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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所以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榻和一套桌椅外,其他的东西全都不要有,我会让人过去熏屋子的。” 满宝一点儿也不嫌麻烦,还给他们写了一张单子,“这是需要准备的东西,郑公子的衣物,还有你们需要准备的药物。” ※※※※※※※※※※※※※※※※※※※※ 作家的话 亲爱的“20200517222639522”书友,其实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美好的名字 明天见啦 ☆.第2572章 不让 郑斐也想出宫,在宫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困于这一屋之内养伤,但出去后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于是郑族长一提他就答应了。 于是郑族长带着长子和郑望一起回去准备,嗯,手上还带着周满给的单子。 满宝高兴的去和萧院正禀报:“萧院正,我把郑公子送走了。” 萧院正心一跳,问道:“送哪儿去了?” “他家呀。” 萧院正就松了一口气,呼出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想起了什么,道:“他还得继续扎针,伤口也要一再小心,送出去时得派人盯着吧?” 满宝点头,“我给郑族长列了单子,他会准备好东西的。” 萧院正看着她,暗示道:“还有醒脑开窍针,他如今颅内淤血未除,也得继续扎着……” 满宝默默地看着他。 萧院正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周太医啊,能者多劳,你年轻,又能干,这次救治也是你为主,我看往后他在外面的病情就由你负责吧。” 满宝转了转眼珠子道:“那我能提前一个时辰下衙吗?出外诊也要花时间的。” “一个时辰太长了,出宫你坐的马车,郑家的宅子离你家又不远,我看两刻钟就够了。” “那肯定是不够的呀,”满宝道:“世家规矩大,进进出出的麻烦,最少得半个时辰吧?” “行,那就半个时辰吧,”萧院正想到最近生病的人虽然比较大,但太医署里新挑选进来的几个学生都能上手了,于是道:“你再多带一带蔡医助和段医助,他们进太医院也有两三年了,我打算入秋后让他们独立去问诊开方。” 那就是最低等的太医了,在职业生涯中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满宝颔首,打探道:“那刘医助呢,您觉得她何时能独立问诊开方?” 萧院正沉吟片刻后道:“其实她现在就能独立问诊开方,只是这得排队,蔡医助和段医助之后才轮到她。” 刘三娘的医术还没到萧院正破格提拔的地步,所以只能照着规矩来了,但满宝算了一下,就算排队,明年也轮到她了。 有了品级之后,在太医院中才更有保障,于是满宝点头,打算最近关照一下蔡医助和段医助的医术,让他们尽早可以独立开方。 周满离开前,萧院正再次叮嘱,“这些世家大族和朝堂之争不与我们相干,你进出郑家不必过多理会这些俗世,你说话的时候小心些,别被他们拿住了话头,现在郑家和李尚书斗得正欢呢。” 满宝却想起白善中午告诉她的事,河间郡王买的地是给户部的,也就是说是给皇帝买的,那和郑家相斗的到底是河间郡王,还是皇帝自己呢? 如果是皇帝,太医院就无所谓站队还是不站队了,他们天然就是皇帝那一伙儿的。 不过关它是哪一伙的,他们治好病就行。 这么一想,满宝点头。 萧院正见她听话,便满意的走了。 郑公子搬出宫时,御史台和大理寺刑部派去岐州的人已经到了,在郑家的郑族长又收到了岐州刺史的信件。 显然,即便他们买卖土地的手续是合法的,岐州刺史也在担忧害怕。 遇上如此沉不住气的同盟,郑族长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岐州刺史,郑斐便将自己的小厮找了去,直接给郭县令送了一封信。 然后郭县令便上门拜访,哦,不,是查案了。 郑族长听说后吃了一惊,连忙赶去,就见隔着一张桌子,郭县令周满和他儿子相对而坐,正端着茶杯喝茶。 哦,郭县令喝的是茶,郑斐喝的是药。 看到郑族长,郭县令立即起身行礼,笑道:“郑世叔放心,我进门时已经按照周太医的叮嘱熏过药,也换过衣裳了,必定不会坏了二郎的伤情。” 郑族长的目光扫过周满,浅浅的笑道:“是世侄啊,来前怎么不送帖子,我也好让大郎出门迎接。” “岂敢劳烦世叔?”郭县令笑道:“我此次来是应二郎的邀约而来,为的是械斗案。”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二郎的意思,械斗为首之人是该严惩,但从者要免罪,他为此愿意出具谅解书,包括打了他的李家佃户。” 郭县令叹息道:“二郎良善,不仅愿意原谅他们的鲁莽之举,还自己出了十万钱,以给此次两边械斗伤亡的人家一些补助。” 郑族长脸皮抖了抖,不过当着人前,他没有说反对的话,只道:“他年少,又从小跟着他五叔念经参禅,过于善弱,但治理地方如治国,那是应该秉公处理为要。” 郭县令深以为然的点头,笑道:“我也是如此认为,陛下也说,争水素为民间大祸,这又是天子脚下,敢为争水便拿人命械斗的罪加一等,所以都该严惩。我已判了两边首恶斩刑,现在已经呈报刑部,只等他们审核了。” 郑族长淡然的道:“两次械斗皆是我郑家这一边受损严重,这一次更是伤及我幼子,两边同罪只怕不妥吧?” 他道:“我们这边伤亡如此之大,若对方还与我们同罪,难道不是纵容争水械斗,将来谁强谁就强,一点亏不吃吗?” 郭县令道:“第一次械斗先动手的是郑家这边的庄户,而第二次更是郑家这边的庄头先行挑衅,首者为恶,便是郑家这边伤亡较多也不能容情。” 连日来,他被弹劾的怒气被挑起,皇帝要权衡世家和权贵,以及和皇族,和地方的关系,所以对郑家要怀柔,郭县令却不怕他。 因此硬刚道:“本县看二郎说的不错,若他愿意宽恕从者,本县自然愿意网开一面,但若不愿,那两边从者也皆都同罪,至于首恶者,就是陛下也觉得可恶至极,罪无可赦。” 所以,你要想把庄头和他两个儿子捞出来是不可能了,我最多让你把底下的庄户捞出来。 端着药碗一口一口将药喝完,又喝了一口白水的郑斐不轻不重的放下碗,却吸引了正互不相让的俩人。 郭县令和郑族长一起看向他。 郑斐则看向候在一旁的小厮,冲他微微点头。 小厮偷偷看了一眼郑族长,然后顶着莫大的压力出去捧了一个盒子进来。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2573章 屈服 打开,里面是两块金牌,刻的是金榜题名,福寿永康八个字,一块金牌老重了,看着就有五六两左右。 小厮将盒子递给郭县令,道:“大人且将这金牌换成铜钱分给各家吧,亡者多分一些,伤者还要留下药钱才好,余下的便给两庄的人买些肉,合在一起吃一次席以化解双方恩怨。” 郑族长闻言,气得拍桌子,“二郎,这是你祖父送你的金牌,特意找了金匠在上面刻字,你岂能如此轻易舍出去?” 郑斐没说话,瞟了一眼小厮。 小厮头皮发麻,低着头将昨天晚上背好的台词念出来,“老爷,郎君说,金银易得,和睦难寻,不过是十万钱而已,我们家也不是出不起。” 郑族长嘴巴微颤,到最后还是舍不得将这金牌给郭县令送走,于是转身吩咐管事去抬了两麻袋铜钱给郭县令,一麻袋就是五十吊。 坐着喝茶的满宝看得目瞪口呆,郭县令却笑着接受了这十万钱,将盒子还给小厮。 小厮拿着盒子转身就交给了郑二郎,让想要替他保管的郑族长开口都不好开口。 郭县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便有了计较,他让人抬着两麻袋的钱离开。 满宝见了便也跟着起身,叮嘱了郑家父子一声,“情绪不能过于激动,清淡饮食,今日的针灸扎完了,你私下要注意锻炼,多开口说话,右手可以握着石子来回练习力气,我明日再来看你。” 于是也跟在郭县令身后跑了。 因为周满这一句“情绪不能过于激动”,郑族长压了压自己的脾气,看了儿子一眼后转身便走。 郑斐看着父亲离开,这才叹出一口气,看向小厮。 小厮立即上前将门关上,很是忧心,“二郎,老爷会不会很生气?” 郑斐微微的摇头,不在意的写到:“过一阵就消气了。” “可大郎君也在这儿,二郎,他们私底下都说庄头那边是有意要害你,指使的人就是大郎君……” 郑斐面色一沉,笔重重的在纸上写道:“休要胡言,这样的话不许再说,谁要是再在你面前如此险恶的推测,直接告诉管家和老爷,将人打发出去。”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应了一声“是”。 郑斐面色难看,垂眸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将最上面的那两张写着字的纸烧了,然后重新拿了一张纸写道:“去请大哥来,就说我有话与他说。” 小厮惊讶的看着郑斐,二郎和大郎素来不和,大郎也就二郎回来的下午跟着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一直避着这边。 这时候去请大郎…… 郑斐便看向他。 小厮无奈,只能转身去请人。 满宝骑着马追上郭县令,与他一起并骑往外走,“郭县令,明儿你还来吗?” 郭县令:“我又不是大夫,怎好天天上门?” 他笑道:“若无意外,我应该都不会再上门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满,笑问:“天色还早,周大人怎么不在郑家多留一段时间?我听说在宫里时你还每天都盯着人熏屋子呢。” 满宝道:“他家准备的这个屋子比东宫的那个干净,用不着我盯着熏。而且他家的气氛怪怪的,不想多留。” 到了岔路口,满宝想起因为春夏相交,所以殷或近来身体不太舒服,她便直接转了一个方向,和郭县令挥了挥手道:“我走了,回儿见。” 郭县令勒住马,看了一眼她要走的方向,稀奇道:“那不是你家呀。” “我去看一看殷或。” 郭县令一听,立即道:“我与你同去。” 满宝稀奇的看他,“郭大人和殷或也是朋友?” 郭县令:“……不算是,但殷公子是我上司的公子,我是想去见殷大人。” 他说这两天找殷礼怎么这么困难呢,原来是殷或不舒服。 这一次殷或虽然不舒服,却固执的不愿意回殷府,因此还住在他的县子府里。 只是老夫人搬了过来照顾他,连殷礼也住到这边来了。 郭县令一边跟着周满往里走一边暗道,难怪他几次让人去殷府找人都找不到呢。 殷礼在前厅见了郭县令,满宝则熟门熟路的往后面去。 殷或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窗只开了一小半,其实要不是他意见大,殷老夫人连那一小半都不想给他开。 看见周满过来,殷老夫人便笑着拉她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将空间让给他们俩人说话。 殷或很好奇,“你怎么自己过来了,白善呢?” “他还没下衙呢。” 殷或就往外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半晌才“哦”的一声,闻到她身上的药味儿便问,“你从郑家那里过来的?” 满宝点头,问道:“你今日感觉如何?” 殷或不在意的挥手道:“其实就是犯困,有些头晕罢了,不是什么大的毛病。” 满宝颔首,“这是下雨多了着了风湿呢,要不我给你刮痧?” 满宝很有兴致的道:“我刮痧也很厉害的。” 殷或身子一僵,连连摇头,他见过周四郎脖子上的伤痕,据说就是周满刮的。 “你可以给白善试一下。” “他又不困,”满宝道:“他每日都习武呢,身体好得很。” 殷或转开话题,“我刚还听下人说郭县令也来了,还是和你一块儿来的,你们在路上碰到的?” “不是,我们一起从郑家里面出来的。”满宝简单的将郑二郎的操作说了一番,道:“你别说,不怪唐学兄和郭县令夸他是国之栋梁,便是他这份心胸一般人都难及。” 受伤的明明是他,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可他没有一点儿怨忿,反而还拿出钱来要替他们化解恩怨。 殷或却道:“他这是怀疑那些庄户也是被殃及的池鱼,不过他也的确心胸宽广就是了。” 满宝这段时间没少听人私下议论,她和白善也讨论过,都觉得皇帝和一些大臣的态度怪怪的,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奈何他们信息有限,猜不出什么来,于是她目光闪闪发亮的看着殷或问道:“难道那些庄户打架就是为了趁机给他当头一锄头?” 殷或摇头,“不知道。” 满宝:……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2573章 怀疑 “不过我父亲的确查出了些东西,至少郑公子会去庄子上巡视,就是有心人摸准了他的性子特意将此事告知他的,至于庄头主动挑起的械斗是不是受人指使就不一定了,他一直没招供。” 而在前面大厅里的郭县令却和殷礼道:“大人,郑二郎显然没有追究幕后凶手的意思,那我们还查下去吗?” 殷礼将才收到的小纸条交给他看,“孙志失踪了。” 郭县令接过纸条,微惊,“在我们京畿一带失踪的?” 殷礼瞥了他一眼道:“不是,是在来京的路上,出了荥阳没多久失踪的,孙家已经报官,说是在路上遇到了土匪。” 郭县令不由咋舌,问道:“您怀疑是郑族长?” 殷礼道:“老唐大人说过,破案不能光靠怀疑,没有证据,谁知道做事的是人是鬼?我们现在就没有证据,何况孙志是他妻侄,按说不至于此,可这世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郭县令一时拿不定殷礼的意思。 殷礼道:“明日你再去一趟郑家,将此事告诉郑斐,是与不是,看他自己的判断。” 郭县令抬头看着殷礼,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殷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管他是还是不是呢,将现在平静的水再搅浑一些就是了。 不管是不是,事情都不出在他的京畿地区。 郭县令就有些迟疑,他这样充作前锋不会被打吧? 于是提议道:“大人,下官明日还得下乡看播种的情况呢,正好周大人每日都要去给郑二郎看病,不如就请周大人代为转达?” 殷礼瞥了他一眼后道:“你亲自去。” 他道:“治下出了争水械斗这样的事,即便你已秉公处理,此亦是你的失职,如今几个位置中只有兖州长史的位置还不错,我会和陛下禀报给你留着的。” 其实争水械斗不是什么大事,有大事的是械斗死人了;其实在京城里死人也不是大事,哪个月长安县和万年县不死几个人? 有大事的是他们因争水械斗而死的。 此就影响恶劣了,本来案子只在他万年县内判了,上头有殷礼这个顶头上司顶着,这事儿也就算他一年的考评不好,来年继续努力就是。 偏闹得这么大,案子都交由三司了,因此就不是一年考评的问题了。 郭县令老早就知道自己肯定要外放的,就不知道会被外放到何处,会是何官职。 要是地方下县的县令,他肯定想要死一死,他这是要多走多少年的弯路啊。 但如果是长史…… 郭县令松了一口气,虽说平级外放也算贬官,但总比去当县令强,于是他点头道:“好,我去。” 殷礼满意的点头。 郭县令出了殷府才反应过来,周满去说这事儿不是更好吗?也不妨碍他们什么呀,何必非得他亲自去? 这和他外放完全没关系吧? 虽说有些疑惑,但郭县令还是没有再回去找殷礼,和上司要有些距离,太近了也不好。 而且这话问出去显得他很蠢一样,所以郭县令打算自己想。 虽然第二天也没想出来。 郭大人第二天便掐着时间去郑家拜访,进去的时候果然周满在给郑斐扎针,他脑袋上都是针,此时正闭着眼睛养神。 他在下人的伺候下换了干净的衣服,又熏了一下后进去,便坐在屋中空落落的桌子边上喝茶。 他看了外面一眼,笑问小厮,“怎么这院子就你们几个人,竟连个丫头都没有。” 小厮道:“我们郎君喜静,也使唤惯我们了,所以只用我们几个人。” 郭县令笑着点了点头,垂眸思索起来,对于查案,他是没有唐知鹤厉害,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令,他自己也不笨,还是琢磨出一些不对来的。 看来郑斐虽然不意追究,却也不是很信任家里了。 等周满将针拔了,下人送了一碗一看就很苦的药上来给郑斐喝了以后,他便在周满没有离开前突然道:“二郎,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孙志失踪了,听说是来京的路上被土匪劫掠了。” 郑斐嚯的抬头看向郭县令。 郭县令放下茶杯与他对视。 满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郑斐情绪不太对,最要紧的是她很担心他的脑子里的肿块出问题,于是开口问道:“孙志是谁?” 俩人之间的气氛微松了一些。 郑斐是不会开口的,还是郭县令道:“是二郎的大表兄。” 郑斐一下攥紧了拳头。 满宝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孙志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毕竟是亲戚,亲戚被土匪给抓走了,担心是必然的,于是满宝问道:“报官了吗?” 郭县令:“……报了。” 满宝就安慰郑斐,“郑公子你就别担心了,你现在受伤,且他是被土匪劫掠,就算你康健也帮不了他,报官了就走一下关系,该出钱出钱,该出人出人,总能把人找回来的。” 郑斐就气笑了,不过到底是笑了,他对周满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满宝和郭县令离开后就忍不住抱怨他,“您明知道他身上有伤,这样的事儿为什么要告诉他?” 郭县令,“你也没说不能告诉他呀。” “你也没提前告诉我呀,”满宝道:“都说了,他情绪起伏不能太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回头我要写折子弹劾你的。” 郭县令:……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一点儿。 “周大人,您这个威胁可真够清奇的。” 满宝哼了一声,这才好奇的问:“他是在哪条路上被劫的?国泰民安之时,怎么还会有土匪?” “土匪什么时候没有啊,就算天下安定,总也有好逸恶劳之人,”郭县令不在意的道:“才出了荥阳不久就被劫了,如今生死不知。” “荥阳不是郑家的地盘吗?看来他们家对荥阳的控制也不怎么样嘛,怎么陛下对他们还这么软?”满宝问:“他们表兄弟间的关系很好吗?” 郭县令就对她微微一笑道:“不,他们表兄弟间的关系很不好。” 满宝表情凝滞。 郭县令道:“郑二郎和郑大郎政见不一样,而孙家几兄弟都和郑大郎一样的意见,因此和郑二郎相争,彼此间的关系就不是很好,连带着郑二郎和其母亲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他道:“这一次他在京城受伤,而在他受伤前孙志来过京城一趟,就在他受伤的前两天他回荥阳去了,这一次出荥阳来京城是为了探望郑二郎。谁知道一出荥阳他就出事了。” 满宝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番话,她盯着郭县令问,“你总不会怀疑是郑二郎干的吧?他现在还有脑子想这事儿吗?” “不,”郭县令冲她笑道:“我们怀疑的是郑族长。” ※※※※※※※※※※※※※※※※※※※※ 作家的话 今晚不加更了,明天再继续加,晚安 ☆.第2574章 清白的呀 两个儿子政见不同算什么大事? 郑斐除了才华人品外,做的其他事还样样不让郑伯明高兴呢,他们父子俩同样政见不和,就如同他和他的亲五弟一样,日常相处不错,但只要一谈到家族的发展,人生理想和对弟子的培养,那就会吵架,基本上一辈子都在斗气之中。 但也没有谁就说要杀了对方,那只是意见不一罢了,有人喜欢吃白菜,而有的人就是喜欢吃萝卜,难道他还得要求天下人都和他一样喜欢吃白菜? 亲兄弟也不行啊。 郑族长心里肯定忍不下这口气,要是妻侄动的手,郑大郎不知情,他不会放过对方; 要是郑大郎和妻侄联手,他更不会放过对方,在他看来,他好好的儿子都叫孙家给挑拨坏了。 同样身为世家子,且对郑家了解很多的郭县令都能想到郑族长在想什么,殷礼这个主办案子的官员不可能不知道。 他可还是陛下的心腹呢。 只不过这事儿很难找到证据就是了,恐怕就是把土匪给剿了,也找不到郑族长指使人的证据。 但有时候,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事态最折磨人,也最消磨人的感情。 郑族长会想,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却一直怀疑我,是本身就对我的不信任吧? 孙家会想,你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却拿我的儿子来出气,人才出荥阳就被绑,要说不是郑家干的,打死他们也不能相信啊。 满宝听糊涂了,问道:“那真的是郑族长干的吗?他怎么不离远一点再动手?这不是主动招惹人怀疑吗?” 郭县令道:“说不定郑族长也是这么想的呢?” 满宝目瞪口呆,怔了半晌后摇头,“不对,这一切都是猜测,若如此猜疑人心,那还能有许多的可能呢,判案怎可如此从心?你们得找证据吧?” 郭县令上下打量她,“周大人英明,这样猜疑人心的确不能作为我等判案的标准,甚至连郑族长这样的人也知道,但这世上能够真正不去猜度人心的人有几个?这其中,能够不以自己的猜度去怀疑的又有几个?” 郭县令肯定的道:“除了朝中几位大臣,恐怕就连陛下都做不到吧?” 不错,皇帝的确做不到,他此时就没忍住和魏知探讨了一下,郑家是不是要和孙家反目成仇。 他今天早上才见过殷礼,知道了孙志失踪的事。 然后就被魏知给喷了,他道:“陛下应该下令地方官员尽快侦破此案,剿灭山匪,尤其是后者,若放任山匪横行,不仅当地百姓惶恐,过路的客商也会惶惶不安,长此以往,商路便是不断绝,也会对沿途的行商打为打击。” 这是涉及民生赋税的大事,你一个皇帝还有空在这儿吃瓜八卦,而且荥阳外出现土匪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你要不要长点儿心,担心一下郑家私养部曲这样的事儿? 天下才安定了几十年? 现在很多地方大族势力都还远在朝廷之上,人家要反你,虽然很小概率能反成功,但抢几个城池玩几年还是绰绰有余的好不好? 皇帝被魏知喷了一顿,总算务起正业来,一边下令让荥阳一带的地方官自查,一定要剿灭土匪,保证沿途百姓和商旅的安全; 一边又发旨安抚了孙家。 然后转头就关照起岐州的调查情况。 老唐大人就进宫汇报。 岐州的情况表面看着不严重,但一旦深查和深思,情况很不好。 前朝覆灭时,百姓流离失所,很多人都离开了故乡逃难而去,有的村甚至是整个村子都没人,有的村子是只有一二户而已,这就留下了大片大片无人耕种的土地。 加上战乱死去的人…… 反正在大晋建立之初,有大片大片的农田是荒废的。 这些土地,大部分被朝廷收为国有,少部分则被没有离开的地方大族圈占,直接标示为自家土地。 有的人拿不出土地凭证依然被收归国有,有的人贿赂官员胥吏,补充了土地凭证,还有的人直接就伪造了土地凭证。 但还有大部分土地被朝廷和地方衙门收在了手里。 然后朝廷开始收拢流民,凡是流亡到当地的人,一般不会再遣回乡,直接收在当地,朝廷分田分地,还提供良种,赊借农具,组织役丁为他们修建房屋等…… 这就分去了一批地,剩下的则是每年成丁的人口分田地,余下的依旧还在地方衙门手中。 这些田地,有的在被耕种,都是衙门判决的犯人,以及雇佣的短工和长工在种,但更多的是荒废在那里。 当今登基后不久,朝廷为了不让土地过于荒废曾经出过一个政策,已经分过田地又失地的百姓,以及流民可以开垦荒地,耕种三年以上即可作为他的永业田…… 也能拿出钱粮与朝廷购买土地,但购土者个人名下的永业田不得多于二十亩。 也就是说,只有永业田不足二十亩的良民才能和地方衙门购买土地。 京城和雍州的土地都被买卖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公中的土地,不仅要分给新成丁的良民,还要用作朝廷的职田。 再往外,也就商州、凤州和岐州一带的土地还多。 郑家和河间郡王买地,是先拿着他们手下大量佃农的名字从岐州刺史府中买得大量土地,再由佃农过到他们个人的名下,基本就转一道手的功夫。 而李尚书是等过去一段时间后再转卖给户部,由此达成了最终成就。 郑家却是转了一遍手后就在岐州掌握了大片土地。 而和郑家这样操作的人不少。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而已,还有一个大问题是,郑家入手这些田地的价钱是当初户部和岐州刺史府咨询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就连河间郡王李贡,他买的八顷地所花费的钱都比郑家买十顷地的钱要多一些。 当然,岐州刺史也有理由,而朝廷的确给予了他这个权利,有罪无罪的,除非能抓到他从郑家受利的证据。 但御史台和刑部大理寺的人查了许久也没查到证据,郑家和河间郡王买地的钱的确都进了刺史府的公库,并没有被截留。 当初河间郡王派去买地的管事直接用河间郡王的帖子以权压人,也没给人贿赂,所以岐州刺史很理直气壮的表示,他都没问河间郡王要贿赂,又怎么会和郑家要贿赂呢? 他是清白的呀! 白善和满宝道:“陛下气得不轻,让我草拟诏书召岐州刺史进京,现在人已经出京了,过不了几日就能见到这位岐州刺史了。”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2575章 遗志 满宝躺靠在枕头上翘着腿,脚趾一动一动的,她还在思考着教课室里那不断死去活来的拟人模特,闻言不在意的道:“郑二郎的伤情好多了,我今天摸了摸他的脑袋,发现骨头已经在长,虽然他还不肯在人前说话,但我检查过他对右手的控制,现在一笔字已经写得很好了,不像之前,重一笔轻一划的把握不住,所以我觉得假以时日他的失语症也能好。” “岐州土地案是你们中书省和各部的事儿,跟我们太医院干系不大。”满宝将双手往后脑勺一枕,优哉游哉的道:“我今天仔细的想了想,这种事儿太伤脑筋和精力,我就看看当故事听好了,还是不要太好奇了。” 白善将被子摊开铺了一半,拍了拍她的脚示意她躺进去,闻言问道:“怎么突然有此感悟?” 满宝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被子铺床,看着蚊帐顶叹气道:“我发现了,表现得太好奇,就会有人利用你的好奇心坑你,比如郭县令。” 她哼哼道:“今日郭县令可是大大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就是不太安好心,所以我决定以后还是竖起耳朵听故事就行,不再主动开口问这些与我们太医院不相干的事了。” 白善笑问:“你能忍住?” 满宝就努力的憋了一口气道:“我会很努力的。” 控制自己的好奇心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白善将被子复叠一部分,将蚊子赶出蚊帐,又在香炉里添了一块香料点燃,这才上床躺好。 他并排和满宝躺在一起,颔首道:“不错,是该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满宝就好奇的问他,“那你有没有主动问他们事情?” “没有,”白善道:“事情刚出的时候我有些担心你,所以往户部去了一趟,主动打听了一些事情,后来知道此事涉及世家,还有土地圈占,我就不再人前谈论此事了。” 除非皇帝问。 不过这样的大事,皇帝暂时还不会问政他们几个小舍人。 满宝脚一晃一晃的,叹气道:“我爹娘他们现在应该要回到家了吧?” 白善算了一下日子后道:“路上要是不下雨,那明天下午应该能到,要是碰上下雨,估计还得再等两天。” 这边春种结束以后,下了几天雨,老周头和钱氏就收拾东西和白老爷夫妻一起回七里村去了。 当时满宝还在宫里抢救郑二郎呢,都不能出宫送他们。 “也不知道大姐这一胎怀的怎么样,”满宝忧伤道:“当官果然不自由,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七里村一趟。” 白善道:“那估计得等我们外放吧,还得是一个不急着上任的位置才行。” 满宝眼睛微亮,开始盘算起来,“我们请什么假回去?婚假已经休了,总不能等我生孩子才能回去吧?” 白善连忙道:“不至于,还有省亲假呢。” 白善算了算道:“绵州在千里之外,官员三年可以休假二十五天,不过……” 白善扭头看着满宝道:“岳父岳母这几年都是在京城与你同住的,这假吏部可能不批。” 只有父母远在老家,吏部才会根据官员离家的距离来计算省亲假的,而且周满有假期,白善可没有,他当官还没三年呢。 白善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或许可以试着走后门。” 满宝立即侧身看向他,眼睛闪闪发亮,“走谁的后门?” “当然是陛下的,还能是谁的?”白善道:“假期这样的事也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你等着,我以后找准时机就和陛下进言。” 满宝:“得找他心情好的时候。” 白善点头,“我知道,他最近心情都不太好,这件案子估计还有的闹,我觉得这上半年他心情都不会好了。” 白善说的不错,虽然别人家的瓜好吃,但吃着吃着发现吃亏的一直是自己,皇帝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派去岐州的御史台和刑部大理寺越查,送回来的信息越多,皇帝的心情就越不好。 到了皇后的宫中,他就把所有的宫人内侍都赶了出去,然后和皇后发火道:“简直是国之禄蠹,岐州凡是有一块好地都被他们给收了,前两年户部捉襟见肘,想要购买职田,钱财不够时都得忍着,结果他们却以给户部三分之一不到的报价卖给那些人,这不是禄蠹是什么?” 皇后给他倒茶,让他喝了消消气,问道:“魏大人他们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皇帝道:“自然是往下查了,查得出证据还好,可以收回一部分的田地,若是查不出来证据,朕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深吸一口气道:“朕实在是不解,像这五姓七望,他们早已经与国与民没有贡献,为何朝中官员,天下文人却还是以他们为尊。”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做事束手束脚。 皇后便道:“陛下和先帝不也声称自己出自陇西李氏吗?” 皇帝:…… 皇后道:“天下人都是一样的,向往祖宗显赫,向往自己出身显赫,亦向往结交这样显赫之人。” 皇帝紧皱着眉头,半晌后叹息道:“朕知道,这些世家大族有几百上千年的积累,便是我们皇族也多有不及,世人向往的其实是他们背后代表的实力。除非毁去他们的力量,否则这种尊卑,这种服从就不会消失。” 皇后便轻声问道:“那陛下要毁去他们的力量吗?” 皇帝沉默片刻后摇头,“不,朕不愿与他们相斗,斗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而且天下才安定没多久,朕身上的旧伤都还在呢,怎可让天下百姓再卷入战乱之中?” 皇后就悄悄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皇帝道:“还是交给太子,甚至是往下的皇孙吧。” 他道:“等国家强盛起来,为帝者有更多的话语权再说。梓童啊,朕是不可能见到这一切了,只能你来看,你可得好好的看着啊。” 他得死了才能传位给太子啊,但太后可以存在啊。 皇帝计划起来,悄悄和皇后道:“这事儿你先记下,等朕死了你告诉太子。” 皇后:“您别瞎说,还有,您让我告诉太子的事儿也太多了,妾身都快要不记得了。” “那就拿个小本本记着,这可都是朕的遗言,必须得记住。”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2576章 告状 皇帝和皇后说完小话,脾气也发出去以后第二天照常挤出一抹笑容去上朝。 不是大朝会日子,所以满宝高高兴兴的去太医院,太医院今日无事,所以她就转战崇文馆修书去。 太医署改制,今年要招收的学生更多了,还有许多地方上的大夫慕名来学习,嗯,主要是他们年纪都还不大,且还在招生范围之内。 萧院正把太医署里的课程更细分了一些,所以要上的课和需要的医书也更加的细致了。 刘太医他们还好,身上没有官职,拿到医书就教,医书上没有的内容他们想教就教,不想教就不教。 满宝却不行,作为崇文馆编撰,且还是主要负责医书的修撰工作,她是必须得考虑到太医署的教学资源的。 萧院正也喜欢找她要医书,拿了这一份俸禄,满宝就不能懈怠。 其实满宝特别想给皇帝一个建议,给萧院正和刘太医他们都封一个编撰的兼职吧,大家一起来修书呀。 可惜她知道大范围的封赏是不可能的,因此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而已。 满宝将这段时间周立如他们几个抄写的医书拿出来看,然后列举大纲,打算总结规划一下内容,将这些医书的知识编撰后印刷成册给学生们看。 正记在兴头上,一个编撰在外面喊了一声,“周编撰,有人找你。” 满宝头也不抬的道:“请进来。” 满宝将这一页都写了才抬起头来,看到周立如几个,微愣,“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周立如小声道:“老师,这是您让我们抄的医书,我们都抄好了。” 满宝放下笔,伸手接过,夸赞道:“干得不错,那就继续抄。” “没有了。”周立如说这话时还有些委屈。 满宝一听,蹙眉,“我不是让郑太医给你们去拿了吗?” 周立如立即道:“是啊,郑太医上午的时候也去了,但翰林院那边不给拿了,说是郑公子的伤情已经稳定,翰林院那边不再对我们太医院开放了,所以郑太医拿不回来书了,我们抄好的这几本还被索要回去了。” 满宝瞪眼,她可还有好几本书没借出来呢,尤其是一些本草经,有几本书上有增添,而崇文馆和外面的医书缺少的就是那些增添,怎么能不给借呢? 满宝立即起身,“翰林院是这么说的?” “是。” 满宝抿了抿嘴,立即要去找翰林院,走到一半,觉得不太行,于是转身去找白善。 “翰林院不给你借医书了?” 满宝点头,忍住气道:“这医书又不是别的什么书,治病救人,造七级浮屠的事儿,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白善问:“你们毁损污染书籍了?” “我们是那样的人吗?”满宝道:“就是防备着他们找这个借口呢,我一早就叮嘱过他们,不能污染书籍,郑太医他们还回去的时候也有检查,书籍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白善想了想后道:“我现在还在当差,且不能随你去翰林院,你得等我到午正过后换班,到时候我随你去。” 满宝点头,然后悄悄看了一眼正殿,问道:“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白善问:“你想求陛下?” 满宝:“我想让陛下直接下令让我把所有的医书都借出来。” 白善若有所思,“这样的小事倒不必求到陛下,求太子殿下就行。” 他道:“等我下午先陪你走一趟,若是借不到就去求太子殿下,就以你要修撰为由来借。” “修撰?” 白善点头,“翰林院和崇文馆修书,互相借阅书籍是常有的事儿,现在郑公子的伤情已经稳定,再以这个借口借书有点儿不够,而且……” 他看着满宝笑道:“你借出来的医书真正涉及到郑公子伤情的有多少?翰林院那边有意见的人恐怕不少了。” 满宝哼道:“可这是医书,既不是兵书,也不是涉及到一些机密的书籍,有什么可保密的?” 古忠找出门来就看见小夫妻两个躲在殿后嘀嘀咕咕的,因为角度的问题,他们没看到他,他却听了不少,听到周满的抱怨,古忠笑了笑,转身回殿。 皇帝正中场休息,拿着手揉额头,见古忠一人回来,便道:“不是让你去找白善来给朕读书吗?” 古忠笑道:“周太医在外头呢,人小夫妻俩正说话,小的们不好多作打扰。” “周满来做什么?”皇帝好奇起来,“难道半日不见就思君了?” 不至于吧,周满还关在皇庄了十天半个月过呢。 古忠笑道:“周太医受了委屈,来找白大人帮忙呢。” “哦?”皇帝更有兴趣了,头也不疼了,兴致勃勃的问道:“她受什么委屈了?” 古忠歪着头想了一下,“离得远,听的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翰林院那边不借医书给周大人了,周大人给气得不轻,来找白大人帮忙呢。”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乐过以后脸色却沉凝,“翰林院为何把持着医书不给周满?” 古忠笑道:“大概是郑公子的伤情稳定了吧。陛下一开始给周大人手书不就是为了郑公子的伤吗?” “可为医者总不能每次到了有疑难杂症时才去翻找医书吧?”皇帝冷哼一声道:“医书又不是其他,翰林院不该如此把持。” 古忠低下头去,没有就这一事发表看法。 皇帝敲了敲桌子,将此事记在了心里,但白善没有开口,他也就什么都没说,看着这对小夫妻俩折腾。 白善回来给皇帝念书,俩人又手谈了一句,等到午正,皇帝去用午食和午休,白善也去吃工作餐,然后利用休息的时间跑去找满宝,一起去了一趟翰林院。 翰林院也是照着规矩来,当然不肯给了。 于是白善便只能拉着满宝去詹事府找太子了。 太子也忙呢,才听俩人开了个头就问,“所以你们要哪几本医书?” 这个满宝有做功课,之前她可是和白善白二郎将翰林院里两间楼的书目录都过了一遍,满宝没看过的医书都记了下来,减去这段时间她已经借出来抄录的,剩下的也就十九本而已,不是很多。 满宝直接给单子给太子。 太子扫了一眼,直接提笔给他们写了一张纸,盖上自己的公章后递给白善道:“去找詹事府再盖一个,拿去翰林院领书去。” 满宝和白善都大喜,白善就恭敬的将书单奉上,“殿下,要不,您在这上面也盖一个章?” 太子:…… 他暗暗瞪了俩人一眼,还是给他们在书单上盖了一个。 俩人就喜滋滋的走了,去前面找郭詹事盖章。 ※※※※※※※※※※※※※※※※※※※※ 作家的话 明天见吧,今儿事情太多了,没加更上,明天早点儿更两章 ☆.第2577章 完胜 白二郎拿着单子欢快的领着俩人去找书,因为热,他顺手用单子招了招风,进了书楼,只有三人时他才幸灾乐祸的道:“让他们针对我们,这会儿还不是得把书借给我们,还得一次全借完。” 满宝则念叨他,“好歹你也是翰林院的人,怎么一点儿力都使不上?” 白二郎:“我人小位卑,说不上话有什么办法?” 他指了白善道:“他还在翰林院里干了一年呢,结果不还是人走茶凉?” 白善瞥了他一眼,和满宝道:“快把书找出来吧,赶紧借出去,现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自有其他的借口暂不借我们。” 满宝:“我们有太子的手书。” “翰林院要是也需要这些医书编撰东西,那还是得优先翰林院。”也就他们速度快,拿了手书立即赶过来,翰林院这边的某些人还没有收到消息。 三人通力合作,又有一个曾经是翰林院的人,一个现任翰林帮忙,尤其是白二,今天上午郑太医来借医书时,他就已经把十本医书找妥,就等着人来借了,结果负责这两间书楼的翰林竟然不给借了。 他就只能又把书给塞回去了。 此时再取出来速度就极快。 白善一边找剩下的书一边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看书的速度和时间都有限,反正白二也没事儿,以后再有想借的书,实在是借不出来就让他给你抄出去。” 满宝眼睛大亮,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呀,于是目光炯炯的看向白二郎。 白二郎吓得倒退两步,连连摇手,“不行,不行,白善,你怎么能这么害我?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你做什么事情?西行记你都写了多久了才出来两话,前两天我去书铺找书,书铺的掌柜拉着我说了半天。” 白二郎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善和满宝就不由好奇起来,书也不找了,绕到他跟前好奇的盯着他,“你干什么了?” 白二郎见他们一脸“你又闯祸了的模样”,不由郁闷道:“我能干什么?在翰林院自然是看书找资料呗。” 白善问:“你最近跟着的翰林在修什么书?” “农书,”白二郎道:“我就负责找历年的日历,还有各地历年发生的天灾纪事。” 那应该不是很忙啊。 白善更加怀疑的看着他。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着我,”白二郎道:“就是,我最近在杂书楼里又找了两册特别好看的杂记。” 白二郎叹息道:“明达也喜欢看,但翰林院的书又不能私自带出去,而且杂书楼里的书还不能抄录,我只能悄悄背下来回去后默写给明达看。” 所以他最近也很忙的好不好? 白善:……人家进翰林院是修书,是读书,是积累政治资本,结果你是来看杂书,默写野史话本讨妻子欢心的? 俩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还有五本,赶紧找出来。” 白二郎立即道:“我知道你要找的《诸病源候论》在哪儿,我早上找书的时候好似看过一眼,不过我记得你说过这本书是前朝的人写的,萧院正手上有一本不全的,所以不急着要……” 白二郎说这话找到了,高兴的取下来交给满宝。 书册在收进书楼时可能就保管的不是很好了,所以有些散,这么多年翰林院也没想着修一修,所以满宝很小心的翻了翻,以免页面散落。 她将书收好,自己也找出了一本,剩下的三本则是白善找出来了。 于是三人抱着书下去,登记出借。 管着书楼的翰林看到三人抱下来的书,忍不住和周满道:“你们崇文馆一次借的也太多了,你们看得了这么多吗?” 想让他们分开借。 满宝就扬了扬手中盖了太子印章的单子道:“殿下答应了的,太医署近来急需修撰医书,这些医书都是急需的。” 翰林扫了白善和白二郎一眼,默默地摊开册子给他们做记录,心中哼哼,白善也就算了,他和周满毕竟是夫妻,但白二郎算怎么回事? 你好歹是现任翰林,吃里扒外,难怪大家都不太爱和他玩儿。 白二郎一点儿也没感觉到被排挤,他忙着呢,忙着找资料,忙着看书,忙着抄书,还要忙着写书,偶尔还得赴亲朋好友们的宴席,都快要忙死了。 翰林院里的人不和他玩,他应酬少,时间多了出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后台大,就算大家不和他玩儿,在翰林院里也没人敢欺负他。 翰林慢慢的给他们记录好,便把笔递给周满,让她一一签字。 满宝接过笔,白善却按住册子,将上面的内容对照着书籍检查了一遍,挑出几条来让翰林补上,“这一本书已经散页,我才数过,一共散了十三页,将这一情况写上,这一本则是有污渍,在第八页和第九页之间,污损了五分之一的页面,为墨黑色……” 翰林脸皮抽了抽,脸上不太真诚的笑道:“白大人看得可真仔细。” 白善就对他温和的笑了笑道:“陈翰林客气,在下也做过翰林,知道这出入书楼的书籍要记清楚了,不然还回来的时候要是出现问题不好处理。” 翰林照着白善说的一一记上,满宝这才签字,直到他们抱着书离开,翰林想等的人也没出现。 他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办公房的区域。 白二郎只把人送到门口,看到人走了就仰着脑袋回来了,看到翰林还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人家,然后继续抬着下巴不可一世的走了。 翰林:…… 他要不是驸马,他一定会喷死他的,不,他就是驸马也没用,他要不是嫡驸马的话…… 翰林掌院摇了摇头,关上窗户转身坐回椅子上,一个翰林进来禀报:“掌院,周大人和白大人走了。” 翰林掌院点了点头,道:“我看近来大家都闲得很,以至于生出许多事来,既如此不如再组织几个翰林去工部那边修撰地利书籍,上次工部那边不是说想疏浚黄河,却没有十分好的方法吗?派几个翰林过去工部那边帮忙,一起找一找资料,必要时,再去实地看一看,做出些实事来。” “名单我都拟好了,你看一看。” ☆.第2578章 议事(给书友“20200517222639522”加更二) 他伸手接过一看,有两个是术数特别好,且对水利工程有一定了解的翰林,剩下的三个都是这一次特意卡着周满的医书不肯出借的人。 他沉默片刻,不由道:“掌院大人,虽说他们此举不妥,但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周满所持的手书只说要找治疗郑二郎的医书,可没说她能把我们翰林院的医书都借阅一遍。” “何况郑二郎的伤情早已经稳定,这手令自然也失去了效用。” 掌院道:“规矩是可变的,法理尚且不外乎人情,何况这种小事?” 他道:“医书不是别的书籍,只要他们爱护,都该借之,何况周满的医术天下人共知,这些书留在我们翰林院内,那就只是万千书籍中的一册而已,而到了周满手中,那才是真正的宝藏。” 掌院掀起眼皮看了心腹手下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就只是因为嫉妒白善,看不惯对方便为难另一无辜之人,想不到大局,不仅是目光短浅,更是品格有瑕。” 翰林一听,不由低下头去,问道:“大人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吗?” 掌院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这是给他们的教训,也是给他们的机会。” 他道:“白善现在是中书舍人,六个舍人中,他陪伴陛下的时间最多,念书,下棋,问政,陛下叫的最多的就是他,你以为他身边的事陛下会不知道?” “就算陛下不知,他身边那些内侍宫人总会提起,周满在宫中地位超然,不要小看了这些内侍宫人,他们是没有参政之权,但有些事,他们做起来可比我们便利多了。” 掌院冷淡的道:“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但传到陛下耳中,他也不会多喜欢他们的,此时将他们调出去是磨练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避开陛下的眼睛,不在陛下眼前,过个三五月他就把这事忘记了。” 皇帝日理万机,此时记得,找不见人,过一段时间也就忘了。 哼,皇帝才将太医署拉到人前,正是宠幸萧子展的时候,这时候和太医署对着干,不是找抽吗? 满宝喜滋滋的将书抱回太医院,然后分给周立如几个继续抄写,“有些书籍有污损,你们小心注意些,若有看不清楚的字来问我。” 众人一起应下。 满宝道:“好好抄,这是最后一批了,回头你们要把抄过的书在抄一份送回太医署,以供署中的学生查阅。” 众人应下。 满宝这才背着手离开,继续回崇文馆修她的书去了。 这件事甚至都没惊动萧院正,要不是郑太医后来和萧院正抱怨,他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而皇帝在听说太子出面将这事处理好后还失望了一下,于是一整个下午都不住眼的去看白善。 白善顶着大佬的目光,硬着头皮低头跪坐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皇帝又一次去看白善,魏知忍不住了,干脆点了白善的名,问他:“白舍人以为如何?” 白善只能起身回话道:“下官以为应取消这一制度。” 他道:“朝廷一开始容许地方衙门自卖土地,一来因为公库空虚,国库也没钱,买卖土地可支撑地方的财政,但现在国泰民安,一地县衙再穷也不至于连胥吏的俸禄都发不出,因此这一条可以取消了。” 魏知微微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条制度显然已经不符合当下,“陛下,白舍人说的不错,如今最要紧的是保证朝廷手中握着的土地能贵顺利交接给新的成丁,因此不应该再买卖土地。” 皇帝微微颔首,问道:“那开荒之策呢?” “可继续存在,但需新增一条,落户之后,开荒出来的永业田五年内不得买卖。” 老唐大人对此也没有意见,其他大臣则面面相觑,私下商量了一下,见不少人都答应了,他们也只能答应。 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这样一来,以后就只能与民私买土地了,再向从朝廷手中买已是不可能。 有人想到了什么,出列道:“陛下,岐州刺史已入京,陛下可要召见?” “让他先在驿站里休息吧,朕现在不想见他。” 他怕他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怒火,所以得先缓一缓再见。 那被岐州刺史卖出去的那些地怎么处理? 他正要张嘴,抬头看到皇帝难看的脸色,便又默默地咽了回去,不再说话。 皇帝也想到了那大片大片被岐州刺史卖出去的地,于是肝火更盛,他直接挥手让大多数人都下去,只留下了魏知、老唐大人和刘尚书殷礼四个。 嗯,还有角落里跪坐的两个舍人和起居郎。 等人都走了,皇帝才问道:“郑二郎的事查清了吗,他受伤是意外,还是故意?” 魏知微微闭上眼睛,稳如泰山的坐着,好似没有听见皇帝的话。 老唐大人也不说话,殷礼这个皇帝心腹只能开口道:“他是被人引去田庄的,不过牢里的庄头没有开口,不管怎么审问都无用。” 皇帝皱了皱眉,直接问道:“殷卿认为和郑大郎有关吗?” 殷礼老实的道:“臣不知,于破案上臣不及唐大人多矣。” 皇帝就看向老唐大人,目光炯炯的盯着。 老唐大人便道:“臣查过,郑大郎和郑二郎的确兄弟不和,但还不至于到王不见王的地步。” 他道:“郑大郎为宗子,一切以家族为重是正常的,而郑二郎从小在郑季朗身边学习,秉性纯良,学识亦不差,此一点问魏大人便可知,他虽不曾入学国子监,但能力并不弱于国子监生。” 皇帝面无表情的问道:“所以……” “以郑大郎的认知和教养,从弟如此优秀,即便是政见不和,那也是于家族有利之人,不管是从感情还是利益上,臣都不觉得会是郑大郎下的手。”老唐大人顿了顿后道:“当然,此一定论并不只是推测,还有些证据。” 老唐大人看向殷礼,“田庄里拿下的那几人的口供我看了,言语间虽暗示向郑大郎,但他们接触到的人却都是孙志派来的小厮和心腹,只是以郑大郎之名在行事而已。” 从证据上来看,这属于他们表兄弟互坑。 皇帝沉默了一下,敲了敲桌子后道:“那就将此事做成就是郑大郎指使的。” 老唐大人四大臣:! 魏知睁开眼睛,目光如利的看向皇帝。 皇帝道:“朕要把这八年间岐州刺史贱卖出去的地都收回来,不管他过了几道手。” 四大臣就沉默了,开始思索起来这事儿的可操作性来。 在岐州刺史卖出去的地中郑家占了大头,若是郑家出头…… 几人对视一眼,都默许了。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2579章 偶遇 白善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和一旁的同僚一起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起居郎已经习惯了,每天跟在皇帝身边,那见识到的阳谋有,阴谋同样不少。 能当皇帝的,心即便不是黑的,那也不可能是鲜红鲜红的,总要带一点儿黑,这皇帝才当得安稳。 满宝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医书便万事不管了,安心的每天去太医院点卯,给宫里的娘娘们看看病,偶尔出一出外诊,最固定去的就是郑家了。 再次离开郑家时,郑家总算是记得给她诊金了,一盘子的银锭,满宝毫不犹豫的收了,让随行的两个医助收了,然后分给他们一人一个。 段医助俩人迟疑着收了,传说周太医对随行医助很大方,以前他们没机会做她的医助,没想到是真的大方啊。 满宝将剩下的三个银锭收了,和他们道:“宫中病例不多,下个月天气就暑热了,因此太医署打算在东城和西城两个地方设立义诊摊位,你们排一下班,每旬都要保证去三天,将医案写好,回头我和萧院正要检查的。” 段医助俩人愣了一下后便应下。 等周满上马离开了,俩人便怀揣着一锭银子面面相觑。 蔡医助摸了摸怀里的银锭道:“前几日我听到一个风声,说是太医署缺人,要从太医院中调拨几位太医过去专属那边的事务,所以太医院这边要新提拔上两个太医。” 段医助眼中大亮,“你的意思是我们……” 他有点儿怀疑,摇头道:“刘医助不仅是刘太医的孙女,还是周太医的弟子,早已独立开方,要提拔也该先是她吧?” 蔡医助却不这么想,“院正很讲规矩,也就周太医医术好,这才一直破格用着,刘医助比周太医还是差了些,她虽然能独立看诊了,但擅长的却是针灸,其实开的药方不多。论资历,她且排在我们之下呢。” 段医助心头也火热起来,要是真的,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人生大事。 从医助升为太医可是一个大关卡,有的人运气不好,做上十年的医助也升不上太医。 像周满这样升得这么快速的几乎没有。 就是萧院正,他当年也是因为有老谭太医的大力扶持才升得这么快的。 俩人怀揣着银子和梦想回家去了。 满宝则是怀揣着银子颠颠的跑回家了,还没到家门口,她远远的就看到了白善,立即招呼一声,快马追上去,高兴的和他道:“我今天又挣钱了。” 白善就笑问:“是郑家给诊金了?还是另外接了外诊?” “郑家给的。”满宝将马交给门房,拉着白善就回去数银锭。 嗯,才三个而已,不用数,但它很胖呀,一锭有十两,三个放在袖袋里,那是沉甸甸的呀,放在桌子上也特别的好看。 白善摸了摸,心里也高兴,“晚上我们出去吃?” 满宝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于是俩人叫上西饼,又让五月去告诉刘老夫人一声,他们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去了。 大吉和西饼跟在俩人身后。 到了集市上,俩人也不急着找吃的,便顺着街道往下逛起来,逛了半天,白善问她,“你想吃什么?” 满宝仔细想了想道:“馄饨,我要吃馄饨!” “好!”白善仔细的想了想,总算在脑海里找到了一家比较好吃的馄饨,牵着她的手就去找。 到了地方,正是吃晚食的时候,摊位前已经都是人了,白善四处看了看,正好看到有一桌客人要走,于是拉着满宝坐上去,才坐下,边上冲出一人来坐在他们边上,叫道:“我们先到的。” 白善和满宝扭头去看她,很眼熟啊。 成功抢了凳子的女郎这才抬头,看到白善和周满也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巴看他们,立即起身低头行礼,“奴婢见过白大人周大人。” 满宝往她身后看,问道:“你在这儿,你们家公主呢?” 大宫女不好意思的笑道:“公主和驸马在那边等烤羊肉呢,说馄饨配着烤肉吃也很好吃。” 满宝点点头,在桌子边上坐下,还招呼大吉和西饼,“快都坐下占位置,一会儿长豫公主和驸马过来要坐的。” 这是拼桌,一张桌子最少要坐四个人的,挤一挤六个人都能坐,所以得提前占着。 西饼闻言,立即上前拉了一张凳子坐下,还拉了一下大宫女。 大宫女就落了一小片屁股在凳子上,虽有些忐忑,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周大人一向宽和,应该不会为此生气的。 满宝果然不生气,还问她,“你们公主吃了多少东西了?” “没吃东西,驸马下衙以后公主才出门的。” 满宝点头,“那你们吃了吗?” 宫女含蓄的摇头笑。 满宝今日赚了不少钱,很是大方,八文钱一碗的馄饨还是请得起的,于是大手一挥道:“我请你们吃,你们共有多少人?” 大宫女迟疑了一下才道:“随从有六人。” 满宝就和店家道:“来十二碗馄饨,都要大碗的。” “好勒,客官您稍候。” 店家看了满宝他们一眼,后面再招呼客人时就有意给他们腾开桌子。 等了一会儿,长豫和魏玉在随从宫女的保护下挤了过来,看到白善和满宝俩人也甚为惊喜。 特别是魏玉,高兴得不行,直接就在白善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笑问:“你们何时到的?” 白善笑道:“我们也是才到,没想到今日这么巧,竟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长豫则坐在满宝身边,听说她给他们点了大碗的馄饨,很高兴,“那一会儿就吃到了,只可惜他家的馄饨大碗的很多,我怕是吃不完。” 满宝道:“吃不完给我,我替你吃。” 长豫知道周满胃口好,吃的多,闻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她转身示意宫女将他们买来的烤肉打开,她道:“馄饨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先吃烤肉。” 满宝用签子戳了一块给白善,又给了一块给大吉和西饼,这才吃了一块,惊喜道:“不错呀。” 长豫得意的扬着脑袋道:“不错吧,比那年我们中秋上吃的不差吧,我可是吃了好多家才吃出这家不错的。”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2580章 感悟 满宝连连点头,冲她竖起大拇指。 馄饨很快送上来,一大碗,胖胖的馄饨盛了一大碗,长豫道:“他家的面揉的没有皇城外的那家好,但他家的馅儿调的好,而且很多,一个馄饨这么大。” 满宝连连点头,她吃了一口后道:“我们之前去路过夏州,发现那边吃馄饨都是盛出来单放在盘子里吃,所以他们不叫馄饨,叫饺儿,沾着醋吃,我觉着还不错。” “是吗?”长豫道:“我回头也试试。” 等他们这一行人吃完馄饨,摊位上也没多少人了,大家干脆就坐着没动,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边坐着说话。 魏玉感叹道:“国泰民安啊。” 白善笑道:“民安才能国泰。” 但他心里却不由想起这几日小朝会里诸位大人的争论,以及私下里皇帝的各种忧虑。 这份国泰民安还显得很薄弱,时间太多,隐患也太多了。 白善的拇指忍不住在食指的关节上转了转,垂眸思考起来。 回去的时候满宝就不住的扭头看他,快回到家时她忍不住伸手牵住他的手。 白善低头看她。 满宝问道:“你怎么了?” 白善摇了摇头,“没事儿。” “吃过馄饨后你就异常的沉默,心情似乎不太好。” 白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才慢慢停下脚步,他停顿了一下后道:“满宝,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杨学兄从翰林院里出来后拒绝了中书省和户部吏部的招揽,而是直接选了罗江县这一个下县当县令。” 满宝静静地看着他。 白善道:“虽说大晋年轻,但积弊也不轻,陛下英明宽厚,又愿纳谏,所以才有现在的国泰民安,但这份繁华之下依旧有很多很多的问题。” “我自认饱读诗书,包括你拿出来的那些野史杂谈,我自己在心内设想过不止一次将来大晋是如何的繁华昌盛。”白善抬头看向前方,前面是宽宽的大道,不远处就是周宅的大门,再下去那高高长长的围墙则是杜家。 “可是,我以前有多信心满满,如今便如何的彷徨。”他道:“就这三个月的功夫,我看到的大晋便和我以前认为的大晋很不一样。英明强大如陛下,睿智公正如魏大人,还有心智坚韧如老唐大人,他们在许多事前也不得不谨慎退让。” 他道:“以前是我想当然了。” 满宝静静地听着。 白善握紧了她的手,然后一松,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握紧,他道:“我没有办法,至少现今我实在想不出可以完美解决这些事的办法,强大如陛下,他尚且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算计,更何况我等?” 他身后能有什么呢? 随时会丢弃他的四五流小世家白氏,然后是庶族出身,依旧如履薄冰的满宝;依附皇族的白二,还有与他一样出身的大堂哥…… 或许还要加上一位太子。 但如果连皇帝都要小心应对的局势,加上太子一个,又能增加多少砝码呢? 所以还是方法的问题。 白善和皇帝一样,并不想以暴力解决这些问题,因为暴力,最后受伤最严重的一定是百姓。 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亡的百姓一定会更苦。 白善道:“留在京城,我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的,我想外放。” 满宝惊讶,“现在就要外放吗?” 白善笑了笑道:“我想明年述职之机就申请外放,就从一县父母官做起。” 那是下放了吧? 满宝歪头看他。 白善就叹气道:“你也想到了吧,就是降职外放,但我还是想从一县父母官做起。” 他道:“我现在知道为何杨学兄会坚持外放地方官了,在京城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从地方上找了。” 满宝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和他道:“你去吧,我支持你。” 白善听到这话,呼出一口气,拉着她的手道:“若到时候我们不能外放到一处……” 满宝道:“我会想你的。” 白善:……好似没有被安慰到。 他紧紧的捏了捏满宝的手,不肯放手。 满宝就左右看了看,趁着身后的大吉和西饼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声道:“我是真的会想你的。” 白善心里就如同吃了蜜一样,然后又冒起一股酸涩之意,他轻声道:“我也会想你的。” 身后的大吉:……说得好像他们明日就要分开一样。 俩人手牵着手回家,白善思索了许久,还是提笔给杨和书写信,他觉得这件事要告诉杨和书,并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信送到夏州的时候,在岐州的御史台和刑部大理寺官员也回到京城了,带回来了大批账簿和土地册,全是这八年来经过岐州刺史的手卖出去的土地流向。 皇帝只见了一次岐州刺史,然后就不愿意再见他了,倒是和郑族长见了两次面。 经过皇帝和朝廷的阳谋阴谋双管齐下,处理的结果很快出来。 岐州刺史被以渎职罪罢官,在其任职期间卖出去的大批公田交易被取消,皇帝不管中间转了几道手,也不管最后一道手买家付出了多少钱,他都以原价收回土地。 被取消的交易是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和户部精心调查和计算过后确定的,他们可以确定,没有一家是无辜的。 此公告不仅会贴在岐州的城墙上和刺史府外的公告栏上,还会被贴在京城大理寺的公告栏上,并且会抄送一份送到各家的手中。 就在当事人们出离了愤怒,打算暴力抗法的时候,郑家一文钱不要的把土地给还了回去,并且上了请罪认错的折子,表示这块土地是家族中的一个管事买的,当时买的时候说是土地廉价,却不知其中另有隐情,郑氏无意之中竟为大晋做了不好的示范,实在是愧疚吧啦吧啦。 反正那十顷的地给送回了岐州刺史府名下。 然后皇帝徇私,直接将这一块地拨给了职田紧缺的户部。 魏知等大臣睁只眼闭只眼只作不知。 其他各家看见,一时迟疑起来,然后刑部联合地方县衙的人抬着铜钱上门要赎买田地…… 有的人家默默地将地交了出去,但也有的人家直接闭门不见,说是不在家。 这个时期很敏感,春耕已经结束,地里的庄稼已经长定,麦子转黄,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收了,此时赎买土地,便是底下的佃户也不同意呀。 即便朝廷已经明言,这一年的土地收成依旧是属于他们的,朝廷只先赎买,秋后才会正式接手,但佃户们还是被鼓动的鼓噪起来。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2581章 剖心析肝 皇帝将手中的折子丢下,冷哼了一声。 其他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思,太子提议道:“父皇,不如让禁军过去走一趟。” 皇帝就瞥了他一眼道:“只不过是些佃户闹事而已,何至于需要禁军过去?” 太子:……闹事的是佃户吗?分明是那些地方大族。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腹诽,没有说出口。 魏知也不想用太激进的手段,用禁军速度倒是快,但同样后患无穷,其他地方大族看见了,只怕对朝廷也会戒备敌视起来。 此时不宜激化矛盾。 因此他提议道:“陛下,不如挑选一些官员去岐州巡视安抚。” 皇帝连连点头,他也是这意思,于是目光扫下去,问道:“诸位可有好的人选?” 殷礼目光一闪,出列道:“陛下,臣觉得可派唐鹤过去,若果然有地方大族在鼓动佃农们闹事,他应当能查出,也可借此将他们绳之以法。” 没有证据,他们不好动手,但如果有证据就不一样了。 但事儿不是很大,让朝中的几位大臣出面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从年青官员中好好的挑一挑。 殷礼就觉得唐鹤不错。 老唐大人眉眼跳了跳,没说话,皇帝也不问他的意见,而是转头问魏知,“魏卿以为呢?” 魏知行了行了后道:“可。” 殷礼便满意了,于是问道:“陛下以为谁能接任长安县县令之职?” 皇帝敲了敲桌子,沉思起来,要做长安县的县令,首先出身不能低,不然压不住这满朝文武,勋贵世家;其次脾气不能软,不然是个墙头草,他的长安岂不成了筛子? 也不能太硬,不然干不了几个月就出事,他还得给他擦屁股,到底是谁给谁当县令? 皇帝沉思起来,半天后道:“郭誉倒是不错。” 不说魏知,老唐大人就几欲吐血,他没好气的道:“陛下,郭誉现在是万年县县令。” 虽说万年县和长安县品级一样,但长安县县令就是在万年县县令之前,郭誉失职,本来就要外放出去的,结果你现在还想把人提到长安县来,这不就是左手换右手,更趁手了吗? 赏罚不明怎么管理团队? 皇帝却觉得既然田庄械斗有内幕,那就是不可控的,有心算无心,让郭誉怎么躲? 所以这一点儿是可以原谅的嘛? 殷礼想了想,觉得自己已经提拔了一个下属,再提拔一个也没什么,于是对皇帝的说法表示了赞同,要是真想罚郭县令,可以从别的地方罚嘛,比如罚他两年的俸禄,上个请罪折子之类的。 老唐大人想了想还是不答应,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这件事不能是例外。 这件事就暂时被搁置了,皇帝想了想,留下白善,问他,“你觉得郭县令如何?” 作为中书舍人,皇帝会时不时的问政,这是正常操作,因此白善也正常的回答道:“臣觉得不错。” 他想了想后道:“虽说要赏罚分明,但偶尔破格录用也未尝不可,田庄械斗一时郭县令是失职,但也有些无辜。” 皇帝深以为然的点头,笑问:“如此一来长安县县令有了,但万年县县令又没了,你觉得谁合适?” 白善认真的想了想后摇头,“臣知道的人有限,陛下或许可问魏大人等。” “朕倒是有个人选,”他看着白善笑道:“朕觉得你不错。” 白善惊讶了一下,然后立即请辞,“陛下,臣不合适。” 皇帝问他,“你怎么不合适了?” 白善道:“万年县和长安县一样为京城郭县,非常重要,每一任县令皆有过管理地方的经验,而臣初入官场,从翰林院出来后便进了中书省,并无经验,臣来管万年县,只怕回辜负陛下的厚望。” 皇帝蹙眉思索。 白善见状,趁机道:“陛下,臣想选外放。”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你才晋升中书舍人多长时间,怎么就想外放了?” “臣想学一学管理地方之务,”白善道:“进了中书省后臣方知书上学来的东西还是过于浅显,陛下问政时臣常战战兢兢,唯恐答不上来。” 他道:“这并不是臣读的书不够多,而是臣的学识还不足,而这些学识是不能从书上学来的,甚至不是在翰林院和中书省便能学会的。” 皇帝垂下眼眸思索起来,然后抬起眼来盯着他看,半晌后问道:“你想去哪一处外放?” 白善也不客气,道:“臣想去一个中县或者下县,反正不是郭县就行。” 皇帝略一想就明白了,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指虚点着他道:“你倒是不客气,也知道锋芒避人。” 白善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皇帝起身,原地转了两圈后道:“也好,不过此时并没有合适的位置,你还是继续留在中书省吧。” 白善低头应了一声,心中却很雀跃,他知道皇帝这是答应他了,只等有合适的职位便让他出去。 白善恭敬的告退。 起居郎老老实实的记下,心中却有点儿悲伤,好容易和一个人混熟了,有个人会在他忙的时候帮他磨墨,现在这个人却要飞走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往上升一升,不再做蹲在角落里的起居郎,而是要做高屋里翻着起居录修史的史官。 皇帝就开始将他记着的花名册找出来,开始拿着笔算一算还有谁能当万年县和长安县的县令。 古忠笑着给他续了一杯茶,“陛下不如歇歇眼睛。” 皇帝就叹息的放下花名册,“可用之人还是有些少啊。” “那陛下这么就答应白大人出去了?”古忠笑道:“小的看白大人聪慧,便是现在没经验,上任后学一段时间也就会了。” 皇帝摇了摇头后道:“他有更远的路走,朕不好拦他。” 皇帝想到了什么,放下笔笑道:“谁少年时不狂?这孩子不仅狂,他还狂的有自知之明,这些年朕见过不少孩子,也就杨和书与他一个罢了。” 古忠惊讶。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2582章 特意偶遇 皇帝道:“这地方上的学问可大着呢,他要走得更远,就得知道普通的百姓要怎么管,世家要怎么管,地方豪族要怎么管,只有在天高皇帝远和远离节度使刺史府的地方,他才能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融入和对抗这些人,这样养出来的人脉和声望才完全属于他。” 皇帝道:“你看杨和书,他现在夏州声望如何,在朝中声望又如何?” 虽然他远离京城,远离权力中心,但在众臣心中,他的分量比之同科出来的唐鹤只多不少。 皇帝将手背在身后,拳头微微攥起,杨和书背后牵扯太多,将来不知如何,但白善虽出身世家,却一直远离本家成长,将来太子即位,他或许才是最纯粹的那一个。 皇帝心想,他不长歪的话。 当天傍晚皇帝就特意留了太子一起用饭,父子两个在餐桌上用饭,皇帝提了一下这件事,和太子道:“白善年纪还小,尚有少年热志,你觉得他去何处比较好?” 太子道:“既然他自己都不挑,那就看下一个空缺的地方是哪儿,直接派给他就是。” 皇帝闻言瞥了他一眼道:“养人才不是这么养的。” 皇后笑着给他们添了一碗饭,道:“吃过饭再谈吧。” 白善则是忙完手上的事儿后出宫去了,结果才出皇城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郭县令掀开帘子笑道:“白大人,今日天光不错,不如一起用个饭?” 白善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于是笑着颔首。 郭县令一见,主动撩起车帘请白善入内。 白善将马交给郭县令的随从,自己踩着脚踏上车。 郭县令笑问:“白大人想去何处吃饭?” 白善笑道:“再等等。” 郭县令:找个吃饭的地方还得想这么久?状元楼,九福楼,随便选一个就是,他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是白善思考的时间有点儿长,马车都过了一个坊他都没想出来,然后马车就被拦停了。 郭县令在车里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道:“白大人的马怎么在你们这儿?” 郭县令:…… 他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白善。 白善冲他微微一笑,掀开窗帘道:“我在这儿呢。” 满宝下马,好奇的凑上前,和车里的郭县令对上目光,不解的问:“你们怎么一起?” 郭县令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带着笑容的道:“今日天光不错,偶遇了白大人,因此想请白大人共饮一杯。” 满宝信他才有鬼,他们俩每个月不也都有几天时间是会偶遇的吗? 怎么不见他请过她? 郭县令笑道:“这么巧,今日还遇见了周大人,这就是缘分呀,周大人一起去喝一杯?” 满宝看了眼白善,白善对她微微颔首。 于是满宝就把自己的马也交给郭县令的随从了,不一会儿车里就多了一个人。 白善拎起车中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你一个人?” “不是呀,还有段医助两个,不过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白善顺嘴问了一句,“郑公子的伤怎么样了?” “头发已经不再剃了,可以留着长,外伤已经愈合,只是内里的淤血还未彻底散去,这会儿说话还有些问题。” 郭县令也认真起来,问道:“周大人觉得他今年可能参加进士考?” 满宝想了想道:“等我明天来给他扎醒脑开窍针时考问考问他就知道了。” 同朝为官且就前后席多年,郭县令还是知道周满水平的,于是微微点头。 郭县令看了一眼白善,微微一笑道:“白大人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白善就笑道:“既然是郭大人请客,自然是郭大人来选,我们客随主便。” 郭县令也不扭捏,沉吟片刻后便道:“去九福楼吧,听说九福楼现在便有新鲜的莲子吃了,因夏天暑热,还特意研制了几道消暑的菜品,我们去试试看。” 满宝连连点头,“是有点儿热了,大嫂说从上旬开始店里就不怎么做粉蒸肉了,倒是新做的凉面很受欢迎。” 白善点点头,问郭县令:“九福楼有凉面吗?” 郭县令:“……有吧。” 三人到了九福楼,随从们自带着车马去安置,伙计们认出了郭县令,也认出了白善和周满,立即上前迎接。 郭县令要了一个包间,三人坐在宽敞的桌子边点菜。 不差钱的郭县令很是大方,不仅点了两道招牌菜,还点了不少适合夏日的菜品。 大方到白善和满宝都不好意思再添东西,于是对报菜名的伙计道:“我们没有要添的。” 郭县令就笑道:“白大人和周大人可不要和在下客气。” 白善笑道:“并不是客气,而是郭大人点的够多了,再多就是奢靡了。” 郭县令闻言一笑,“此言甚是,不愧是陛下身边的人,我自罚一杯。” 满宝今天已经开始动笔修书,用脑子太多,此时有点儿饿,就不太想动脑,见桌子上有送的豆子和糕点,她不太想吃填肚子的糕点,便用筷子挑炒豆子吃。 至于郭县令为什么要请他们夫妻俩,哦,不,是请白善吃饭,就完全交给白善去应付吧,她专心吃东西。 郭县令一开始还看了她两眼,但见她这样专心吃东西,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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