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散去,整个老周家就只剩下夫妻两个和一个周六郎了。 老周头嫌弃得不行,指使周六郎干活儿,“把家里的木柴劈一劈,趁着家里人少,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中午我们就简单的吃点儿面就行。” 当然,揉面煮面这样的事是周六郎干的,老夫妻两个就坐着等吃。 满宝去钱家三个舅舅家里晃了一圈,收获压岁钱若干,不过她现在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满村钻着拜年了。 到了舅舅家,她便老老实实的坐着,只跟表侄子侄女们玩儿。 没办法,表哥他们都是跟哥哥他们一样的岁数,差的有点儿大。 钱大舅母往外看了眼乖乖在院子里和人玩的满宝,悄声和小钱氏道:“这才大半年没见,满宝看着长大了许多。” 小钱氏笑道:“孩子嘛,长得快,出去走一圈就懂事了。” 钱大舅母点头,小声问道:“那她现在还粘你吗?” “不还跟以前一样吗?” 钱大舅母就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姑嫂间疏远了,对了,大头也能说亲了吧?” 小钱氏点头,“不过那孩子不急,他现在正和他四叔往外倒腾东西呢,我想着等他也长一些本事再说亲,至少得会犁地,知道种地吧?” 小钱氏发愁道:“他叔叔多,上头又有他爹在,到现在还没拿过犁呢,我和他爹商量着,开春让他学着犁地去,等把地里的活儿都学会了,自己有了主意,就可以说媳妇了。” 这是钱家的教育方式,钱大舅母再熟悉不过,她点了点头,“不过我觉着这种地的事也随缘,你不还有一个铺子吗?以后这铺子也是要留给大头的,还不如现在就教他做好铺子里的事。” 小钱氏却道:“那铺子以后是要留给满宝的。” 钱大舅母忍不住低声道:“满宝现在还能看中这一个铺子吗?我听人说,你们家四郎把生意都做到益州城的县太爷府上了,就是满宝给牵的线是吗?” 当时他们运粮是从村里请了人的,送去的粮食直接送到了县衙,也卸在了县衙的粮库里,有官吏直接交接。 甚至还有人看到过他们进屋里去清算银子,当时来去都是满宝领路,还有人看到满宝和唐县令站在一起说话。 这种事,只要有一人说了,转头就能传得整片区域的人都知道,何况钱家还是老周家的姻亲,钱大舅母不止一次的听人提起这事。 满宝这么出息,他们大房是最高兴的了。 因为满宝她孝顺呀。 她不仅觉得小姑钱氏是她娘,还把她闺女小钱氏当娘待,前年更是直接给她闺女送了个铺子。 那简直比养个儿子还孝顺,钱大舅母不高兴才怪。 她低声道:“我看这铺子她既然给了你就没想着再要回去,你还不如就给大头留着……” 小钱氏忍不住叫,“娘——” “好好好,我不说,”钱大舅母点到即止,道:“反正这是你们老周家的事,我也就那么一提,我就是想着大头要是有个铺子,那要好说亲许多。对了,你有看上的人家没?” 小钱氏摇头,“等过了明年秋收我再看看。” 母女俩略过了这个话题,钱大舅母拿着做好的芝麻糖出去,冲孩子们招手,“糖做好了,快来吃吧。” 大家便跑上去,钱大舅母拿了一个碗装得满满的塞进满宝的手里,“你别跟他们挤,一会儿把你衣裳挤坏了。” 满宝从碗里拿了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道:“不会的,大舅母,你做的芝麻糖真好吃,和大嫂做的一样好吃。” 钱大舅母笑眯了眼,道:“你要喜欢吃,下午回去的时候我给你装一袋,拿回去慢慢吃。” 满宝连连点头,高兴的道:“谢谢大舅母。” 芝麻精贵,但糖更精贵,往年钱家可舍不得用这么多糖做芝麻糖,但去年收成不错,好的麦种卖给了白老爷,好的新麦子给了老周家,赚了不少的钱。 所以钱大舅母才舍得做这么多芝麻糖,还放这么多糖。 甜得不腻,又有芝麻的醇香,满宝特别的喜欢吃,差点吃饱了糖吃不下饭。 中午他们是在钱大舅家里吃的饭,钱家二房和三房都过来吃,这也算是每年的习惯。 大家坐了两张桌子,满宝和表嫂们坐在一起,被拉住各种问,主要是问益州城热不热闹,和他们的县城有什么区别,她在益州城里都干什么…… 满宝本来就爱说话,这么多人给她捧场,她说得更多了,一直到下响吃过晚食被小钱氏扯回家,她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表嫂们站在一旁目送他们一家走远,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表嫂拍了一下胸口道:“满宝越发能说了。” 二表嫂:“本来我只问了一句益州府也有济世堂吗,她就说了半个时辰,哎哟,那什么关内道,什么道的,我哪儿听得懂呀,又不好说不听了。” 钱大舅母鄙视的看着她们,“说给你们听都听不懂,就这还长见识呢?” 大表嫂就问丈夫,“你听得懂吗?” 大表哥摇头,“不懂。” 大表嫂便满意了。 钱大舅母被噎了一下,转头回家去了。 而被小钱氏拽走的满宝还有些意犹未尽,拉着小钱氏说话,“大嫂,你想不想出去玩儿呀,去益州城怎么样?先生说外面的世界可大了,益州城还是太近了,或者你想去更远的地方?” 小钱氏道:“你歇一歇吧,都说了一天了,怎么也没见你嗓子哑?” 大头嘿嘿笑道:“娘,小姑早习惯了,您没见着她在药铺里给人看病,那是噼里啪啦能说大半天,哑才怪呢。”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九点 ☆.第七百七十六章 叮嘱 满宝辩解,“我这是看病,当然要问仔细些,也要叮嘱仔细些。” 小钱氏头疼,“以后的姑爷能受得了你吗?” 满宝乐道:“姑爷也爱说话就好啦。” 三头:“那完了,你回娘家的时候家里全是你俩的声音了。” 满宝伸脚要踢他,三头就一蹦蹦开了,俩人嘻嘻哈哈的笑闹着跑到了最前面。 白二郎今年也要去他舅舅家拜年,定了初五出门,要在那边住两个晚上,初七才回来,因此大家便定了初三去县城给庄先生拜年。 自庄先生卸了学堂的教学之责后,满宝他们再要拜年就得去县城庄家了。 庄家也习惯了每年抽出一天的时间来招待他们,满宝他们熟门熟路的提着年礼上门,给先生拜了年,留下吃了一顿饭,然后便拿了红包告辞离开。 因为要进县城拜年他们起的有点儿早,一爬到马车上满宝便有些犯困,她打了一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点儿的位置靠着脑袋。 白善坐在她的身侧,问道:“有没有觉得今年拜年有什么不一样的?” 白二郎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满宝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差点把眼泪打出来,她道:“有呀,今年师嫂对我特别热情。” 白善也点头,“我也觉得她对你好热情,可是为什么呢?” 白二郎和白善一起扭头看她,满宝微闭着眼睛道:“因为我是女孩子,出门在外,肯定是我照顾先生多一点儿,所以师嫂在感激我。” 白二郎便叫道:“才不是呢,明明是我照顾先生更多些。” 正要说话的白善忍不住和满宝一起却了一声,不过他也没再提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说好了元宵一起来县城?” 满宝点头,窝在角落里靠好。 大家便安静的回家去了。 元宵和过年又有些不一样,这一天杨县令下令打开城门,从十四那天早上城门大开后,一直到正月十六都不会关闭。 所以哪怕是住在乡下的村民也可以到县城里来赶热闹,只要人够多,走夜路也是不怕的。 不过像老周头这样的老头子是不会去的,相比于出去吹冷风,他更喜欢老婆孩子围火炉,安安稳稳的过节。 不过今年的元宵他想老婆孩子围火炉是不可能了,因为就连周大郎和周三郎都决定带老婆孩子进城去赶一波热闹,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五头六头和七头年纪都还小,尤其是七头,此时还只能靠人抱着呢,所以他们三个孩子都被留了下来。 他们的爹娘都特别坏,听了满宝的建议,中午的时候特意带着他们玩儿,就不给他们睡觉,下午早早的吃了晚食,然后就哄他们睡觉。 孩子中午没睡,几乎才放到床上就睡着了,都不用哄的。 然后一大家子人就出门去了,满宝与他们一起到村口去,白善他们在车上等她,车尾的还挂着一个鸡笼。 小钱氏知道他们三个要好,加上有大吉在,便特别放心的道:“你去和他们玩吧,我们在后面自己走。” “那我去了,我在县城里等着你们。” 周四郎道:“别,我跟你四嫂不跟你一块儿玩儿。” 周五郎道:“我也不,不用等我们。” 而大头他们早在村里呼朋唤友相约好了要一起去县城玩儿,更不会和他们一起了,也就三头几个小的,因为还有被拍花子拍掉的危险,所以必须跟着各自的父母行动。 不过周大郎他们也各有自己的计划,也不打算带满宝玩儿,所以道:“你自去玩吧,你不是说晚上你还要回来的吗?若是不想回来,就去铺子里住一晚,我和你大嫂会回铺子里等着你们的。” 小钱氏点头,“不论你们是要回家来,还是就留在县城,到最后都得回铺子那里说一声,免得我们担心。” 满宝应下。 小钱氏这才对大头几个大孩子道:“就算能去县城玩儿,但也不能在外头玩得太晚知道吗?” 几个孩子只管点头。 小钱氏却继续唠叨:“不论做人做事都要以和为贵,今晚人多,你们可不许跟人拌嘴吵架,遇事先退一步,让三分,知道吗?” 大头:“娘,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人争一口气……” 周大郎就拍了一下他脑袋,“你娘说话你就老实听着,哪儿那么多话?这是往常,所以要人争一口气,这在外头玩儿,就这么一个晚上的功夫,人来人往,万一遇上个急脾气的打起来,你岂不是白受罪?” 周二郎也在一旁点头,顺便叮嘱二头,“不错,你们这会儿退一步又不会少块肉,这在外头不要争一时之气。” 又不是在村里,你软弱相让后以后会有人踩着你的软脾气再欺负上来。 大家一起看向还站在车边的满宝三人,道:“满宝,你也要如此,可不要跟人吵架。” “知道了大哥大嫂,”满宝本来正看得津津有味,这一扯到自己便心虚了,连忙爬上马车坐好,“那我们走了。” 老周家人一起冲他们挥手,慢悠悠的跟在马车后头走。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县城得等天黑下来才热闹呢,他们有的是时间。 孩子们都是第一次晚上去县城过元宵,兴奋得不行,尤其是三头四头和三丫,他们三个小的,连县城的晚上都没看见过,更加期待不已。 而爬上马车的满宝也很期待,虽然她知道罗江县再热闹也不会有益州城的晚上热闹,但还是期盼不已。 白善则看着她嘿嘿一笑,“你可记住你大哥大嫂的话了,可不能跟人吵架呀。” 满宝道:“你脾气比我还急呢。” “胡说,我素来稳重,从不吵架打架的。” 满宝和白二郎就静静地看着他。 白善脸色微红,却一脸严肃的道:“我说真的,你们看我在府学的风评就知道了,我被人孤立欺负了,但我有跟他们打架吗?” 满宝不服气的问道:“那你干嘛跟我打架?” “那都是你先打我的。” 满宝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否认道:“才不是呢,比如上次打白凝就是你先动手的。” 白二郎也想起来了,“对,你最先动手的。” 满宝还在记忆里翻找起来,继续道:“还有六岁那年的夏天,在河边,也是你先打我的,还把我的胳膊给磕破了呢。” 白善仔细的想了想,总算是想起来了,道:“那是因为你先抢我的鹅卵石的,那是我从河里摸起来的。” “我没抢,我就是看一看……” 眼见着俩人又要吵起来,白二郎忍不住在俩人中间伸手,叫道:“别吵了,周大哥都说了要让一步了,你们就不能让一让吗,要是在车上打起来车倒了怎么办?要吵架下车去吵。” ※※※※※※※※※※※※※※※※※※※※ 作家的话 晚安 ☆.第七百七十七章 灯山 白善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满宝也哼了一声转过另一边去。 白二郎一点儿也不操心,反正一会儿他们自己就好了。 车外驾车的大吉更不担心,从头到尾一直半闭着眼睛让马慢悠悠的往前跑,一点儿也不心急。 到了县城,大吉找了地方停好车,三人便一起背着手,意气风发的从大街的街头往下走。 此时已是傍晚,沿街两边的商铺都已经把灯笼挂好了,还有巨有钱的乡绅和商家一起做了灯山,在县城里占了好位置,等到夜色降临,这些灯山就会被点亮,整个县城都是亮的。 满宝他们此时逛过去只是看到各种灯笼而已,倒不显得多震撼,但沿街走动的百姓很震撼,他们没少看县城的元宵节,觉得今年的元宵节似乎格外的热闹。 “我数了一下,整整九座灯山,晚上要是点起来,那得多好看呀。” “今年的灯是比往年要多得多,听说县衙也做了一座,张老爷家里也做了一座,刘老爷家最厉害,整整做了两座灯山呢,说要成双成对。” 满宝他们坐在茶寮里听人说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话题便扯到了他们熟悉的人身上。 “要说我们罗江县有钱的人家,白马关镇的白家也算是一家了,但怎么从没见过他家做灯山?” “抠吧?” “不见得吧,你看每年县里修桥挖沟,白老爷都有出钱的,去年冬至那会儿还捐了些棉衣棉被出来给县里的贫户呢。”一人道:“我就在县衙里做文书,暗暗算过,这满县,除了县太爷外,每年善事做的最多的就是张老爷,然后就是白老爷了。” “那白老爷也有钱,怎么不做灯山呢?” “白老爷也不来县城过元宵呀,费那么多钱做一座灯山干嘛?” 白善和满宝一起盯着白二郎看,白二郎就压低了声音道:“我爹每年都在绵州城做一座灯山,不过今年没做。” 满宝好奇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大哥开年以后就要去京城考试,他不在绵州了,再做灯山给谁造势?”白二郎小声道:“我爹说了,等我大哥考上国子监,以后他就让人在京城做灯山,那个花销更大。” 白二郎从没为钱操过心,但被他爹念叨多了,他也就上心了一些,和俩人道:“我爹说,这花灯一年就看一次,看一次过后,这些花灯就算废了,钱算是打了水漂,所以得用在刀刃上。我大哥在府学读书,他就让人在绵州城做灯山,让人不至于看轻了我哥,我哥去了京城,就给我哥在京城做一座灯山,外人见了便知道我家也不是无能之辈,就不敢欺负我哥。” “等我将来考中了益州府学,我爹也给我在益州城点灯山……” 满宝问,“那你想你爹给你点灯山吗?” “不想。”白二郎小声道:“我家做的灯山一般,回头我还得守着灯山,还不如去看别人家的灯山呢。” 满宝和白善就一起松了一口气,冲他竖起大拇指,夸道:“你这想法才是正确的。” 白二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小声道:“主要是,我也不觉得自己能考上益州府学。” 白善认真想了想后道:“考上还是能考上的,就是可能得多学习两年。” 白二郎眼睛一亮,问道:“果真?” 白善点头,却一脸忧愁,“可两年后我应该也拿到去京城考试的名额了,到时候你是要去府学读书,还是跟着先生读书?” 白二郎一呆,怒气上来,“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能去京城了?” 满宝乐道:“这叫自信。” “那先生干嘛非得跟你去京城?我也是先生的弟子,我还是小弟子,先生就不能跟我留在益州城吗?” “因为二比一,我们人比你多,少数服从多数,先生肯定要跟我们去京城的。” 白二郎愣了一下后看向满宝,“你能不能不要去京城,京城这么远,可能一年都回不来家一趟。” 白善道:“她怎么可能不去?” “她为什么要去?” 白善愣愣的道:“她本来就要去呀……” 至于为什么一定会去…… 白善挠了挠脑袋,这不是必定的事吗,为什么还要有理由? 白善扭头看向满宝。 满宝却沉思起来,半响才问道:“京城一定有很多我没见过的花草树木,虫鱼鸟兽吧?” 白善点头,白二郎摇头。 科科道:“去吧宿主。” 满宝就挥着小拳头道:“我去!” 白善展开大大的笑脸,得意的冲白二郎扬眉笑,把白二郎气得不轻。 满宝对白二郎道:“你傻呀,到时候都在益州城待三年了,该玩的地方都玩遍了,为什么不去京城走一走呢?反正有先生跟着,读书不成问题。” 白善道:“若有不解的,师兄我也可以教你,反正我都在府学里上过的,先生们怎么讲课我都知道。” 满宝不甘示弱,立即道:“师姐我也可以教你,我看的课外书可多了,你想学什么?” 虽然都是好意,但白二郎就是觉着气鼓鼓的,于是扭过头去不理他们。 满宝和白善相视一眼,像两只小松鼠一样偷笑起来,然后一人拉住他一边,把他拖起来道:“行了,别生气了,我们去玩吧,现在离天黑还有好一会儿时间呢,不如我们先去看一看县衙的灯山,然后去酒楼里定一个好位置坐下。” “灯还没点呢,此时去看有什么意思?”白二郎不太想动弹,道:“我们直接去酒楼定位置好了,免得去晚了没位置。” 但县城到底不比益州城,出来玩儿会到酒楼定位置的人不多,哪怕天都快黑了,空位置依然有很多。 甚至还有好位置,好包厢呢。 满宝三个高兴不已,看了几个包厢后便定了一个视野最好的,直接给了钱让他们上茶水点心。 小伙计非常高兴的拿着钱下去了。 白善推开窗往外看了好一会儿,笑道:“这个位置好,几乎将半条街都收入眼底,能看到好几座灯山呢。”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七十八章 包间 三人正凑在窗边看,掌柜的就亲自端了茶进来,看到三人便觉得面善,可又想不起来是谁,就犹豫着问道:“小公子们和小娘子也是我们罗江县人?” “当然了。” 掌柜的便笑问,“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恕小老儿眼拙,竟没认出来。” 白善道:“我们是白家的。” 掌柜的连忙把茶放到桌子上,给他们沏茶,笑道:“原来是白家的公子和娘子,除了已经点的茶点,可还要再来些饭菜?” 他们都是从家里吃了团圆饭出门的,不过他们可能要玩很晚,宵夜肯定是要吃的。 于是白善道:“先等一等,我们饿了自会点的。” 掌柜的笑着应下,行礼后退下。 一到外面,他便一巴掌拍在小伙计的头上,道:“就忘了叮嘱一句话,你就把这好位置给送出去了,你真是……” 小伙计捂着脑袋道:“叔,客人上门咱总不能把人往外轰吧,谁知道张家和刘家的老爷来不来这里赏灯?要是不来,咱家的包厢空着,那不是浪费吗?” “你就不会给别的位置呀,除了预留出来的那个包厢外,这个和隔壁那个是最好的了,往年都是张家定的。”掌柜的头疼道:“等晚上他们两家人来了,给了一家,不给另一家,你是嫌弃我头还不够秃吗?” 小伙计忍不住嘀咕,“那您不是说要给人换个包间吗,怎么也没换?” “换什么换?”掌柜的听到他的小声嘀咕,忍不住气道:“这是白家人,也是不能得罪的。” 这家不能得罪,那家也不能得罪,最后掌柜的就只能自己受罪了。 他扭着小伙计的耳朵下楼去,大吉见他们走了,这才将包厢门合上,回头对上少爷疑惑的目光。 大吉靠在门边,见满小姐和堂少爷正探出半个身子和楼下卖糖炒栗子的人挥手…… 白善收回了目光,与他道:“大吉,你坐着休息吧,在包厢里不必太拘谨。” 大吉应了一声,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中年人拿着一荷叶的糖炒栗子,弯腰问道:“才是少爷小姐们点的栗子吗?” “对,就是我们点的。”满宝掏出钱来结账,笑眯眯的接过糖炒栗子。 白善和白二郎伸手拿了一个吃,忍不住点头道:“吃着还不错,糯糯的,再多买些吧。” 满宝便又掏出了一把铜钱,“帮我们再炒些上来。” 中年人高兴得接过钱,弯腰道:“少爷小姐们稍等,我这就去拿上来。” 满宝请大吉一起吃,大吉也不拘谨,就坐在桌边吃起来,而他们三个则搬着椅子坐在窗边,一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一边吃。 夜色降临,不少人家不约而同的将挂在门边和廊下的灯笼点了起来,他们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往下看,昏暗的夜色中,一盏盏各种式样的灯笼被点亮,绽放着橘黄色的暖暖灯光,整个夜色都被映照得温柔起来。 三人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整个县城慢慢的亮了起来,而直到此时,街面上才传来人的欢呼声。 有孩子哇哇的叫着,也有大人指点花灯的说话声。 三人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街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人,不过,与他们见过的益州城大街还是少许多人。 人走在街道上既热闹,却又不会拥堵。 大家也不急,就慢悠悠的踱步往前走,你来走右边,我往走左边,互不干涉。 大家并不急着去看街对面的摊位和花灯,反正整个县城就这么大,一个晚上那么长,他们就是乌龟一样的速度也能逛完,所以急什么呢? 逛街的人不急,楼上看人的人自然也不会着急,就这么宁静平淡的看着,半响满宝才打断了沉寂道:“我更喜欢这样。” 白善微微点头。 白二郎挠了挠脑袋,没太接得上她的这个思路,不过,管她呢,总不能什么话都得究根究底,他就探头看着下面,不一会儿便惊叫道:“杨县令!” 满宝探头看去,一低头就对上了被白二郎那声惊叫吸引着抬头的杨县令的眼睛。 杨县令看见二楼窗口里探出的小脑袋,忍不住笑开,伸手和他们挥了挥。 三个小脑袋咻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杨县令收回手,对抬着东西的衙役道:“走吧,我们上去。” 满宝他们隔壁那个视野最好,位置也最好的包厢就是给杨县令留着的。 满宝他们开门出去,就见杨县令正上二楼来。 三人和杨县令打了一个招呼,看着那些衙役抬着箱子进包间,忍不住问道:“杨大人,你们干什么呢?” 杨县令道:“县城离大街有点儿远,所以我今晚在这儿办公。” 白二郎:“……县衙不就在大街上吗?” 杨县令笑,“哦,是离最热闹的那一段有点儿距离,不好调度。” 白善,“办公不该选个交通通畅之地吗,怎么反而选在繁华之地?万一传信通话的衙役被堵住……” 杨县令就拿手上的折扇敲了一下白善的脑袋,“乌鸦嘴,你们哪儿来的那么多的问题?” 满宝看着他手中的扇子问,“杨大人,你怎么和唐县令一样喜欢大冬天的拿折扇?不冷吗?” 杨县令就看着手中的折扇道:“这不是拿来扇风的,这是拿来敲人脑袋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满宝连忙摇头。 杨县令暂时不想和他们说话,挥手道:“行了,玩儿去吧。” 三人便行礼告退,满宝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问道:“杨大人,今晚不会有危险吧,我家里人可都进城来了。” 杨县令对自己治下的民风还是很有信心的,挥手道:“只要他们不惹事,应该不会有事惹上他们。” 笑话,老周家有多少人? 放眼整个县城,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惹那么大一群人? 不过…… 杨县令看着满宝叹息道:“满宝啊,你父亲不考虑一下分家吗?你家人也太多了。” 这样每年服劳役朝廷很吃亏呀。 满宝转身就走,一手还拉了一个小伙伴儿。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九点左右 ☆.第七百七十九章 猜灯谜 包厢门在杨县令眼前关上,杨县令摇了摇头,背着手踱步进了自己的包间。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满意的点头,回身吩咐道:“多点几盏灯,让屋里亮些。” 衙役应下,多点了几盏灯后才拢手站在一旁。 杨县令便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热闹景象,“去告诉张县尉,今夜大家多辛苦些,确保全城无虞,待过了元宵,本县重赏。” 衙役高兴的应下,县令说了是重赏就是重赏。 满宝把两个小伙伴拉回包间,白二郎问,“你家会分家吗?” “不会,”满宝道:“我爹说了,只要他和我娘还在,我家就不分家。” 连白善都忍不住咋舌,“你爹娘还能下地干活儿呢,那得多少年之后?怪不得杨县令着急,那会儿你大侄子他们儿子都长起来了吧?” 满宝算了算,还真是,不过,“便宜自家总比便宜衙门好吧,哼,要是分家了,我六个哥哥,每年都要出去服劳役,现在杨县令在还好,万一遇着一个坏县令,那岂不是有去无回?” 白善和白二郎都是跟着去看过服劳役的,的确很辛苦,基本上每个人去服役回来都要瘦脱形。 但听劳丁们说,傅县令对他们还算好的,至少早晚都是按时上下工,下雨或下雪则歇工,不会出现让他们冒雨冒雪连夜加工干活,不然那才是真的要人命呢。 这么一想,白善点头道:“那还是别分家了。” 满宝这会儿总算是体悟到了她爹不愿分家的一点儿心思,嘿嘿一乐道:“难怪我爹说什么都不肯分家呢。” 白善:“难怪村子里的人总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每次村里有老人过世他们家里的人都那么伤心,明明生前也没见他们多孝顺。” “咦,你说的是谁家?我怎么觉着我们村里的人都挺孝顺的?” 白善道:“一般一般吧,虽不至于不孝,但要说多孝顺也不是。” 他也没说是谁家,走到窗边道:“你们看,灯山要点起来了。” 满宝和白二郎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奔上去探头往外一看,就见视野内能见到的灯山一点儿一点儿的亮起来,不到半刻,一整座灯笼搭成的山都亮了起来,满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灯山,忍不住“哇”的一声,张大了嘴巴。 白善和白二郎以前都见过的,但毕竟是少年,再见到还是兴奋得不行,不由自主的跟着满宝“哇”的一声叫起来。 隔壁窗前站着的杨县令听到隔壁包间里传来的哇哇声,便忍不住摇头一笑。 他看着外面热闹欢呼起来的人们,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实这不算多热闹,甚至比他以前看过的热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但他还是觉着这份热闹很舒心。 杨县令想,或许是因为这是他治理出来的县城? 这份热闹有他的功劳在不是? 满宝三个掂着脚尖扒拉这窗口看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灯山全被点亮,这才回身高兴的呼朋唤友,“走,我们也下去看。” 三人领着大吉跑下楼去,白善拿出一小块银子丢给掌柜道:“包间我们定下了,一会儿要回来吃宵夜的,记得把门给我们看好了。” 掌柜的连忙应下,目送三人跑出酒楼去。 大吉跟在三人身后,一出去便紧紧地跟着白善。 街上人虽多,但还不至于人挤人,所以不会走散,但想跑起来也不可能,三个人便一起往前去,偶尔会停下看一下路边摊子上卖的东西或花灯。 然后…… “哇,这盏花灯好漂亮呀,咦,四哥,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周四郎扭头看见三人,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后就拉着媳妇走了,继续逛他们的去。 又逛了一会儿,白善觉得路边摊位上的一个玩具很厉害,才上去看了一眼,便有人叫道:“小姑,你们怎么也在这儿?不过我们看完了,你们看吧,我们先去那边儿玩了……” 等他们一路逛着走到灯山那里,三人遇见熟人若干,除了老周家人外,就是村子里的人,不过大家也没寒暄,毕竟想说话,他们可以天天在村子里说,所以基本上都是打一个招呼便各自去玩儿。 三人总算是到了灯山下,抬头看着搭建起来的灯笼,三人跟着人流一起绕着灯山转动起来。 “看,上面有灯谜,猜中了可以把花灯取走。”白二郎眼尖的看到灯笼上有字。 白二郎眯着眼睛去看上面的灯谜,满宝和白善兴致起来,也眯着眼睛去看。 转了一圈后,三人手中就都多了一盏花灯,他们下意识的比较了一下彼此手中的花灯,然后都嘿嘿一乐,满宝举着手中的荷花灯道:“我的最高,也最好看。” 自然,灯谜也是最难的。 白善道:“那是因为你眼神最好,要不是看不到最上面那盏灯的灯谜,我能将它赢下来。” 满宝:“我也行。” 白二郎也跟着道:“我也行!” 反正他们又不可能爬到上面去看灯谜,吹牛是可以不打草稿的。 这也是灯山财迷的规矩,往往挂在最顶上的那盏花灯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谜也是最难的,为了不让人赢走,你还得自己想办法看清上面的灯谜。 当然,有的地方是不这么玩的,比如益州城和京城,这些大城里有钱人多,他们不介意把花灯往外送,所以灯谜是挂着的,看中了哪个,底下还有准备的副本,猜着了自有人去把花灯取下来给人。 白善看了一下灯山边上围着的人,发现看的人多,猜谜的人却没有几个,他眼珠子一转,拉住满宝道:“走,我们把所有灯山都猜一遍,就选一盏自己喜欢的猜怎么样?” 满宝觉得这个游戏好,眼睛一亮,点头道:“好!” 白二郎自然跟着他们,他略微有些怂,“我要是猜不着,你们可得帮我。” 白善和满宝一左一右的将他夹在中间,安慰他道:“放心吧,我们一定帮你,而且我觉着我们县里的灯谜都不难。” ※※※※※※※※※※※※※※※※※※※※ 作家的话 晚安 ☆.第七百八十章 帮忙 当然不难了,罗江县就是个下县,读书人没多少,识字的人也没多少,这一天不少铺子都会挂出花灯给人猜谜,好图个喜庆。 本来就灯多人少,再加大灯谜的难度,那今天晚上就不用玩了。 所以灯山的灯谜都是递进式的,山下的花灯灯谜并不难,还有好些是俗语,便是不识字,被人读出来了,聪明一些的人也总能猜着。 白二郎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花灯,选的花灯都是三四层以上的,长得比较好看的花灯。 三人一路猜过去,手上的花灯多了,便有些拿不下,三人一股脑的塞给后面走着的大吉,自己高兴的在前面蹦跶。 大吉:…… 等逛了后面的灯山,三人才琢磨出味来,围着灯山看的人不少,但猜谜的却没几个。 仅有的几个也是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打扮。 满宝仔细一看便明白了,眼珠子一转,干脆就站在灯山前不走了,指着灯山底下的一盏花灯高声问,“谁要猜灯谜,我将灯谜念与他听。” 围着花灯的人群中立时传来“我,我,我”的应和声,人听着还不少。 满宝微微一笑,念着“蓬蓬又松松,三月飞空中,远看像雪花,近看一团绒。” 她话音才落,人群中便有一人高举着手叫道:“柳絮,柳絮——” 满宝微微一笑,将花灯取下来递给他,那个小哥挤到前面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提着花灯就去守着灯山的人那里取谜底,只要准了,他就可以拿着花灯走了。 如果不准,他就得挂回来。 大家纷纷跟着去凑热闹,果然见谜底是对的,小伙子便高兴的提着花灯跑了,也不知道要拿去送给谁。 满宝一下就被人给围住了,“小娘子,读一读这个吧。” “也读一读这个……” 白善便上前帮忙,“我来帮你们读……” 三人就给大家读灯谜,他们猜得着就让他们猜,猜不着,他们就会看一下要猜谜的人的脸,要是长得合眼缘,他们就会提醒一下,长得不合眼缘,那三人就略过。 守着灯山的人显然没想到还专门有人守着灯山给人念灯谜的,要知道往年虽也有识字的人帮忙念灯谜,但那是自己来猜灯谜时碰上特别想要的人请求才会念一两个。 哪有这样专门站在灯山前给人念灯谜的? 但他也不能阻止,因为他们并没有违反规矩。 不过他偶尔也会卡一下,比如有人明明没猜出来,但他们见人长得好,或是年纪小,就指点人猜出来的,他就会以不合规矩给退回去。 眼见着他们把灯山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全给猜走了,而三层四层也缺了好些花灯,本来挺好看的灯山变得七零八落起来,守灯山的人冷汗淋淋,这个晚上还很长呢,花灯真的都被猜走了,那也太丢脸了,老爷要是知道了…… 守灯的人连忙上前和满宝道:“小娘子,往下还有一座灯山呢,这往下也有,要不你们都去看一看?” 满宝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反正县城就这么大,这一个晚上呢,时间好长,大家就做做好事呗。 满宝拉上了白善和白二郎,冲着最后一个灯山就去了,大家立即跟上,簇拥着他们往最后一个灯山去。 本来挺宽敞的街道一下变得拥挤起来,正在巡街的衙役们察觉到变化,连忙拽住一个跟着人群往前挤的人问,“你们这是干嘛去?” “去下一座灯山猜谜呀。” “上头不有灯山吗?怎么都往这儿来了?”人挤人,万一挤出事了怎么办? “上头那座灯山已经被猜得差不多了,我们来猜这一座。” 衙役很怀疑的看着他,“你识字?” “我不识字,但有一个识字的小娘子和两个小公子给大家念灯谜让大家猜,在上一个灯山那儿,足足猜出去了二十多盏花灯呢,可惜我嘴慢,抢不过别人。” 衙役:“……是脑子慢吧?” 他放开那人,也挤到人群中,凭借着他身上衣服的威势和自身的努力,他总算是挤到了最前面,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中的三个特眼熟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们是县令大人的朋友,但他心里还是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三人,转身便挤了出去,找到与他一起当班的同僚,道:“赶紧的,去告诉县太爷,他那三个小朋友闹……搞事情了。” 罗江县最热闹的就这么一条大街,酒楼就在大街的中段,不近,但也不远,拔腿跑半刻钟就能到。 杨县令收到消息静了一下,然后问道:“猜谜的人多吗?” “挺多的,直接把街给堵住了,这边的人过不去,那边的人也过不来。” 杨县令点了点头,赞许道:“还不错,这些花灯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你去,多带上几个人,在他们猜谜的那段拦出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来,其他的,不许人拥挤,小心人跌倒和挤掉灯山,其他的,随他们去吧。“ 不过县城里人就这么多,想要挤掉灯山也不可能。 最多人挤人拥挤一些。 衙役们应声而去,将半数的安保力量都调到了那里,等他们猜完这座花灯,便又移步回到上面的花灯去,人群跟着移动,衙役们也跟着移动。 人群中不时传来欢呼嬉笑声,正用力给行人隔开一条通道的衙役们就觉得今年的元宵比往年的更吵更闹…… 等满宝他们把所有灯山都又走了一遍,帮人念了无数灯谜,确定再往上的灯谜也没人再猜得出来,而他们也看不见了,便提了自己的花灯告辞离去了。 大家再凝神一看那已经缺胳膊少腿的灯山,纷纷哄笑着离开。 很多人都拿到了花灯,但更多的人没拿到。 毕竟灯谜就只有这么多,反应慢些就被抢走了。 但不可否认,街上提着花灯的人多了许多,有孩子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有花灯,而他们没有,便闹着要买…… 大人们拗不过,只能花钱给他们买。 于是,街上提着花灯的人越发多了,放眼望去,整条街道都是点点流动的灯光,漂亮得不行。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八十一章 让你 满宝他们忙了许久,肚子饿了,便转身回了酒楼,趴在二楼一边等吃的,一边看着下面流动的灯河。 杨县令处理了今天晚上唯一的一起冲突事件,往下看了一眼,见他的“子民”都很安全,便背了手晃悠到隔壁。 因为他闻到了食物的清香。 酒楼的伙计正好给满宝他们送宵夜进来,杨县令都不用敲门,直接就能进来,“玩得可尽兴?” 三人连连点头,请杨县令坐下。 “杨大人,你不出去玩吗?” “我倒是想去,但这不是有你们在吗,我不放心。” 白善:“杨大人,我们不用你保护的。” 满宝:“是啊,我们有大吉。” 杨县令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道:“不,我是保护别人。” 满宝眨眨眼,明白过来,扭头和白善道:“我们是坏人吗?” 白善:“不是,是好人。” 满宝就抬着下巴冲杨县令示意。 杨县令就对着三人但笑不语。 就连白二郎都忍不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不过来者是客,哪怕不想理他,白善还是让伙计多添了一副碗筷给他。 忙了半个晚上,杨县令还是挺饿的,他看了看他们点的菜,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跟着这三个小孩儿吃,总不会吃得太差的。 “花灯你们也看了,灯谜也猜了,今晚也因为你们热闹过了,接下来你们是要回家?” 白二郎:“这才哪到哪儿呀,我们打算子时再走。” 杨县令就扭头问一旁候着的随从,问道:“这会儿有亥时了吗?” 随从便道:“没有听到打更,应当还没到。” 满宝则看了一眼系统内的时间,肯定的道:“还没到,差两刻钟。” 杨县令就劝道:“你们就不累吗?往常这会子你们也睡觉了吧?这回去还需要时间呢。” 三人一起摇头,肯定的道:“我们一点儿也不累。” 杨县令便不再劝,而是问道:“那你们和我说说,接下来你们打算去玩什么?” 满宝嘿嘿一笑,道:“我们要去做生意。” 杨县令感兴趣起来,道:“来,用完宵夜,我陪你们走一趟,看你们做的什么生意。” 大家这才安静的用起宵夜来,杨县令显然没少跑到酒楼里吃吃喝喝,还和三人介绍起来桌上的菜哪道比较好吃。 大家正吃得津津有味,门外突然喧哗起来,房间里的几人都听到门外一声娇喝,“这间房一直是我们家用着的,今年却用不着了,骗谁呢?我倒想看看里面是谁……” 说罢“啪”的一声推开了门。 大吉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白善的身后。 还坐着吃饭的四人一起扭头看向门口,门外的人在看到杨县令时同时一僵,乌泱泱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满宝盯着推开门的年轻妇人看了许久,总算是认出来了,高兴的挥手叫道:“是张姐姐呀。” 张氏这才转头看向满宝,许久也没认出来她是谁。 杨县令看看她,又看看满宝,笑问,“怎么,你认识张主簿家的大姑奶奶?” “认识呀,我小的时候,张姐姐可爱吃我家的糖了,我经常把糖卖给她吃。”满宝看着已经大变样的张家大姑奶奶感慨,“没想到张姐姐都嫁人了,不过也是应该的,因为傅二姐姐也嫁人了。” 杨县令挑了挑眉。 满宝这么一提,张氏总算是想起来她是谁了。 就是几年前总是喜欢往他们住的巷子里兜售糖果的小孩儿,那个明明庄户之女,却能跟傅二做朋友的小孩儿。 张氏上下打量了一下满宝,这才从她圆圆的脸上看出些以前的样子,不过她很快移开了视线,歉意的对杨县令屈膝行礼,“妾身不知道这是大人的包间,多有得罪了。” 张氏的母亲总算是从后头进来了,也连连道歉。 杨县令起身,对张母抬手笑道:“嫂子客气了,怎么,这个包间你们早定下了?” 掌柜的在后面冷汗直冒,连忙解释道:“张主簿家今年可能忘记了,并没有定包间,所以白公子们过来挑选包间时,店里的伙计就给定下了这间,也怪小老儿,刚才解释得慢了点儿,惊扰了客人们用餐,实在罪过,罪过,这样,小老儿赔一壶茶和一碟点心给公子和小娘子们。” 一番话将缘由说得清楚明白。 一旁的张家人连忙应道:“今年都忙忘了,吩咐了下人,谁知道竟没定好,大妞刚从婆家回来,她不知道,还以为是定好了的,所以冲动了些。” 张氏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错,不过她没敢反驳堂伯母的话。 杨县令笑问,“客栈里没包间了吗?不然把我隔壁的那间让出来吧,我就和我这三个小友挤一挤就可以了。” 张家人岂敢,连忙要推辞。 杨县令就笑道:“应当的,本来元宵佳节,应该放张主簿回家团聚的,却因为本县能力有限,所以还需要张主簿和刘县尉佳节跟着加班。总不好张主簿在前面忙,还让嫂子在后头受委屈。” 说罢让随从去把隔壁包间里的东西都搬到这边来,将房间让给张家。 张家脸上虽谦虚,心中却高兴不已,推辞一番后便接受了。 满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见她的张姐姐要跟过去,还高兴的和她挥了挥手作别。 张氏强笑一声,跟着族人到了隔壁包间。 包间门重新关上,掌柜的亲自端了赔礼的东西进来,等人走了杨县令才好奇的问满宝,“怎么看着那位张家的姑奶奶和你不是很熟的样子?” “本来就不熟呀,我家的糖特别好吃,但她嫌贵,但为了能和傅二姐姐说上话,就总是买我家的糖吃,平时都是我五哥六哥把糖拿去卖给她,所以我和她不熟。” 杨县令:“那你还这么热情的与人打招呼?” “就算不熟,她也曾经是我的客人嘛,而且那时我家困难,她家的孩子可是为我们家贡献了好多订单的,既然碰见了,当然要打一声招呼了,不然多失礼呀。” 杨县令:“可我看她好像并不太高兴你和她打招呼。” 白善嫌弃他问题太多了,插嘴道:“她高兴不高兴是她的事,我们哪儿管得了这么多?我们只要自己不失礼就可以了。” 满宝深以为然的点头。 杨县令目瞪口呆,半响才问道:“这是谁教你们的?” 白二郎总算是吃饱了,又摸了一块点心啃,道:“先生教的呗。” 杨县令许久才道:“……你们先生还真是什么都教你们。”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九点左右 ☆.第七百八十一章 骗鬼呢 大家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杨县令便交代了衙役几句,便和满宝他们一起出门去。 此时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这会子逛街的人已经冷静了不少,大家都慢悠悠的逛着,有走累了和饿了的便就近找了个铺子或摊位坐下吃点儿东西。 所以杨县令可以放心的背着手出去走一走了。 下了楼,大吉去酒楼的后面先把挂在车后的鸡笼提了过来。 杨县令看到他手上提的大公鸡,惊奇的不行,“这就是你们的货物?” 三人一起点头。 杨县令摸着下巴道:“总不可能是卖给饭馆做成菜吃吧?” “要是卖不出去,它最后也只能做菜了。” 鸡笼里的公鸡咯咯叫了几声,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 杨县令好奇的跟着他们顺着大街走下去,然后拐入了一条小街里,里面同样点着灯笼,但和外面不一样,这里显得亮如白昼,且喧闹不已,才一进来,一片嘈杂的喊声便争先恐后的朝他耳朵挤来。 满宝和白善白二郎显然也愣了,杨县令一看三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忍不住一笑。 空气中飘着些奇怪的味道,满宝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感慨道:“好臭呀。” 杨县令眯着眼睛向街的深处看去,总算是在脑海中搜索出了这条街的信息,“这就是赌坊所在的那一条街?” 满宝点头,问道:“杨大人,你来过了吗?” “来过,”杨县令道:“来办过案子,也来看过,不过晚上过来还是第一次。” 他扭头问三人,“你们也来过?” 满宝道:“来过几次,不过也是白天来的。” 杨县令好奇的问,“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满宝就指着大吉手中的鸡笼道:“卖鸡呀。” 杨县令低头看着鸡笼里的大公鸡,沉默的跟着他们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便有人在斗鸡,明明应该是大公鸡睡觉的时间,但他们就是把鸡给戳醒了让它伸直了脖子在咯咯咯咯的尖叫着打架。 杨县令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皱了皱眉头。 满宝却看得津津有味,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找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靠谱的卖家,让他看她的大公鸡。 这毕竟是用来打架的,买家很仔细的挑剔了一番后道:“行了,三两银子,你要愿意就留下。” 满宝三个偷偷商量了一下,答应了,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满宝拿了钱后便四处张望起来,“我们要不要再逛一逛?” 白善道:“看一看别人家的公鸡是什么样儿的吧。” 杨县令陪着他们看,等他们终于看够了,这才随他们出去,“你们看得这么仔细,这是打算也斗鸡赌钱?” 满宝连连摇头,“我们才不赌钱呢,赌钱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 “那你们这是?” “我们打算多养一些大公鸡,到时候最好的,能打架的就卖给他们做斗鸡,斗鸡比平常的鸡贵了十倍都不止呢。” 白善也点头,“太赚钱了。” 杨县令没想到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愣了半响才道:“这斗鸡所用的公鸡不是很难养吗?听说要打小精养呢,吃的东西比人都还精贵呢。” 满宝却道:“才不是呢,要养好公鸡是得给它吃好,但吃得比人好还不至于,我二嫂养鸡最好了,养出来的公鸡毛色油亮,鸡冠又红又高,我们的小庄子全是照着我二嫂的法子来养的,虽然比不上我二嫂养的,但也不差,要是再精心一些,我估摸着一年能出来三十只左右的斗鸡。” 白善道:“一只三两银子,三十只就是九十两了,我们一人就能分三十两了。” 白二郎也道:“吃的是庄子里出产的粮食和菜蔬,基本上一点儿钱都没花。” 杨县令一脸懵的看着他们,“你们缺钱?” 三人一起点头。 白善道:“学里要学的东西越发的多了,而且大家都喜欢买又贵又好的东西,过了十五我去学里,必得换一把好琴的,马倒是可以继续租学里的。” 白二郎道:“府学的物价特别的高,在外头请客吃饭花好多钱的,我总不能总吃别人的,我也得回请呀。” 满宝则道:“除了书,我还要买一些药材,同样要请客,要是先生让我学乐,我也得买琴。” 杨县令:“你们家里不给钱?” 白善道:“本来是给的,但冬至过后,我祖母说,满宝在外头读书都没花家里的钱,她爹还能收着她的钱,所以说也不给我钱了,让我先用自己的,不够再问家里要,要也不是白要的。” 白二郎更委屈,“我爹一听说白善都不要家里的钱了,便也断了我的钱,哼,还说我大哥都没地,家里已经给了我一块地做私产,那就不应该再问家里拿钱才是。” 于是白善和白二郎一起看向满宝。 满宝心虚的低下头,小声道:“我四哥就说了这么一句,谁知道是谁往回传的?我爹收着我的钱的事,我家里人是绝对不会和外面的人说的。” 这是老周家的规矩。 自家有多少钱自家知道就行,可以和自家人说,但绝对不能外传。 老周家这么多人,消息是从哪儿透出去的已经不可查了,不过他们需要钱,需要赚更多的钱却是真的。 本来不太赞同他们做这个生意的杨县令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他只能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以做安慰。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你们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那可得小心些,别染了他们的恶习。” “你就放心吧,我们是绝对不会赌钱的。” 杨县令笑道:“好多人没赌之前都是这么说的。” 白善“我们不会,我们要是心动,回头想一想周四哥就行了。” 满宝点头。 杨县令好奇,“怎么,周四郎以前赌过?” 满宝沉重的道:“赌过,差点把我卖了还债呢。” 杨县令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白二郎哈哈大笑道:“骗鬼呢,你家有钱的,怎么可能卖你?我家的管家说,你还有一个银的长命锁呢,就是你爹娘舍不得,最后才往外借的钱。连你的长命锁都舍不得往外给,更别说卖你了。” 杨县令这才放下心来,他就说嘛,老周家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家,不过……“二郎啊,我不是鬼。” ※※※※※※※※※※※※※※※※※※※※ 作家的话 晚安 ☆. 第七百八十二章 长命锁 满宝把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拿出来,据理力争道:“看到没,这长命锁就这么大,就算拿出来,我家也倾家荡产了,本来我四哥没赌钱前我家还是挺有钱的。” 她深沉的感叹道:“在那以前,我从来不用为吃穿发愁,但我四哥赌钱后,连我都要为生计担忧了。” 杨县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乐问:“那会儿你多大?” 白善道:“四岁!” 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不久后他便和她打了一架! 小时候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这一个特别特别的记忆深刻。 白善瞥眼看向满宝。 满宝继续道:“快五岁了,所以你们看,连我一个小孩儿都要为生计发愁了,可见那会儿我家多穷了。所以你们不要学我四哥去赌钱哦。” 杨县令这会儿总算是信了他们不会去参赌了,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满宝脖子上的长命锁,他忍不住“咦”了一声,凑上前去仔细的看了一眼,笑问:“你这长命锁哪来的?” “是我爹娘给我打的!” 杨县令又看了一眼长命锁,笑问:“你父母打的?在哪儿打的?” “还能在哪儿打的,在银楼打的呗,”满宝重复她老爹的话,“这可是家里花了大价钱给打的,我一出生身子就不好,总要吃药,听说戴了长命锁就能长寿,所以我爹就拿银子给我打了一块,我戴上以后身子果然好了很多,所以长命锁不许往下摘。”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白善道:“你以前说,你打小身子就不好,然后你娘就把你抱到道观上拜天尊老爷,天尊老爷喜欢你,然后你的病就好了。” 白二郎迷糊道:“不是说是吃鸡蛋水吃好的吗?” 满宝:“……我怎么知道,都是我爹娘说的,你们自己判断吧。” 白善和白二郎:“……你们家的说辞可真多。” 杨县令却若有所思的盯着满宝脖子上的长命锁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道:“这长命锁看着挺别致的,能否解下来给我看一看?” “长命锁不都一样吗?”白善微微蹙眉,“我也有一个,我把我的给您看吧。” 杨县令便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我就想看满宝的。” 满宝倒不介意,直接解下来给他看,虽然爹娘不让她解下来,但那是怕丢,杨县令总不会抢她的长命锁。 杨县令拿着长命锁走到一盏灯笼前仔细的看了看,三个小脑袋便也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发现它还是长命锁,并不能长出一朵花来。 杨县令见状笑了笑,将长命锁还给满宝,笑问:“真是你爹娘去银楼里给你打的?” 他这么问,满宝便有些迟疑了,她知道,爹偶尔会吹牛,吹牛的时候嘴里自然是没有实话的。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自己都有些不太肯定,“是吧?” 杨和书便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行了,这长命锁的样式很别致,我想着等我有了孩子也给他打一个。” 满宝精神一振,问道:“杨大人,你要成亲了?” 杨和书忧愁的点头道:“是啊,家里已经说了亲,过不多久我就要回去成亲了。” 白善便问,“那春种怎么办?” 做县令的不是要劝课农桑吗? “还好,我成亲回来刚好春种,赶得上。” 三人张大了嘴巴,“这么急吗?” 满宝犹豫道:“我娘说,赶在春种前娶媳妇的人家不是好人家。” 杨和书:“……我家虽也有地,但媳妇不用亲自下地,所以这种规矩不适合用以判断我家的好坏。” 满宝就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杨家是那样苛刻的人家呢。 杨和书见状脸有点儿黑,白善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可是杨大人,那也太急了些,你为何不年前娶媳妇呢?” 杨和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是因为他那会儿不想成亲。 至于为什么现在又要成亲了,那自然是因为他抗争输了,到底没能扛住他爹娘的压力。 杨和书深沉的叹了一口气道:“本想待我功成名就的时候再取媳妇的。” 满宝算了一下杨和书的年纪,道:“那样还要好些年呢,杨大人,你要交单身的税银了吧?” 白善则道:“你没做好榜样,难怪你当了县令后周六哥也不想成亲了。” 白二郎道:“我大哥也说亲了,但他也不想娶媳妇,说要考进了国子监才想娶亲的事。” 三人一起看着杨和书。 杨和书见他们连这样的事都能怪到他头上来,气得不轻,转身便走,“走了,回去收拾东西回家去了,这会儿子应该也没人会闹事了。” 才那么一说,有衙役飞跑来禀报,“大人,城南有两拨人在打架,涉及人数达十八人之多,县尉大人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杨和书立即快步走,问道:“可有灯火?要注意防火……” 满宝三人想了想,觉得打架,尤其是打群架太危险了,他们年纪还小就不去凑热闹了,于是站在后面和杨和书挥手告别,“杨大人,我们先回去了,后会有期哟。” 杨和书连头都没回,就直接朝后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满宝和白善白二郎对视一眼,将那块三两的银子拿出来,三人嘿嘿一笑,飞奔上街买东西去了。 大吉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满宝的脖子后静静地跟上。 县城的物价不高,好东西也少,所以他们虽然敞开了买,但三两银子还是只花出去一两都不到,剩下的钱他们也没分,就放在满宝那里,决定下次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再用。 夜色越发深重,寒气也越来越重,举着花灯游街的人渐渐犯困起来,大家都开始散去回家。 住在城里的,走一段路就能回到家,但住在城外村子里的,便在各个地方汇合,然后拉伙结伴的出城回家去。 于是城里的灯火慢慢的减少,反倒是城外的大路和小路上亮起了点点灯火。 有更夫瞧着梆子一路幽幽的高喊,“天干物燥,元宵灯多,小心火烛——”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八十三章 猜测 满宝他们跑到钱记饭馆里和小钱氏他们汇合,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汇合。 说是要玩到子时,但这会儿不到,人散得差不多了,他们自然也就跟着走了。 等人一齐,大家便一起上路。 满宝看到人群中有三个已经睡着的小孩子,论起来,他们还得叫她一声姑奶奶呢。 于是招手让他们把孩子放到车上来,白善和白二郎老早就眼馋他们热热闹闹的一起走路了,满宝一招手叫人,他们立即跳下马车,理由充分的道:“让他们坐车吧,我们走路。” 大吉看了一眼被塞到车上的三个小孩儿,道:“少爷,他们也不重多少,可以坐的。” “不行,你不心疼马,我还心疼呢,你赶车在前头走着,我们举着灯笼在后面走。” 白二郎早提了一盏自己最喜欢的灯笼,还把车上插着的其他灯笼分给村里人,兴奋的道:“是啊,是啊,我们自己走回去,马累着呢。” 大吉:…… 大吉只能赶着车走在前头,三人就举着灯笼和大头他们走在一起,兴奋的说着今天晚上他们看到的热闹事以及买的东西,玩的东西。 大吉并没有让马车走得很快,就保持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听着后面传来的热闹说话声,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走了半程,三人总算是累得走不动了,快跑追上车,老老实实的爬上车坐好。 年纪比较小的四头和三丫也被抱到了车上。 坐在一摇一晃的车上,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皮沉重起来。 大吉可不敢让他们全睡着,便道:“少爷,如今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要不你们唱歌祛一祛寒气?” 白善眼睛迷蒙的问道:“唱歌还能祛寒?” 他看向满宝,满宝打着哈欠点头道:“按理来说是可以的。” 白善懒洋洋的问,“那唱什么歌呢?《无衣》?” 三丫问,“无衣是什么歌?” “《诗经》里面的诗,你们还没学到吗?”满宝问。 三丫摇头,“我还在学《千字文》。” 白二郎嫌弃,“可真慢。” 满宝就看着他道:“你自己都学了两年呢,还说别人,羞也不羞?” 白二郎被她揭了老底,不高兴,于是拉着四头道:“走,我们就唱无衣。” 于是路上就传来了他们的嚎叫声,主要是白二郎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后头正走路说话的小钱氏吓了一跳,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他们好像是在唱歌,便道:“这唱的是什么呀,大晚上的可真吓人。” 满宝和白善也跟着唱,唱完无衣,唱蒹葭,再唱终南和晨风,反正把秦风唱了个遍,然后他们就回到村子里了。 三个孩子的父母从后头追上来,把他们熟睡的儿子从车上抱下来,和白善等人连连道谢后离开。 满宝也跳下了马车,和白善白二郎大吉挥手告别,然后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大吉将自家少爷和堂少爷送回家。 村子里的人早睡了,白家的人自然也熟睡了,白善没有去看祖母和母亲,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让下人打了热水来洗漱,然后便睡下了。 大吉等他的灯灭了,这才往主院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一有点儿动静就醒来,此时她院里的灯也亮着,大吉才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刘麽麽领他进去。 老夫人披了衣服坐在软塌上喝水,看见他进来便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 大吉跪下,将杨县令看着满宝的长命锁出神的事说了。 老夫人微怔,问道:“她的长命锁有什么不对吗?” “小的不知,听说是她父母给她留下的。” 老夫人就蹙眉想了想,“可惜周家从不提及周银之妻,我们只知道她的姓氏,查不出她的来历,不然就能知道更多一些了。” “杨县令那里……” 老夫人浅笑道:“不必忧心,杨县令年纪轻,来的又晚,满宝的身世不会有人提及的,他查不出什么来。” “而且,就是查出来了也不必很害怕,”老夫人道:“杨氏,再怎么样,也不会站在益州王那边。” 大吉就松了一口气,起身行礼后恭敬的退下。 而此时,总算是将城内赏玩花灯的百姓们都送走,抓了一起拐卖儿童的犯人,又处理了一起因为醉酒胡话引起的大型斗殴事件,杨县令将公文都撂下,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 杨县令往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贴身伺候他的小厮轻手轻脚的进来,帮他松了头发按头。 杨县令感觉脑子没那么僵了,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让他退后,摊开一张宣纸。 小厮一见便知道他是要作画,连忙帮忙研墨。 半个时辰后,一个长命锁跃然纸上,小厮看了赞道:“少爷您画得真好看。” 杨县令笑着放下笔,问道:“好看?” “好看在哪儿?” “这祥云纹设计得精巧,我看着倒像是字,却又不太像,反正这云纹好看,不过一般的银匠只怕做不出来,少爷要打长命锁吗?” “这的确是字,这祥云纹既是祥云,也是字,是一个寿字,而且两面的祥云纹还是不同字体的寿字,”杨县令道:“我认得这样的长命锁,我记得五皇子刚出生的时候,父亲就翻了一下家中的寿帖,然后画了这一道寿字云纹。” 杨和书的记性一向好,他记得很清楚,主要当时他父亲画的时候他就在边上,所以记下了,“京城的银匠打不出这寿字祥云纹,最后听说是在京城外重金请了一个很有名的银匠打的。” 杨县令若有所思道:“就算后来寿字祥云纹流传出去,但能打得这么好的银匠也不多,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她身上的长命锁几乎和五皇子的一样。周家世代贫农,也就这几年日子才好过些,十二年前是怎么打得这么一个长命锁的?” 这不仅需要金钱,也需要人脉。 小厮“啊?”了一声,一脸的迷茫。 杨县令看了他一眼,等纸上的长命锁都干了,便收起来,问道:“你说,那周满会不会不是周家的孩子?” “满小姐吗?”小厮皱着眉想了想,迟疑道:“不会吧,看满小姐和周四郎长得挺像的,那双眼睛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除了眼睛,鼻子也有些像,都很高挺,若不是亲生的,难道周四郎也是捡的?” ※※※※※※※※※※※※※※※※※※※※ 作家的话 这一章增加了一些内容,让它更合理一些,回看的读者不要吵架哦 ☆.第七百八十四章 请教 杨县令:……捡一个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捡两个孩子? 不过他这么一说,杨县令还真想起来了,虽然老周头现在很老了,但以杨县令的目力来看,他和满宝还真有点儿像。 “那是他们家的亲戚?”杨县令问:“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有钱有势的亲戚在外?” 大宅门里出来,从小见惯了各种阴谋斗争,且受各种话本荼毒的杨县令瞬间想到了各种情况,但很快,他自己就一一否决了。 作为本县的县令,虽然他不太想查自己小朋友的家世,奈何他们家出了一个新麦种呢? 所以他有借调阅户籍的便利查过老周家的,他们家往上数五代,都没有拿得出手的富贵亲戚。 那就只有…… “难道他们家曾经打家劫舍,或是偷盗过?”杨县令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总不可能是捡的吧,真是捡的,也应该卖了换钱,而不是这么宝贝的给自家闺女带着呀。” 小厮:…… 他默默的退出去给杨县令倒水,不过杨县令倒自己摇了摇头,又否定了这几个猜测,挥手道:“算了,明儿再说,去收拾收拾,爷我要睡了。” 第二天杨县令便提前开衙去翻找户籍资料去了,满衙门的人还在休假呢,只有门口守门的老吏在。 听着资料房里的声响,老吏挪了挪屁股,让后背晒到更多的太阳,嘀咕道:“还是不成家好呀,想来衙门就能来衙门,也没人念叨。” 杨县令将七里村的户籍都翻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他忍不住摸了摸了下巴,把老周家的户籍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了周银的名字上。 此时上面周银的状态是亡,而且是前年登记的亡故,可人却是早几年前就死了。 杨县令算了算他死的日期和地点,发现也都对不上。 杨县令想了想,叫来随从,“去把来春叫来,我记着前年就是他去七里村报丧的吧?” “是。” 杨县令之所以记得这件事还是因为满宝呢,她曾和他提过一句,去她家报丧的人吃了她家一只鸡,最后还拎走了一只鸡。 于是来春就被从出外差的衙役调到了衙内做些苦力了。 出外勤,不仅有外快,升迁的机会也更大些,在衙内做苦力,基本上就一辈子是苦力了。 来春一家住的地方也离县衙不远,昨晚上游街,现在还没起呢,所以一听说县太爷叫,他脸都没洗,直接就跑来了。 随从一脸嫌弃的把他带到杨县令跟前,杨县令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便笑着让他坐下,问道:“前年你去过一次七里村,给一户姓周的人家报过丧?” 来春并不知道他当初被降职是因为满宝告状,所以想了许久才想起来,点头道:“是。” “那本县问你,你可验明了真身,报来的这周银的确是七里村的周银吗?” 来春直觉不好,他颤声道:“是,是吧,这报来的文书上不是写了吗,就是七里村周银。” “丧报上没写,写的是绵州周银,绵州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罗江县七里村的周银?” 开春噎住,半响才道:“周,周家也是这么说的,这就是他们家的人。” “哦?周家说这是他们家人?” “是是是,就是周家说的,当时我一报周银的名字,他们就说是他们家的,拿回去的衣裳他们也说是他们家的,听说还拿去当衣冠冢了呢。” 杨县令挑了挑眉,问道,“那本县问你,这周银自从卖身后回过家乡几次?” “一次也没有,”来春也不是什么事都记不住的,当时他跟着周家几兄弟东扯西扯,也是聊过的,这会儿记忆复苏,总算是想起来些,“他们家说,人自从卖身走后就再没回来过。” 杨县令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问道:“既然人从来没回来过,他们是怎么一看到衣服就把人认出来的?” 来春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下了。 杨县令一看就知道他在浑水摸鱼,恐怕都未曾仔细查过,只因为七里村有个叫周银的,便直接把丧报送过去了。 杨县令“啪”的一下合上了周银的籍书,脸色沉郁了一下才挥手道:“退下吧。” 来春跌跌撞撞的倒退到门外,一转身跑了。 杨县令盯着老周家的户籍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来,想了想,他便提笔给唐县令写信。 杨县令告诉唐县令,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启程回京成亲了,有没有需要帮忙捎带回去的东西? 可以免费帮忙捎带。 问候了一把后,杨县令顺势提了一下自己的疑问,想了想,他将周金周银兄弟俩的籍书抄了一份送去。 不过杨县令并没有告诉唐县令,那长命锁的主人叫周满,只说了一个贫户出身的小姑娘。 杨县令将信写好封起来,交给下人道:“即刻送去益州城给唐鹤。” “是。” 而此时,疯玩了一晚上的满宝几个才睡饱,从床上爬了起来,连着早饭午饭一起吃了。 “明天我们就要去益州城了。”满宝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面条,一边仰着脑袋看她大嫂。 小钱氏笑道:“给你的坛子菜早就装好了,还有家里晒的咸菜也给你装了不少,都给你四哥六哥收着了。” 满宝高兴的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从七里村出发,先去县城接了庄先生,然后便出发往益州城去。 因为要赶在天黑之前入城,所以马车飞跑,也就中午歇了一下脚,让马休息休息,他们都没敢多坐,毕竟,现在天黑得还挺快。 一匹快马与他们错身而过,他们并不知道,这匹快马是杨县令的人,他带回了唐县令的手书。 虽然驿站也能往京城带东西,但贵重的东西还是不敢随便乱寄的,所以唐县令还真有东西让杨县令带回去。 不过这得慢慢收拾,东西可以稍慢一点儿送到罗江县,信却可以先行一步。 唐县令教他道:“周金与周银兄弟感情如何?若情深,收到丧报可有往事发地收尸?或与过往客商打探过?若无,须查。” ※※※※※※※※※※※※※※※※※※※※ 作家的话 晚安 ☆.第七百八十五章 查问 唐县令还教他,“小村小镇,没什么事是能瞒得过当地里长的,你可与里长问一问,若还问不出,在村子里找个胆小怕事又穷困的村民,随便以什么理由把人抓了,吓唬一番也就问出来了。” “审案也要取些技巧,抓了人,不要循序渐进的问,就问你最想知道,且认定对方一定知道的一个问题,哪怕不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也该从他脸上,眼里知道答案。” 唐县令知道他这个同窗兼好友对刑名不太熟,而罗江县又是小县,恐怕三年都未必会出一次人命案,指望他这三年的县令生活积累下多的刑案经验是不可能的。 所以唐县令在信中问道:“怎么,你们县还有偷盗大案或劫案发生吗?要不要我往你们县去公干几天,助一助你?” 杨县令直接将这一问丢在一旁,开始思索起来。 他想着他还有好几天才出门,还有的是时间,便让人把七里村的里长给叫了来。 不到半个时辰,杨县令便把里长送出门去,他目送里长走远,小厮万田也跟着站在后头。 等人都走没影了,万田见少爷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便问道:“少爷,我们不回去吗?里长看着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吗?”杨县令垂下眼眸思索许久,才喃喃道:“可我总觉着他在骗我。” 万田挠了挠脑袋,“里长一直很恭敬,少爷问什么答什么,哪儿骗您了?” 杨县令微微一笑,“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对了,以前满宝说过,他们村最穷的一户人家叫什么来着?既懒,又喜欢赌钱的那一个。” 万田记人的本事一向好,他想了想道:“好像有个诨号叫癞头,他比满小姐还小一辈儿呢。” 杨县令点了点头,道:“让差役留意着些,他再来县城赌钱,将他拿到这里来。” 他以为,恐怕得等他从京城回来才能见着人,毕竟七里村距离县城也不是很近,又还是正月里,就算对方好赌钱,也不可能天天上县城来。 谁知道他吩咐才下去,衙役们到赌坊一条街转了一圈,就把缩着脖子的癞头给捉回来了。 杨县令差点把口里的茶给喷了,盯着脏兮兮的癞头看了半响后问道:“这才正月十七,你怎么就出门赌钱了?” 癞头啪叽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县太爷饶命,县太爷饶命啊……” 杨县令伸手要打断他的话,结果却发现对方只顾着磕头,一点儿也不看他,便又把手收了回来,由着他磕。 癞头啪啪的磕头,磕了半天,额头又痛,头也晕,见上面坐着的人一直没声,这才停了悄悄的抬起头来看过去。 杨县令冲他微微一笑,问道:“能好好说话了吗?” 癞头连连点头,颤着声音道:“大人要问什么,小的一定都老实回答。” 杨县令就问,“那你先与本县说一说,怎么大正月的就出来赌钱了?” 癞头小声道:“小的在家也没事做,就想着出来挣一点儿家用……” “靠赌钱挣家用吗?”杨县令嗤笑道:“那你挣着了吗?” 癞头涨红了脸,低下头去摇头。 杨县令问,“赌钱的钱哪儿来的?” “过年了,家里还有些积存……”在杨县令越来越冷的目光中,癞头渐渐没声了。 杨县令想起那天晚上满宝和白善白二郎说的话,沉吟起来,不知道他全县禁赌会怎样。 大晋并不禁赌,斗鸡,骰子,甚至还有拿活人相斗的,只要赌场有衙门给的文书,它就是合法的。 想要全国禁赌是不可能的,他一个小小县令还做不到这一点儿,恐怕就是两位相爷合在一起都做不到。 可要在罗江县中禁赌,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作为一地父母官,他是有权增加这些条规的。 杨县令看着癞头沉吟起来。 癞头见县太爷许久不说话,忍不住两股战战,他战战兢兢的磕头道:“大人,小的知道错了,以,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县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后道:“哦?那本官现在就试一试,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要是据实回答了,我就姑且信你一回。” 癞头连连点头,一双眼渴望的看着杨县令。 杨县令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问,“本官问你,周银是不是回过七里村?” 癞头突然听到周银的名字,脸上吓得血色都没有了,半响才结结巴巴的反问,“周,周银?” “你不认得周银?他不是你的邻居吗?” 癞头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额头冷汗直冒,杨县令便一拍桌子,喝问:“还不快说!” 癞头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摇头道:“小的不知道啊,我,我没见过他,我没见过他……” 他这样,说没见过,就是门口老眼昏花守大门的老吏都不信,何况杨县令。 他沉声问道:“还敢撒谎,本县都查问清楚了,说,周银是哪年哪月回的七里村?” 癞头一个劲儿的摇头,哭道:“没有,我不知道,您别问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杨县令眯着眼睛看他半响,丢下一个签字道:“来人,带他去醒醒神。” 就上来一个衙役要把他拖下去,发现他浑身瘫软推不动,便又招了一个人来,俩人一起把烂泥一样的癞头拖下去。 说是醒神,还真是醒神,衙役用冷水泼了他的脸,就随便拿了一块抹布来给他擦脸,别说,还真把他脏兮兮的脸给洗干净了不少。 但大正月里用冷水洗脸,那冷水还泼到了脖子上,让癞头冷得直打抖,人一下清醒过来了。 这一清醒,脸色更加青白。 衙役重新把人拖回大堂。 杨县令从座上下来,走到他身侧,蹲下去看他,盯着他的眼睛问,“本县素来不爱用刑,可你要是逼本县,本县也不是不可以用,来人,给他说一说县衙里的十八大刑。”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八十六章 胆小 一个高大威猛,满脸凶悍的衙役走到癞头身侧,盯着他声如洪钟的念着夹手指,钉手指,还有片肉,火烤等种种酷刑。 虽然从上两任县令开始这大部分的酷刑都没用过,那些刑具都生锈了,但说出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至少癞头就被唬住了,然后眼睛一翻,晕了。 杨县令:…… 他看向衙役,高大衙役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大人,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惊吓,要不我把他摇醒?” 杨县令看了癞头好一会儿,挥手让他把人摇醒。 谁知道癞头醒来看到杨县令,眼一翻又要晕倒。 杨县令道:“你敢晕,本县就直接用刑了。” 癞头愣是强逼着自己清醒,不过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跟晕过去也没两样。 对于能把他吓成这样,杨县令特别满意,点了点头后问道:“周银是周金的弟弟,你们七里村连百户人都没有,站在村尾的坡上就能看到村头人家院里的情况,而你家就在周金家不远,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应该瞒不过你吧?” 癞头泪流满面,战战兢兢的道:“大人,我,我真没见过周银,他,他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儿都忘了。” “那你说说他走了几年了?” “十,十多年了吧十四岁时走的,然后再没回来过。” “你怎么知道是十四岁?” “我,我就比他大两岁,那年蜀中大旱,我们村也很旱,饿死了不少人,所以我记得。” “他为什么走?” “讨活路,他们家人多,留下来肯定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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