望,“你拦着我做什么?这不过是一个医匠罢了,陛下让他给我儿治病,难道她还敢怠工不曾?” 郑望无奈的道:“大哥,她不是一般的医匠,而且此时太医院属于太医署,太医署独立出来,与其他部同位了。” 虽然不太喜欢,但这群匠人现在的确与他们同官位,就是鄙视,那也只是来自于心理上的鄙视,地位上,目前大家是不能明着说的。 何况周满还不只是太医,她身上还挂着崇文馆编撰的职位呢,他道:“她也是文官,是崇文馆编撰。” 郑族长皱了皱眉,郑望接着道:“而且她口舌利得很,脾气也大,我们没必要去招惹她,这次二郎能脱险,一半有赖于她,今后的治疗也需要。” 他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和太子都很看重她,因此她脾气不小,她要是不愿意,便是陛下下旨,她也能找出其他理由来推辞,大哥,太医院的太医也是有高下之分的,论针灸之术,恐怕整个太医院没人能越过她去。” 郑族长便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不好得罪厉害的大夫,他就是一时压不住脾气。 他默默地站着没说话。 郑望见郑大郎安静的站在一旁,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郎越发稳重了,对了,刚才你在外招呼太子,一会儿要进去见二郎,要不要换一身衣裳?” 郑大郎微微一笑道:“不必了,父亲已经见过二郎,一会儿我隔着窗户看看就好。” 郑望微愣,他觉得郑大郎的态度有些冷淡。 郑族长垂着眼眸没说话,更没有回头看长子,郑望总觉得他们态度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 因为见过郑斐,郑族长对他的伤势有了大致的了解,再和周满询问时就问得更仔细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我能将他接出宫去吗?” 满宝眼睛一亮,立即表示:“当然可以。” 虽然太医院就在宫里,但其实在宫里治疗是没有在外面来的方便的,而且,在宫里治疗,走的都是他们太医院的账,皇帝又不会问郑家要钱,他们太医院就只能自己负责了。 出宫好啊,出宫后连问诊的时间都可以放到下衙以后,她再也不用走老远的路到东宫来看病了。 不过……满宝问郑族长,“你家宅子在何处?” 要是很远,那还不如住在宫里呢。 郑家在京城的宅子自然也不会很远,反正都在那一片,满宝问清楚后就放心了,于是大手一挥道:“等明日我派一个医助去协助你们清理房子。” 郑族长:“清理房子?” “对,”满宝道:“现在正是春天,最近又是雨水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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