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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三辈子都用不完里面的能量,何况这东西晒晒太阳还能恢复,比她给明达买的空气净化器还要先进一点儿。 满宝摸了一下袖子,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激动)的,毕竟她只用过一次,当年用的时候年纪还小,不太懂事,直接扔出去的。 正想着,马车越来越快,这下满宝忍不住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外面,见外面人越来越少,这会儿不知进到了哪里,路两边已经没什么灯笼了,只有零星几家门前挂着红灯笼。 长豫也凑上去看,见外面完全陌生,心里有点儿慌,她不由看向满宝。 满宝面色很沉静,在心里问科科,“这是哪儿?” “根据地图显示,这是常乐坊,再往前去就是道政坊了。” 那还是在内城,可怎么往这边来了,满宝突然想起来,她压低了声音问长豫:“道政坊过去是不是有一个出城的城门?” 长豫道:“春明门?今晚不开呀。” 就算是中秋,京城的城门也不是全开的,只开了三个,正南的明德门,正东的延兴门,正西的延平门,其他的都关闭着,不然,不知需要多少禁军才能守住门呢。 正怀疑他们是不是要出城门去呢,马车慢了下来,俩人立即不敢再交流,悄悄透过帘子往外看。 就见前方也停了两辆车,车前蹲了五个人。 看见他们的车到了跟前,那五个人便起来,压低了声音道:“老三,你怎么这么晚?” 赶着他们车的男子道:“本来早应该出来了,但主街那边人太多了,人根本挪不开步,能出来就算不错了,你们带来了多少人?我们今晚找了四个,其中有两个还可以直接出现成的,上等的货色。” 马车停住,长豫听着这些话,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有些害怕,一两个人她还不是很怕,但这么多,她可能打不过。 于是她看向满宝。 满宝已经从她手里拽过那个荷包,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两颗丸子,给自己嘴里含了一颗,她含住,张开嘴让长豫看住,示意她不要吞下去后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 好奇含住的长豫瞬间瞪大了眼睛,苦得整张脸都苦起来了,但看了看满宝,她还是没吐出来。 满宝示意了一下她袖子里的帕子,然后看向车门。 正好车外和同伴们聊完天的男子见马车里还没动静,便烦躁的叫了一声,“三娘,你在里面干嘛呢,赶紧出来呀。” 见还是没动静他便上前来撩开帘子,头才探进来,他右手上拿着的马鞭立刻被人拽住,看到里面坐在门口的周满俩人和倒在她们身后的三娘,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他立即就要喊却被满宝猛的一脚踹在了脸上,抓住马鞭的长豫也狠狠的踹了一下他的手腕,立即把马鞭抢了过去。 外面的人只看到老三去撩帘子,然后下一刻就“哎哟”一声往后倒飞出来倒在了地上。 懒洋洋站着的五人立即站直来,一抬头就看到两个女孩儿一低头从车里出来。 长得比较高的那个手腕一转,马鞭便啪啪啪的抽在倒在地上的老三身上,她冷笑道:“贱人,敢拐本公……本姑奶奶,也不张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你们配不配!” “奶奶的,老三你们打眼了,怎么不喂药?”话是这样说,为首的一个男子还是快步上前要抓住俩人,他人高马大,快跑两步就要跳上马车了,但长豫也不怂,手中的鞭子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一转,直接啪的一下朝他的脸抽去。 那人没想到长豫的鞭子甩得这么好,不得不翻身低头躲过,但才站住,甩过去的鞭子又紧随而至,直接啪的一下抽在了他的眼睛上,他的左脸瞬间一道血痕,眼睛剧痛…… ※※※※※※※※※※※※※※※※※※※※ 作家的话 笑哭,我写到下一章时,感觉这一章加的用处不太大,好啦,明天见吧 ☆.第1989章 全军覆没 他“啊”的叫了一声,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小贱蹄子抓下来!” 满宝已经趁着长豫抽鞭子的功夫倒出了瓶子里的东西,直接就朝他们丢去。 他们还以为是暗器,纷纷要躲开,但满宝似乎知道他们要往哪里躲一样,他们不躲还好,一躲,东西直接啪的一下砸在了他们脸上,就是不砸在脸上,也是砸在身上。 东西一砸在脸上,身上,或者地上立即碎开,然后一股奇异的气味儿就猛地升腾而起,冲在最前面的另外两个男人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颠倒起来了,同时压不住胸口的恶心沉闷,直接往前一扑就呕吐起来。 长豫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恶心的直接抽在他们身上,将人抽落在地,骂道:“脏死了,滚一边去。” 后面要冲上来的两个女人反应更大,一个直接咚的一下扑在了为首的男子身上,直接就在他身上吐了起来。 然后长豫也总算闻到了那股味道,不过可能因为她舌尖下压着一颗苦苦的药丸,所以那股味道她闻着虽有些犯恶心却不会晕。 她立刻拿出袖子里满宝给的帕子捂住口鼻,右手却还是不停,站在车上就抽这些倒在地上的人,要不是怕臭到自己,她还想骂人呢,叫你们不老实,叫你们做拐子,叫你们敢拽着本公主…… 寂静的巷道里只听到长豫啪啪啪抽鞭子的声音和趴在地上不断哀嚎和呕吐的声音。 满宝捂着鼻子也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嫌弃,见长豫把人的衣裳都抽破了,身上全是血痕,便想要下车再给他们一电棒。 但她看了眼他们呕吐在地上的东西又嫌弃得很,懒得再下去,干脆将瓶子里剩下的药丸倒出来,直接全砸在他们身上了。 本来还有些力气的几人,直接就手软脚软,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有一个妇人被恶心得厉害,直接就白眼一翻,抽搐了两下就晕过去了。 不说满宝,长豫都吓了一跳,收回鞭子不再打,她迟疑的问满宝:“这,不会死了吧?” 满宝也迟疑起来,“这,应该不会吧,这药丸只会让人手软脚软、恶心呕吐和产生幻觉,还不至于会死吧?” 话是这样说满宝也不想沾上人命,于是抽了马一鞭子,先把马车赶到一边,然后将车上的三娘子拖到车门边上,她本意是想把她搬下去的,但长豫嫌弃她是人贩子,不肯动手帮忙。 而三娘子又太重,满宝将人拖到车门想要慢慢把她扶下去时一个没扶稳,人直接从车上“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满宝收回手,看向车下站着的长豫,“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长豫提着鞭子笑得不行,乐着点头,“我信。” 于是满宝便跳下马车,检查了一下,见她只是额头碰出了一个包便放心了,于是拽着她的两只手就往边上拖了一点儿。 她这才去拖另外两个已经翻白眼的妇人,只是她们身上好多呕吐物,又臭又脏,满宝左手用帕子捂住口鼻,右手去抓住对方的一只脚便往那边拖了拖。 对方的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长豫远远的看着想,对方可能并不是那么想要满宝拖着。 满宝将俩人拖到一边,然后捏开嘴巴看了一下,发现呕吐物没有堵住呼吸,便丢开手不去管俩人了。 而那边四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她没有去拖,他们看着挺身强体壮的,她把药丸全都扔下本意就是想让他们一点儿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满宝这才和长豫站在通风口呼气,长豫刚才已经看过附近,发现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说,连附近的两三家里都没人,估计都去大街上过节去了,或者说,这里的房子本来就没人。 长豫问:“怎么办?” 满宝想了想后道:“要不我们看看车里的人?” 俩人便朝一旁停着的两辆马车走去,掀开帘子之前她让科科看过了,里面的人全都昏迷。 她掀开帘子,就见里面靠坐了好多女孩儿,第一辆车上有四个,第二辆车上则有五个,全都是五岁到九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都很漂亮。 有一个身上的衣服还是绸缎呢,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长豫看过她们的脸后便提着鞭子回去远远的站着将还没彻底晕过去的四个男人又抽了一顿,好几鞭都是冲着他们的脸和眼睛去的,抽了两鞭就皮开肉绽,一看就凄惨得不行。 满宝也没阻拦,她上车摸了摸她们的脉,确定都只是吃了蒙汗药便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在袖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瓶子,倒出十来颗小药丸子,直接往她们嘴里塞了两颗。 长豫抽开心了,回身看见便蹬蹬的跑上来,问道:“你身上怎么带这么多药丸子?” 满宝道:“防身的。” 这是她这些年来陆续做的药丸子,都放在空间里,很多都没用上直接就过期了,有的能往外卖的,她还能在过期前放到济世堂卖一些钱,不过能让她做了放在空间里的药丸子都有点儿奇怪,所以都是过期扔掉的多,真用上和往外卖的没几样。 剩下的,就是给总是出门的周四郎他们防身用了。 满宝道:“我带好久了,这还是第一次用上呢。” 长豫嘴里苦苦的药已经都化光了,这会儿竟然觉得有点儿回甘,嘴巴里甜甜的,还有点儿凉,怪好吃的,于是她问道:“刚才的药丸子还有吗?” 满宝道:“那不算药丸子,是加了薄荷的提神丸。” 她道:“读书厌烦了,实在不想读书的时候就含一颗,人一下就精神了。” 长豫一脸惊恐,“你们读书都是这么读的吗?” “还好啦,白师兄还觉得不错呢,前儿刚和我要了一荷包去,当零嘴吃的。”这是最常用的一款了,不仅是她,白善和白二郎都有用到,偶尔她还会给周立学他们送一些。 可惜殷或和刘焕不喜欢,不然她还可以换一点儿钱,白善他们吃这个丸子时从不付钱。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90章 拉走 长豫动了动舌头,体悟了一下这股甘味儿,基本上已经吃不到之前的苦了,所以她也把苦忘得差不多了,于是伸手道:“那再给我一丸。” 满宝就把荷包给她。 长豫倒出一颗,往嘴里放了以后苦得眯起了眼,她不满道:“不能将这股苦味儿去掉,只留甘甜和那股清清冷冷的味道吗? 满宝也含了一颗后道:“可以吧,但我不想做,全是甜的,那吃了要想睡觉的。” “你们真可怕,我都不想跟你们交朋友了。” 俩人就靠在马车上说话,后来站累了就跳上车辕坐着,腿一晃一晃的,托着马车的马打了一个响鼻,动了一下腿后只能无聊的站着。 长豫问:“她们什么时候能醒呀,要不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大街上找衙役?” “那不行,”满宝含着药丸子含糊的道:“万一我走了以后你再遇上坏人怎么办,你可比这几个坏蛋重要多了。” “那怎么办,一直等人来?” 满宝看了一下时间后道:“再等等吧,最长一刻钟她们就全醒了,到时候我们把三辆马车都赶到大街上去。” “那他们怎么办?”长豫指着路上躺着的人。 满宝想了想后道:“刚到车上一起运走?” 长豫就一脸嫌弃的道:“不行,他们这么脏,又臭,还恶心,我不要与他们同乘。” 于是满宝就扭头看向车后。 长豫跟着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满宝就将袖子里的帕子重新拿出来,这次她不折了,而是展开后绑在脑后,这样不用手也可以捂住口鼻。 她挽起袖子道:“你不是不想跟他们同车吗?” 满宝上前去,直接将人的腰带给解了,她看了一下,不是很长,然后将外衣也拔了,因为太脏,她就单独丢在了一边,一脸的嫌弃。 长豫提着鞭子在一旁看,也跟着一脸嫌弃。 满宝将六人的腰带和外衣全解了,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年纪最大的最先醒来,她们看见车里的人时一脸的惊恐,等胆战心惊的撩开车帘看到外面的长豫和周满,尤其是看到地上躺着的六个皮开肉绽都是血痕的人更是“啊啊——”的尖叫。 长豫被她们吓了一跳,一鞭子抽过去抽在了车厢上,她怒道:“叫什么叫,吓本公主一跳,既然醒来就赶紧下来帮忙。” 女孩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下车,也不敢叫了,但有几个年纪小又胆小的哭起来。 满宝直起身道:“你吓唬她们干嘛?她们被拐来现在还懵着呢。” 于是她扭头一脸和善的看向醒来的女孩们道:“你们别怕,你们知不知道自己被拐卖了?” 女孩子们一半摇头一半点头,点头的是知道的,她们是在一错眼间就被人捂住口鼻抱住的,哭闹起来周围的人也不相信她们,愣是给强硬的拖走了,所以她们知道自己被拍花子拍了; 还有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人走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稀里糊涂的,但下意识的觉得带她们走的是家里的亲戚…… 满宝就叹息,一脸忧愁的道:“我们都被拍花子拍了,他们要把我们卖到大山里去,然后挖掉我们的眼睛,砍掉我们的手足炖肉吃。” 这是所有大人喜欢吓唬孩子们说的话,大家也都是听着长大的,于是脸色更苍白了。 满宝就招手道:“不过不要紧,现在我们都打倒他们了,来吧,帮一下忙把他们都绑起来,不然一会儿他们清醒起来就不好了。” 因为周满和善,又有对拍花子的憎恶,女孩们虽然害怕但还是爬下了车,上前去帮忙把腰带和外衣打结。 然后十二个小姑娘一起将七人分别拖到三辆车后面,将他们的手绑起来,另一头就栓在了车上。 长豫则提着一根鞭子来回的走着看,就好像在巡视自己领土的公主一样,嗯,她本来就是公主。 一辆车的后面绑了两个人,满宝检查了一下绳结觉得还算结实,于是大家就站在了马车前。 满宝问她们:“你们谁会赶马车?” 女孩们一起摇头。 大多数人家里是没有马车,少数家里是有马车却只坐过车。 没办法,满宝只能点了年纪最大的一个小女孩儿道:“那我在前面赶一辆,你在后面坐在车辕上,不要怕,就让马车跟着我前面的车就好。 只是三辆马车的方向和她们要去的方向还是反的,唯一会赶马车的满宝只能亲自将马车调头,只是她业务也不是很熟练,在调头的过程中马蹄差点儿踩到地上躺着的人,别说那十一个小姑娘,就是长豫公主都看得心惊胆战的。 等把三辆马车都掉好头,她就分派了人上车,她赶第一辆车,第二辆车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她是唯一一个牵过牛的人,后一辆就是长豫公主了。 虽然她也没学过赶马车,但她会骑马。 可一上路她才知道赶马车和骑马不一样。 不一会儿巷子里就传来女孩儿们的惊叫声,“踩住了,踩住了,要踩住了……” “啊呀呀,前面的车太慢了,要踩在人身上了……” “车走歪了……” 然后一阵“啊啊啊……”的惊叫声,被马车拖着走的人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和手上的拉力,终于大部分都醒了过来,然后就是一阵惨叫。 但不一会儿就有一声响彻半天的惨叫,因为中间那辆车有匹马真的踩住了一个人的脚,不过很快又抬脚往前,满宝一听到惨叫声就甩了一下鞭子,马车飞快的往前跑了一点儿,然后就是三声惨叫。 满宝忍不住冲后头叫,“你们慢一点呀……” 长豫一听,隔空喊道:“慢什么慢,我的车都快要追上去了,快一点儿。” 大家吵吵闹闹的向前,走了半条街,终于碰到了有人在家的人家,听到这惨绝人寰的声音,就有人忍不住悄悄探出头来看。 满宝一看到人就叫,“哎,大叔来帮一下忙呀,我们抓到了人贩子。” 一时间没人敢出门,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骗他们出城后反而劫了他们呢? 不过平时坊里之内都有差役巡逻,今晚的差役呢?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1991章 快去看看吧 差役都被临时借调到热闹的市里维护治安去了,所以她们一直走过了一坊,进入到一个有花灯的地方,这里住的人家多,还零星有些摊位,他们远远的听到惨叫声就有人结伴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了。 满宝她们控车控得满头大汗,看到这些人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立即大叫道:“救命啊,快救命啊——” 他们没看到被拴在车后面拖着走的几人,看到驾车的小姑娘喊救命,富有正义感的众人立即推推搡搡的一起跑上前去。 满宝看到终于有人肯来帮他们了,立即冲后面喊道:“我要停车了,我要停车了。” 后面的小姑娘一听立即勒住马,长豫跟得紧,一时不察,直接啊的一声连忙勒住马,但也来不及了,第二辆车后面拉着的一个人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长豫听见,还想把马拉到一边,结果又不小心踩了另一个,她一气,直接丢掉绳子从车上跳下来耍脾气道:“我不赶了!” 那个人的小腿肉就一直被马蹄踩着,好在没踩着骨头,只踩到了一点儿肉,但也好疼。 长豫跳下车,直接拎着鞭子上前指着他道:“你再叫,本姑奶奶给你一鞭子信不信?” 人贩子立即紧咬住嘴巴不敢再叫了。 他不觉得被抽鞭子会比马踩着痛苦,但他怕她一抽鞭子马就受惊,到时候它要是冲上前来…… 被绑在后面的两个人贩子全都面无人色,不敢再叫。 而冲他们跑来的人终于到了跟前,他们看到马车后面拖着的人,一时看向驾车的女孩们眼神都不好了。 满宝立即解释,“他们都是人贩子,抓了我们要挖眼睛,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诸位大哥大嫂叔叔婶婶帮我们报个官好吗?” 于是大家再看向地上躺着的浑身都是血痕的人眼神也不好了。 立即有人撒腿去找差役…… 而此时,终于将人群疏散,混在其中的侍卫和宫人也狼狈的出来和白善他们汇合了,双方一汇合就问道:“公主呢?” 一直躲在一个摊子后面的白二郎见眼前的街道松了一点儿,人都可以正常的走路后立即拉着明达回头找人。 于是白善和侍卫们两两相望,正都浑身冒冷汗时,白二郎牵着明达的手回来了,“吓死我了,吓死了,你们都在这儿呢。” 一看到明达公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再见她只是发髻有些乱,整个人还好,也不像是受惊的样子,大家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明达公主的宫女立即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公主,我们找个地方给您梳洗吧?” 白善却已经问道:“满宝和长豫公主呢?” 白二郎道:“她们应该也没事儿吧。” 毕竟满宝一向靠谱。 唐县令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连忙让人去找,只是不让人叫公主,只许叫周满的名字找人。 “分流了这么多人,她们会不会已经出了这条街?” 白善就看着已经渐渐散去的人群和因为受伤被抬到一边的伤者,抿了抿嘴道:“就算一开始她出去了,她也会再转回来的,她是大夫……” 白善想起了什么,立即对一个护卫道:“你立即回我们白家的灯棚看一下,看她们是不是回那里了。” 唐县令也立即派人往各个路口去找,务必将人找到。 但不到两刻钟,各方都有信息传回来,“白家灯棚不见她们回去。” “三路口那边喊了,无人应答。” “四路口也是。” “五路口也没有。” 然后一个侍卫提着一个被踩得不成样子的东西回来,冷汗直冒道:“这好像是周小大人和长豫公主提着的烤肉。” 唐县令就唰的一下扭头去看一旁的伤者,脸色铁青的问,“今晚所有的伤者都在这儿了吗?确认没有可有死人?” 差役立即道:“没有死人,不过有两个重伤,现在还在抢救,百草堂的大夫说,救活的可能性不大。” 他立即道:“不过两个都是男子。” 白善道:“她们不会有事儿的,一定是去了哪里。” 满宝的身边还跟着小岳父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白善正沉吟,突然一个衙役飞奔而来,报道:“大人,丢了孩子的人家在县衙里闹起来了,现在就要人贩子和见孩子,丢孩子的不止一家,一共有五家,但不都是在这条路上丢的。” 唐大人和白善忍不住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些人贩子不会这么巧……吧? 唐大人觉得心脏不太好了,他立即道:“快去,封锁城门……不不不,不能封锁,回县衙去,把老路这几个老东西派出来,让他们到三个城门口那里守着,让他们把招子放亮了,每一个从城门口里出去的人都给本县盯紧了,只要他们觉得有嫌疑,全部扣下。” “是!”差役领命而去。 唐县令原地走起来,明达问,“要不要回宫调派人手?” “不行!”唐县令一口回绝,他和缓了一下后和明达公主扯出一抹笑道:“公主殿下,臣的上官是殷大人,他手上不仅有京兆府,还有禁卫军,要调兵遣将找他就好,不必回宫找人。” 回宫找人,人能不能找到他不知道,但他脑袋可能会先保不住。 还不如他现在就先用京兆府和禁卫军的人先找起来呢,找殷礼调兵可比回宫调兵要快。 不过…… 唐县令沉思起来,这些人贩子今晚抓了人却未必会今晚就走,他更倾向于他们会躲在什么地方,等风声过去一阵了再出城去…… 可京城这么大,他上哪儿去找他们的藏身之处? 唐县令开始在脑子里扒拉起他治下的各种暗娼和流氓,他们这些人可能会知道些。 唐县令眼中闪过厉色,正打算着是不是大家都不要过好这个中秋时,一个禁卫军骑马小跑着过来,他跳下马后禀报道:“唐大人,我等奉命巡视时在东市边上找到了周小大人和长豫公主,还有……人贩子。” 想到那些人贩子的凄惨模样,禁卫军低下头道:“大人还是快去看看吧。” 那几个人贩子看着就快是要死的模样,恐怕去晚了连口供都没了。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 第1992章 私了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于是等唐县令他们骑着马得得得的跑到东市边边,已经偏得没多少摊位的小街道时,看到的就是长豫公主甩着鞭子抽了两下地上的人,满脸怒气的道:“竟敢说你们是良民,还说我们诬陷你们!本……本姑奶奶用得着诬陷你们吗?” 周满不仅不劝,还在一旁给她鼓劲儿,“抽得好!我爹娘说过,人贩子都该千刀万剐,我们这才抽了几鞭子呀。” 唐县令一下就不急了,他慢悠悠的放慢了马速,但他身后的白善等人急呀,直接得得得的越过他跑了上去,老远就叫道:“满宝!” 满宝和长豫一起扭头,看到他们,立即觉得靠山来了,于是挥手叫道:“我们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留下的两个禁卫军拦着旁边有些激愤的民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地上的那几个人长得太憨厚老实了,他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说周满她们是权贵,故意抓了他们来取乐,围观的百姓现在有大半人相信他们。 没办法,长豫公主太强势彪悍,而被拖着的人贩子又看着太可怜,他们这一队人只有三个,其中有一个还去报信了,只留下他们两个在这儿保护,他们也不敢叫出公主的名号呀。 白善他们骑着马一溜烟跑上去,跳下马后就挤开围观的人上前,看到地上卷着身子被抽得挺凄惨的七人,其中有个妇人的衣裳都被抽开一半了,他们立即把目光移开,问俩人,“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满宝立即告状,“我们被人贩子抓了。” “胡说,”长豫反驳,倨傲的抬着下巴道:“明明是我们深入虎穴抓住了人贩子。” 满宝一愣,立即点头改口,“对,我们认出他们是人贩子,于是深入虎穴,然后一网打尽。” 唐县令从马上下来,后头带着一大群禁卫军和衙役,一挥手就将围观不愿散去的民众与他们隔开来。 他哼了一声,问道:“以身犯险很自豪吗?” 满宝立即心虚的低下头去。 长豫公主立即道:“本公主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且我们有自信将他们拿下,你看他们现在不就躺着吗?为何不自豪?” 明达不太赞同的叫了一声:“姐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长豫公主:“当时你要在,你肯定不会说这话的。” 满宝悄悄的点头。 明达想了想后便不说话了。 唐县令有些心累,却只能先和长豫公主行礼,然后扭头问那一群缩在一起的小姑娘,“你们谁是二妞?” 女孩之中立即站出来两个。 众人:…… 两个小女孩儿也惊住了,看向彼此后道:“我才是二妞。” 唐县令:“……你们两个谁是主街那边丢的?” 右边那个稍矮一些的小姑娘就上前一步。 唐县令见她只有七岁左右大,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你爹娘在县衙里等着了,你是怎么被拐的?” 小姑娘一听到父母,眼泪立即出来了,一直压着的害怕恐惧齐齐涌来,她直接闭着眼睛大哭起来,抽抽噎噎的道:“我牵着娘的手,一直牵着,可一抬头,娘就不是娘了,我不认识她,但她说她是我娘,还拿一张臭臭的帕子捂住我的鼻子,我就觉得被抱了起来,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呜呜呜……” 一见她哭,唐县令就没办法了,立即把她往周满那里推,“快哄哄。” 然后他去问下一个,就是问一下她们是怎么被拐的。 这一路上小姑娘都一直在想呢,所以此时清晰不已,唐县令一问就能答出来,大多数是走着走着就牵着人家的手跟人家走了,等发现的时候要找亲爹娘时也来不及了。 还有的则更稀里糊涂,“……我找不到我娘了,她说是我姨,跟我娘一个村子出来的,知道我娘在哪儿,我觉得她可亲,又认识我娘,我就跟着走了。” 更有,“他直接上来抱我,我一叫,他就打我,说我不听话,尽想着买好吃的,不愿意回家,我说我不认识他,但没人信我……” 越说,孩子们越委屈,她们回去肯定会被爹娘揍的,一想,更伤心了,于是问一个哭一个,不到一刻钟,十一个小姑娘全都哭起来了。 年纪大的还知道压一压,只低着头小声的哭,年纪小的,直接闭着眼睛朝着天张嘴就嚎,眼泪还跟泉水似的哗哗往下流,别说唐县令,满宝他们都吓得不轻,手忙脚乱跟着劝。 长豫也跟着在一旁嚎了两声,“别哭了,不是把你们救出来了吗?哭什么?” 女孩们哭得更伤心了,她们刚才还赶马车,马还踩到了人…… 围观的人群也炸起来,这还真是人贩子啊,人看着和善,刚才说得又可怜,竟然是人贩子! 这世上最讨人恨的犯人是什么犯人? 那就是人贩子了! 造反的都没他们那么可恨! 有人就往中间啐了一口,骂道:“偷人孩子,断子绝孙,这些人就该千刀万剐。” “打死他们!” 见人群暴动,唐县令连忙让人去拦住,女孩们见大人们愤怒,惊了一下后小的那几个哭得更大声了。 听见声音越来越大,长豫烦躁的想要再抽鞭子吓唬她们,但满宝却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她身后。 唐县令等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抬起头去看,就见街道的尽头,太子带着一队侍卫嘚啵嘚啵的过来。 人群立即被赶到两边,太子骑着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见明达和长豫都好好的站着,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主要是长豫还提着一条马鞭。 马鞭上还沾着不少血,且地上还躺着七个很凄惨的人,他就皱眉,先暗暗瞪了长豫一眼,然后和唐县令道:“这几个人冲撞了公主?” 唐县令正想汇报,听太子这样问,一想也没错,于是应下。 太子就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钱,于是看向一旁。 吴公公立即将一个钱袋奉上。 太子就丢下钱袋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形容凄惨的七人道:“私了吧。” 众人:……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93章 钱袋子 钱袋子是冲着人贩子去的,正好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满宝离得最近,她眼疾手快的抄起来,叫道:“不行,殿下,不是我们欺负他们,是他们欺负我们,不对,是他们欺负全京城的百姓,他们是人贩子,我们是见义勇为,也不对,本官身为朝廷官员,长豫公主身为公主,保护国家和百姓和财产生命安全是应该的!” 她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子,觉得还挺重,于是道:“要不您这个奖赏我们?” 众人:……这是关键吗?这是关键吗? 太子在满宝说完后便脸色一变,目光再看向地上卷着的七个人时就不一样了,“这是人贩子?” 众人一起点头,唐县令照顾太子的面子,补充道:“下官正要将人押下去。” 说罢一挥手,衙役们便上前解开他们的手,扯着他们起来,众人这才看见他们后背都是血,应该是在青石板上拖出来的。 毕竟他们连外衣都没穿。 太子不由看向长豫。 长豫接触到太子的视线,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 太子就移开目光,算了,好歹是打人的那一个,而不是被打的那一个。 他这时候才下马,手上也提着马鞭,他用鞭子抬起一个人贩子的脸看了看,问唐县令:“孤怎么听人说公主们找不见了?” 他正跟人喝酒呢,结果听到鼓声,京城的大鼓不是可以随便敲的,得有危险才能敲。 比如哪儿失火了要救火,或是哪儿发生恶性事件却不能及时通传出去才会去敲鼓。 所以他当时听到鼓声便让人去问,侍卫就回来说似乎是有一处拥堵了,可能会踩踏。 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年年中秋都会有一次拥堵,这种事下有两县县令,上有殷礼在管,他去了还是越俎代庖给人添乱呢,所以他没动。 但不过几杯酒后又有人来报,两位公主似乎不见了。 他这才带了人出门,结果那边人太多,他就只能绕个路,人还在前面就听人闹哄哄的说前面权贵抓了人抽着取了,还用马车拖着人玩儿…… 太子一听就好奇,天子脚下谁这么豪横? 就是他这个太子也不敢当街拖着人玩儿呀。 结果一来就看到长豫提着鞭子,地上躺着七个浑身是血痕的人,那伤一看就知道是鞭子抽出来的。 他倒是不恼自己搞错了局面,就是想知道这些人贩子是怎么撞到长豫手里的? 满宝见太子不在意,就把钱袋子给塞袖子里了,闻言后道:“我们没丢,我们一直在呢,就是街上人太多了,一个错眼就看不见对方了。” 明达福至心灵,立即点头,“是呀,今晚外面人好多,大哥,我们才吃到一家的烤羊肉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去尝一尝?” 趁着太子不注意,明达给长豫使了一个眼色,长豫瞬间明白,要是让太子哥哥知道今晚他们差点儿走丢,下次肯定不带他们出门了。 她立即帮腔,“真的特别特别好吃呀。” 说完她一呆,回过神来问满宝,“我们买的烤肉呢?” “掉了。”满宝郁闷的道:“人这么多,一挤起来我能抓住你就不错了,烤肉自然是掉了。” 长豫心痛不已,道:“再回去买两份!” 唐县令见他们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给扯开了,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立即指了几个禁卫军道:“你们保护太子和两位公主过去,这次好好看花灯,其他人跟我将这些人押送回去。” 然后和太子致歉,表示他不能多陪,还得把这些才救出来的孩子送回到他们父母手中呢。 太子挥手让他退下,也不让他留禁卫军,他带着一大队侍卫呢,加上本来保护和伺候明达和长豫的人,根本不缺人好不好? 唐县令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下,和白善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后带着人和三辆马车走了。 侍卫们也驱散开热闹的百姓,大家这会儿听出来了,这是太子和公主呢。 虽然太子和公主稀奇,但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是没机会见,又不是皇帝和皇后。 所以大家稀奇的围观了一下他们,一一盯着他们的脸看过后就心满意足的被驱走了,觉得回去以后可以吹三天牛了。 等人走了,太子这才瞥眼看向他们,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后他就哼了一声,转身要上门,“走吧,买了肉就回宫。” 显然,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不闹大假装不知而已,不然闹到父皇跟前,谁也讨不了好。 明达和长豫惋惜不已,为自己争取时间,“大哥,我们想去看一下火凤凰,就到灯座底下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白善道:“难得出来一趟,若不玩得尽心,这次出来的机会就白费了。” 满宝也道:“殿下,我闻到您身上的酒气了,您不能多饮酒的,还不如跟我们去赏灯呢。” “灯有什么好赏的?” 满宝道:“除了灯笼还有月饼呢,听说那边有点心铺子的灯棚,里面出了好多新式的月饼。” 于是大家更要去看一看了。 太子先上马随他们去了那个烤肉摊。 那个摊子不在拥堵的路段,所以逃过一劫,满宝他们又来买,他很高兴,而且他还不知道前面有拥堵踩踏的事儿,以为他们是不够吃重新回来买,因此特别卖力的给他们烤了他们点的三十份。 一开始他烤一份太子吃一份,觉得还不错,干脆问道:“你可愿进宫给孤烤肉?” 大家就一脸惊讶的看向太子。 摊主也惊讶的看着太子,颤颤巍巍的想要跪下,太子一挥手道:“继续烤肉吧,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就行。” 摊主就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我,我进宫要,要去势吗?” 太子:“……孤是让去做厨子,又不是让你贴身伺候,为什么要去势?” 摊主就道:“多谢殿下,不过我不去了,我觉着开店挺好的。” 众人:……那你问去不去势干嘛? 摊主不太好意思的道:“我,我就是有点儿好奇。” 众人:…… 太子觉得这人有点儿傻,幸亏他没同意,不然他还不想要了呢。 他吃了七八份也差不多了,干脆丢下签字,冲周满伸手。 满宝不解的看着他的手。 太子面无表情的道:“钱袋子,付钱!” 满宝顿了一下才将已经捂热的钱袋子拿出来放在他手上。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1994章 逛街 太子随他们往火凤凰那里走,走到之前拥堵的地方,受伤的人已经都被衙门的人抬到各个医馆去了,但现在这里人依旧很多,不过这一会儿功夫,从各个方向过来的人又添补了这里的空缺,所以又重新热闹起来。 唐县令这次吸取教训,各个路口都放了两个衙役,控制着人流量,要是太多就要拦住一些,要么回返,要么就等着,等有人出去了才能再进去。 但白善是知道之前这里的惨状的,尤其是被踩踏最严重的俩人,当时抬出来的时候只有一口气在了。 所以他一直有些沉默。 满宝察觉到他情绪不高,慢慢便落后走在了他身边,“你怎么了?” 白善冲她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一起走,“没事儿,就是想事情入迷了而已。” 他知道,满宝他们出去得早肯定没看到,事情已经发生,今晚还是让她好好过中秋,明日再说吧。 满宝看了他两眼,见他没有说的意思,便晃着他的手往前。 内城门的那座灯座和火凤凰是工部做的,翅膀上的灯笼还会旋转,因为灯笼的颜色不一样,很有层次,所以一转起来就跟要展翅高飞一样,特别的好看。 别说满宝他们这样的乡巴佬,就是明达公主和长豫公主都看呆了,惊叹道:“在宫城上看着不显,在这里一看,好漂亮呀。” 太子都没忍住点了点头。 心情沉重的白善也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 火凤凰和灯座下有大片大片的空地,这里是不能摆摊的,还有兵丁看守,只供游人赏玩,看过后大家顺着人群走动的方向绕出去就又回到主街上,却跟刚才他们进去的地方不一样。 看来县衙提早分了路,不让人乱走。 而从火凤凰那里游出来就是一座座灯棚。 灯棚上挂着不少灯笼,有的灯笼上有谜语,猜中的人有奖赏。 像白家、殷家这样的人家,他们的灯棚奖品就是灯谜的花灯和一包礼品,礼品有福米和福饼,任选其一的。 除了大户人家会在此设灯棚与民同乐,为家人祈福外就是各大店铺了。 济世堂也在这里撑了一个灯棚,礼品是一些包好的药品,也特别受欢迎。 但满宝他们没有去逛济世堂的灯棚,而是专门瞄着点心铺子的灯棚去的。 点心铺子的灯棚不仅有奖品,还有商品呢,猜不中谜语不要紧,花钱买呀。 满宝他们挤到前面,发现上面挂着的灯笼只有十数盏了,而且都是很难的灯谜。 几人在一起交头接耳,“姿容爱重俏俏?这是什么?” 满宝也抓耳挠腮,问他们之中最见多识广的太子,“殿下你知道吗?” 太子:“……孤看着像是知道的人吗?” 问他什么不好,问他文的? 满宝道:“可您不是我们之中吃过最多点心的人吗?” 太子瞥了她一眼,手上还拿着的钱袋就绕着手指甩了甩,道:“想吃?买就是。” 对他来说,这种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费脑子呢? 白善若有所思道:“是不是雪媚娘?” 正在买点心收钱的摊主一听,抬起头看了白善一眼后笑道:“这位郎君为何说是雪媚娘呢?” 白善一听他这样问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道:“姿容爱重该是媚字,这一整句话一听便是一娇俏女子的模样,所以我猜是雪媚娘,也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对对,”他笑道:“本来这个谜不该这样出的,只是我家那小子调皮,说我出的谜人家一猜就猜得出来,所以就随手写了这一张,没想到公子竟然猜得出来。” 长豫他们就有不好的预感,“这剩下的十来个灯笼不会都是你儿子出的谜吧?” 摊主很不好意思的点头,“是的,所以,其实留下的点心都是常见的,我出的谜人家一看就知道,所以我儿子才改了的。” 他是这么说了,但大家还是兴致勃勃的去猜了一下。 但出题人显然是想要故意为难人的,有时候出的谜就跟谜底有千丝中一缕的关系而已,特别的难猜。 白善和满宝读书最多,绞尽脑汁才又想出来一个,明达和白二也能跟着想,就连太子都能插上嘴,只有长豫,连他们说的这个字出自于哪句话,但那句话是哪本书出来的她根本不知道。 谁看书还去记里面的句子呀,不该是放下书就忘了吗? 为什么还要记住它出自哪本书? 她盯着上面的灯谜,干脆开始念她知道的点心名,“桂花糕、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金糕卷、莲子糕……” 摊主愣了一下后就忍不住“哎哟”一声,连忙阻止,“小娘子,谜底不是这么猜的。” 他哭笑不得的道:“要是都像您这么猜,这什么灯谜也难不住人啊,我这店里就算有新品,但大部分点心名儿大家都知道的。” 明达几个都忍不住抿着嘴乐,干脆不猜了,就让店家将他们猜中的雪媚娘和核桃糕给他们。 摊主松了一口气,忙将他们猜中的两盏花灯取下来给他们,然后拿出两个盒子来给他们,他笑道:“都是今儿做的新鲜点心,就是有些不热了,好在雪媚娘可以吃冷的,小娘子和小郎君们可以尝一尝。” 一盒点心并不多,毕竟是讨个好彩头而已,只有六个。 满宝他们分了分,刚好合适,于是用袖子遮着咬了一口,别说,清清凉凉的,一嚼,又糯又清甜,挺好吃的。 满宝很喜欢,白善也觉得不错,干脆也上前看起摊子上摆的点心来,“我们买些别的回去尝尝,嗯,今年你们出的月饼里有新式样的吗?” “有有,郎君请看这一盒月饼,这里面是蛋黄的。” 长豫就道:“我去年就吃过蛋黄的了,我还吃过鹿肉的呢。” 摊主:……那是比不上了,谁家用得起鹿肉做月饼? 他道:“我这个月饼里的蛋黄是双个的。” 大家看了眼那大如圆盘的月饼,想着这么大可不得塞两个吗? 白善道:“买一个吧。” 正好,一会儿割了一人吃一块儿,也算庆祝团圆了。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995章 回宫 留在后面等烤肉的人很快拿了烤肉追上来,于是大家一起去白家的灯棚。 除了庄先生去会朋友外,其他人都在,周四郎显然刚带着妻儿从外面回来,先灌了自己一杯水才道:“前面堵起来,好像还踩了人,本来我们是要去状元楼那边看热闹的,可是根本过不去,还被衙役塞到了另一条路上,害我绕了好长的路才回来,爹,满宝他们还没来吗?” 老周头:“在你身后呢。” 周四郎就回头,就见满宝拎着东西一脸高兴的从对街跑过来,“刘祖母,爹,娘,我买了月饼!” 老周头就道:“家里做有的,你想吃什么馅儿都有,怎么还买呢?” 月饼当然不是周家做的,周家只会做一种面饼,或烤或烙。 但月饼光那模子就要费不少劲儿,所以是白家做了分给大家的。 满宝放在桌子上道:“不是我付的钱。” 老周头就嘟囔道:“白善出的也浪费呀。” 满宝小声道:“太子出的。” 而此时,刘老夫人已经认出了太子和两位公主,连忙起身来。 老周头也看到了,立即就要跪下,太子挥了挥手,满宝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爹,她笑嘻嘻的道:“爹,太子不想露了身份,我们不要动静太大。” 老周家人就不敢动了。 站在后面的周四郎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心底很兴奋,但没敢凑上前说话。 太子呢,回村后有话说了。 明达公主她们想借白家的灯棚梳洗一下。 这个还真不难,棚子里的侧后方用一个屏风隔着,里面就是专门做梳洗用的。 郑氏笑着带她们进去梳洗,宫女们跟了上去,很快将之前头发有些散乱的俩人重新打扮好。 太子站在灯棚外面等着,他侧头看向白善,意味不明的道:“今晚的事周满事后可要想好了回禀,就是唐鹤也是一样的。” 白善明白,这是让他们私下沟通好,不能不说,但也不能全说,毕竟两位公主在闹市中遇险,包括太子及两位公主在内谁也讨不了好。 而此事隐秘,是真的隐秘,除了他们自己,怕是跟着的这些侍卫宫人也拿不准长豫公主是真被人贩子挟持而去,还是自己直捣人贩子窝底救人。 一件事,是好是坏,是功是过,全看禀报的人是怎么回禀的。 白善应了下来,表示他会和唐县令沟通,将这件事简易上报的。 既然是简易上报,那自然是回去的两位公主怎么说就是怎么样的了。 此时满宝正和两位公主一起当着宫女的面串供呢,“……这种事简单,与其编瞎话骗陛下和皇后,我们不如只挑一些说,那就不是欺骗了。” 长豫由着宫女给她梳头,问道:“要是问起人贩子的事儿怎么说?最要紧的是这个。” 虽然她自觉做了好事,但她也知道父皇要是知道此事她一定被罚,下次出宫遥遥无期。 满宝对此很有经验,“你就说那些人贩子多可恶,被拐的女孩儿多可怜,你是怎么挥鞭子打他们的,你可不能透露当时侍卫们不在啊,你不说,陛下就不会问,他自然就不会知道了。” 明达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我们突出了姐姐的勇敢,父皇只会当侍卫们都在,自然不怕人贩子伤人,那这就是一件单纯的好事了。” 满宝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们再说烤肉好吃,猜了灯谜,外面好热闹就是了,这就叫报喜不报忧。陛下和娘娘为国事已经很操劳了,我们还是不要用这种事去让他们担心了。” 明达长豫和满宝相视一眼,都跟只小狐狸一样笑起来,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 领她们进来还没出去的郑氏忍不住幽幽的道:“原来你和善宝二郎一直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呀。” 满宝这才注意到郑姨竟然一直站在角落里,她眨眨眼,立即去抱她的手,“郑姨,我们可从不瞒家里事儿的,何况我们只要出门大吉就一直跟着,我们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呀。” 郑氏却知道她这只怕也是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因此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 满宝就嘻嘻笑。 明达就看向一旁伺候的人,道:“我和姐姐今晚都平安无事,这些事情没人细问你们就不要往外细说。” 宫女们立即跪下应下,其实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跟着公主出来却没有跟紧,当时人群一乱起来,他们根本跟不上,这事儿不管是什么理由皆是他们失职,所以现在公主愿意遮掩,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等她们终于从屏风后出来,大家便在灯棚前高兴的告别了,白二郎将一盏荷花灯递给明达,道:“我刚给你买的,听说荷花灯可以许愿,你可以许个身体康健的愿望挂在窗下,说不定天上的嫦娥会听到你的愿望保佑你。” 明达微微低头,脸颊有些泛红,她伸手接过,小声道了谢。 太子就瞥了白二一眼,和两个妹妹道:“走吧,再不回宫就晚了。” 侍卫们将马车牵来,明达和长豫上车,在窗口那里和满宝几个挥了挥手,太子也上马,这才开始启程。 等他们走远了,满宝便回身将他们带来的烤肉打开,“爹,我们在街上吃到一家很好吃很好吃的烤羊肉。” 老周头却问,“我怎么看白善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们吵架了?” “没有。”满宝拿了一荷叶的肉去找白善,打算问问刚才在主街那里是不是出事儿了。 此时,唐县令也还在处理主街上的事儿,伤者都送到医馆,他不仅要安抚伤者家属,还得把被拐的孩子送到她们各自的父母手上。 孩子一丢,有人家来报官了,但也有的没来,而现在没来的占了多数,所以他还得暂且安排孩子们住下,明天还得给她们找爹娘。 除此外,他还得连夜审问这些人贩子,这些人敢在京城脚下一夜之间拐来这么多孩子,显然这样的事儿不是做了一次两次了,而且他怀疑今晚在京城里活动的人贩子不止他们。 所以要尽快审问出来,孩子超过两天找不到,后面再找无异于登天。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96章 礼佛 因此一回到县衙,他就招来三铺头,“将人拖到刑房里,分开关押,把嘴巴给我撬开,问出京城里还有哪些同伙儿,或是他们知道的和他们一样的同行。” 又道:“先问出他们的家人在哪儿。” 三铺头微讶,唐县令很少用刑,更没有用过犯人家属威胁犯人的先例,这些人怎么会让唐县令破戒? 唐县令却瞥了他一眼道:“还不快去?” 拐卖公主,这本就是牵连三族的罪名,后面也都要抓回来的,不如在此前物尽其用一下。 手下们便领命而去,然后唐县令就一边往正堂走一边思索着后天进宫要怎么给皇帝禀报能让自己犯的错看上去轻一些。 唐县令加班大半个晚上,天快亮时才在办公房的椅子上躺了一下,结果才睡下去没多久白善他们就找来了。 唐县令起身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抹着脸起身,“打一盆井水来。” 冰凉的井水一洗就精神来,只是身上的官服皱巴巴的,就跟揉过的菜干一样。 反正县衙里现在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讲究,洗过脸后就出门,结果才出门就碰到拎着食盒奉命来看他的明理。 明理对主子的邋遢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念叨了两句,“老爷,夫人要是知道您连衣服也不换洗,一定会生气的。” 唐县令就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让他把食盒放下,然后对衙役道:“请他们进来吧。” 又对明理道:“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白善满宝和白二郎被请进来,见唐县令正坐着用早饭,竟不约而同的咽了一下口水。 唐县令手就一顿,盯着他们看,“你们没吃早食?” 三人一起摇头。 唐县令就为难了一下,还是试探的开口道:“那一起吃点儿?”就是量可能不够了。 谁知三人一起摇头,“不用了。” 满宝道:“我们要去街上吃。” 白善道:“我们特意不吃早食留出肚子来呢。” 唐鹤就低下头去继续喝着自己的肉粥,直接问道:“你们来干嘛,说吧。” 三人这才坐下,白善将昨晚太子的话转告了一下,然后道:“两位公主那边也不会细说的。” 唐县令对两位公主避重就轻的能力表示怀疑,“她们没有经验,能瞒得住吗?” 白善道:“你折子简略些就是了,有太子和两位公主在,陛下应该不会详问。” 唐县令点头,“行吧。” 两位公主中间“失踪”了一段的事儿可以隐瞒,但昨晚人贩子和人拥堵踩踏的事儿却不能隐瞒。 唐县令叹息道:“昨晚重伤的俩人死了一个,才抬到医馆一会儿就死了,被踩得太厉害,救不过来。” 满宝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一下,问道:“这算是人祸吧?” 唐县令揉了揉额头道:“我一会儿还有许多案子要办,就不多留你们了,不过烦请你们和刘老夫人说一声,等这事料定,我要上门拜访的。” 白善:“拜访我祖母?” “不错,”唐县令沉声道:“今年凡是在内城门那一段设灯棚的人家和店铺,我都要一一拜访。” 白善和满宝白二对视一眼,低低应了下来,然后起身行礼告辞。 唐县令点点头,“对了,满宝,你抓人贩子有功,回头我给你请功。” 满宝立即道:“别忘了添上长豫公主。” 唐县令挥挥手表示知道了,他看了白善一眼后道:“还有你的功劳。” 在他眼里,昨晚白善的功劳还在周满之上,毕竟当时晚一些疏通,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去,因为昨晚抬出来受伤的人可不少。 出了县衙,三人便沉默的去和大吉牵过马来上马,白二郎问道:“我们今日上护国寺要不要上炷香?” 满宝:“给那些人祈福吗?” 白二郎道:“略尽心意呗。” 白善:“只是我们不常拜佛祖,不知佛祖能否应誓。” 满宝道:“但求心安而已,笃信佛理的也未必就能得到佛祖保佑,走吧。” 三人先在护国寺下吃了早饭才上山。 他们不是第一次到护国寺来,但每次都只在山门底下的闹事里玩儿。不仅因为下面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雕刻的小东西,从各地汇聚而来的有关佛门的东西,以及各种书籍。 所以他们休沐后很喜欢到这儿来吃东西顺便淘一些书籍和好玩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他们只是粗粗看过摊位上摆的佛摆件,直接顺着人群往山上去。 跨过高高的门槛便进入了大雄宝殿,三人一起抬头看着几乎高到屋顶的佛像,瞻仰了一下后才上前排队要拜。 今天来上香的人挺多,所以要等好一会儿。 轮到三人时,三人便一起上前,一起跪下,然后抬头看了佛祖一眼就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要怎么替昨晚受伤的人许愿。 三人郑重的许下愿望,然后磕头拜下,起身后道:“以后是不是还得来还愿?” “若是施主得偿所愿是要来还愿的。” 三人一起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老僧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正微笑的看着他们,“当然,还愿不在于佛祖,而是在于让施主们心下安定。” 三人不知他是谁,但见他年纪挺大的样子,又慈眉善目的,主要是身上穿的袈裟特别好,手上挂的佛珠也特别的长和圆润,一看就是时常把玩且还不便宜的,所以断定对方身份一定不低,于是一起躬身行礼。 老僧见他们行的是儒礼,不由笑意加深,退后一步后侧身请道:“不知三位施主可愿往后院禅谈?” 白善三人纠结起来,婉拒道:“大师相邀本不应辞的,只是我们年纪小,于佛理知道不多,不敢谈禅。” 老僧却笑道:“白施主说笑了,三位施主在佛道一途上的见解当不弱于老衲等人才是。” 白善惊讶于他竟然知道他们,不由看了眼满宝,然后便笑道:“如此就打扰大师了,大师不嫌我们蠢笨就好。” 三人虽然还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既然能点了他们的名字,还特特站在他们身后等着,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也没想躲,也很好奇和尚找他们做什么?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1997章 论佛 和尚还真是找他们谈禅的,他径直领着他们绕过客院到了后面他自己的住所里,在一棵菩提树下坐下,还请三人坐下。 四张石凳,刚好一人一张。 坐下后和尚才介绍了一下自己,“老衲智深。” 三人惊诧,“您是智深大师啊。” 护国寺里最有名的便是主持智忍大师,而智忍大师有个师弟叫智深,听说也是一位得道高僧呢。 三人纷纷起身又行了一礼,智深没想到他们这么多礼,脸上笑容更甚,回礼后请他们坐下。 有比丘端了禅茶上来给他们倒茶,然后微微躬身退下。 智深大师转着手上的佛珠,见三人都在低头品茶,竟是一点儿也不急着探究根由,不由挑了挑嘴唇,主动开口道:“三位施主读过什么佛经吗?” 白善想了想后道:“我等佛经读得少,只是抄写过《无量寿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和《地藏菩萨本愿经》。” 智深一听就知道这佛经怕还是给家中女眷抄的,因为这三本经文是往上、祝寿和祈福最常用到的经文,平均十本中就有七本供的是这三本经文。 智深笑了笑问道:“白施主为何不读一下《楞严经》?这是开慧之经, 此经精妙高明,只《妙法莲华经》和《华严经》可与之一提,三位施主皆见多识广,又有慧根,若能习得这三部经文,对三位将来的功德与人生都大有进益。” 三人就齐齐的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忧愁,“大师,与其让我们去读,不如您给我们讲一讲其中的精妙之句与佛理就好,读的话,短期内我们怕是不行了。” 智深大师问:“为何?” “因为忙啊!” 满宝道:“我要修医书,要在太医院里看病,要去太医署上课,还要上我家先生的课,看很多很多的书,现在实在难以抽出时间来静心礼佛。” 白善也点头,“不错,且我等认为,我们这样的年纪礼佛还太早,静心嘛,看其他书也可以做到的。” 智深微微一笑,“佛义高深,何止于心静而已,我看三位施主都好学得很,不如这三本佛经我送你们如何?” 不等他们拒绝,智深和尚便让人去取了三本经书给他们,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三本佛经不仅是旧本,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哪怕不信仰佛义,他们也知道这样一本佛经有多贵重,三人相视一眼后就要推辞。 智深大师却很坚持,一直微微带着的笑也肃穆了许多,他道:“贫僧只是想让施主们了解一下佛义,施主们了解过就会知道,我佛可解人困厄劫难,不是惑人的邪教。” 三人一听这才知道这番的缘由是什么,他们倒是一点儿不尴尬,满宝更是坦坦荡荡的问道:“智深大师现在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了,您的困厄劫难可解了?” 智深大师一愣,然后摇头,“佛法奥妙,贫僧所学不过十之一二,哪里就能解去困厄了?” 满宝点头,“我猜也是。”不然何必执着于让他们读经文呢?只凭这一点儿,他不仅比不上玄都观的观主,连守清观主都比不上呢。 智深大师却被她这一句话堵在了当场,说真的,他成名日久,往来有白丁,也有富贵,但不论是哪种,从来没人跟他说“嘿,和尚,我看你佛法不深,连自己的困厄都没解吧?” 没错,周满的话虽然才有四个字,却就是这个意思。 白善微笑着解释道:“大师,我家先生说过,世间的道是究不尽的,宇宙无穷,世上无人能究竟。” 既然不能究竟,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可解世间困厄的说法,仅从小岳父从阴间拿来的书看,他们现在连问题都未能问出来,更别说解厄,所以哪有什么得道高僧,得道高人? 这不仅是庄先生的看法,也是三人的看法。 只是这个想法会得罪很多人,尤其是佛道两家的人,所以师徒四个也就在自家后院里说着彼此听听罢了。 但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也不介意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就是。 白善道:“世间的知识太多了,已有的,未竟的,而人的寿命、智慧、精力皆有限,所以人应该有所侧重,世间的知识是学不尽,也研究不尽的。” 智深听懂了他言下之意,“三位施主既对佛理不感兴趣,也不了解,如何能够轻易断言佛教误人呢?” 不禁白善和满宝,连白二郎都听出了他的怨言,他忍不住道:“我们是没深读过佛经,但并不是就不知佛教,我们说了自己对佛教的看法,又没强迫世人认同。” 白善不太赞同的看了白二郎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智深已道:“周大人朝堂论佛,让陛下轻佛,而陛下为天下表率,此不是强迫是什么?” “是佛道!”满宝强调道:“我论的不是佛而已,而是佛与道!” 智深和尚:…… “历来帝王信重佛道都有隐患,轻则误国,重则灭国,我是朝廷官员,食君禄,食民奉,自然要为皇帝和百姓考虑,百姓信仰自是自由,但大师也才说了,陛下为天下表率,既是天下表率,佛道之后还有儒法兵墨等百家,他就不应该有太大的偏向。天下百家,谁于统治万民有利,他才偏向哪家。” 满宝看着坐在对面的智深认真的道:“而这其中,佛家是最不可能与统治万民有利的。” 智深没想到她直接谈论起政治来,见她如此笃定,便笑问,“这是为何?佛法奥妙,若万民皆学佛法向善,世间不知要少多少灾厄。” 白善就幽幽地问道:“护国寺中的僧人没有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和求不得吗?” 智深愣了一下后道:“有的,便是贫僧也不能脱离这四苦。” “在寺中早晚诵经的僧人们尚且摆脱不了这四苦,更别说万民了。”白善道:“既有这四苦,也摆脱不了生老病死,那该有的嫉妒、纷争也依旧不少,世间的灾厄也不会因此减少。”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998章 赞赏 “相反,若是万民都向佛,谁还事生产呢?”满宝可没忘记他们为什么会反对佛道大盛,她道:“佛门度牒不纳丁税,不缴赋捐,也无劳役,若是万民向佛,边关谁守?道路河道谁来修?水利怎么办?” 白二郎道:“就是我读书不怎么好也知道,古来佛寺兴盛之后王朝必多磨难。” 这话就太诛心了,智深脸色不由肃然,“三位施主太过偏颇了,哪次佛寺兴盛不正是王朝正盛时?” 白善:“盛极必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智深:“所以焉能将王朝衰亡归于佛寺?” “那王朝兴盛也与佛寺无关了,”白善道:“既然佛寺不能于社稷有利,朝廷就不该偏向佛寺,陛下为朝廷之首,更不该有所偏向。” 智深微微摇头,“护国寺并没有让陛下偏向的意思,我佛只是想引导万民开智,引人心向善罢了。” 白善微微一笑道:“大师高义,但我以为世间一切先从责任开始。便是僧人,他们也享受了国家安定,而佛寺能传道也该得益于天下安定,若是乱世,还有谁能安然的上山来礼佛呢?” 所以呢? 白善却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反问道:“大师以为呢?” 智深自然是认同的,盛世的确比乱世更好传道。 白善他们收下了智深的礼物,他还亲自将三人送到山门,不少人都看到了。 智深大师可不好见,三个少年能让智深大师送到门下,大家还是挺惊讶的。 “那不是周小大人吗?”一起上朝,每个月都要见面的,想不认识都难。 “那是明达公主的驸马吧,旁边那个是白公子?智深大师竟亲自送他们到山门。” 这样的少年,大家看了少不得羡慕,“白家和周家的风水也不知道是怎么摆的……” 白善他们客气有礼的和智深和尚告辞,转身就回去。 白二郎见他们急匆匆的,就问道:“回去干嘛?” “写折子,”白善道:“智深大师都认为佛寺和僧人也都应该对国家负责人了,虽然可能不行,但我们也可以提一提建议了。” 白二郎:“……还真写呀,那以后我们去玄都观会不会被赶下来?还有回去以后守清观主还乐意让我们上山去拜天尊老爷吗?” 上的折子当然不可能只针对佛寺的管理,道观也会一起被提起的,不然搞得好像他们在针对佛家一样。 白善想了想后道:“还是应该要有一些优待的,我们回头想一想。” 但在读过南北朝的历史后,三人就没少琢磨过现在越来越兴盛的佛寺对国家的影响。 就是庄先生都私底下说过,佛寺兴盛无异于撬国库的墙脚,现在还不显,但再过二三十年,等入寺的僧人越来越多,修建的佛寺越多,占去的佛田更多时,税赋肯定会大规模缩减,到时候国库空虚,税赋的压力肯定要转嫁到其他百姓身上。 很多东西史书都不会点明,但几人都不笨,读史从来都不是读的表面上的文字。 不仅佛寺,道观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道观式微,而且很多道人都是云游四海或隐居于山中,真正在世间行走传道的没多少人。 这其中还有一半是骗子,和佛寺的兴盛完全不一样。 白二郎很不想回去,但白善和满宝都要回去,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无聊,便只能跟着一起了。 智深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回去,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主持的房间。 巧的是,他的后窗就正对着刚才他们说话的院子。 智忍大师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听到声音却是头也不抬,问道:“三位小友送走了?” 智深道:“只怕不是友,师兄也听到了,他们对我们护国寺,甚至佛寺都有偏见。” 智忍大师却是笑着摇头,“没有偏见。” 智深:…… 他盯着智忍看,“师兄竟喜欢他们?” 智忍这才收笔,将译到一半的佛经放到一边,他道:“师弟没听出来吗?他们三个是以天下先,十五六岁的少年有此志向的不少,但有此见解的不多。” 他直言不讳的道:“他们年纪虽小,但通透不在师弟之下。” 对于智深今天特意将人带到后面这个院子来交谈的行为,智忍本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无意介入这些纷争,所以对以前来此的人,他都是专心写自己的经文。 只有这一次,他有些欣喜,这三个孩子年纪还小,这是他们现在的短处,却也是最大的长处,他们将来有无限的可能。 智深已经习惯了师兄的打击,他毫不在意,他只关心护国寺的将来,“师兄,陛下信重护国寺,但太子对佛寺却没特殊的感情,现在周满不仅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也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她偏道家,将来太子登基,长此以往,恐怕我佛寺会遭重创。” 见智忍不以为意,智深便道:“师兄难道忘了太武帝灭佛和武帝灭佛的惨烈了吗?” 智忍见智深情绪激动,便叹息道:“师弟着相了,我佛本就不该插手政事,只要远离政事,入门皆是施主,平常心待之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了。” 他再次规劝道:“师弟不该买入这么多佛田。” 智深却道:“护国寺中僧人渐多,若不买入佛田,弟子们何以为继?” 智忍便道:“师弟不该收这么多的弟子。” “宣扬佛法,研习佛理都需要弟子,”智深的目光落在智忍的桌上,道:“师兄要专心研习佛法,那就不该为一日三餐劳心费力,这些也都需要弟子和信众奉养。” 智忍淡淡的道:“一茶一饭皆可天赐,我不仅有徒弟奉养,自己也还能耕种,并不用寺中供奉。” 他顿了顿,想到刚才白善说的责任,正想提醒一下他,但抬头便见智深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他便顿了顿,沉默着没说话。 智深再次和师兄话不投机,但也没生气,这几十年来他们十次谈话有八次意见不合,以前智深还会生气,现在却是不会了。 他行礼后告退,出门才发现师兄的大弟子正垂手站在门外,他便点了点头叮嘱道:“好好照顾你师父。” 戒嗔合掌应下,等师叔走远了才敲门进去。 智忍已经又提笔继续翻译他的经文去了。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99章 紧急 戒嗔给师父倒了一碗水,自己行过礼后也坐在对面要翻译经文。 不过戒嗔有些不能静心,他问道:“师父不是说白公子他们可能想要建议佛田缴税吗?师父为何不提醒师叔?” 智忍停下笔道:“他们是有此想法,但未必能成。” 他笑了笑道:“其实此法不错,可惜天下佛寺众多,而自古以来,出家人一直在红尘之外,此举怕是不能行。” 戒嗔:“师父赞同此法?” 智忍叹息道:“我不赞同,你师叔有一点儿说的没错,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研习佛理,但他又做错了,佛寺这样扩张于百姓无益。” 他道:“此法未必能成,但至少会让现在心生贪念的佛寺收敛一二。” 显然,他也认为护国寺太过贪心了。 智忍将手腕上缠着的佛珠取下,慢慢的滑动着,心中默念经文,半响后才道:“戒嗔,为师近来正在译《妙法莲华经》,发现有些经义越读越不解,所以我想往西域去拜佛求经,你可愿随为师而去?” 戒嗔道:“徒儿愿意,只是师叔那边怕是不会放行。” 智忍道:“道才是世间唯一,弘扬佛法,也要有正确的佛法弘扬才行,我会说服他的。” 智忍和尚突然对戒嗔眨了眨眼,笑道:“就算说服不了,我们也有别的方法离开不是吗?” 戒嗔:“……是!” 智忍满意的笑了笑。 “师父,您送他们的经书他们会看吗?” “看也可以,不看也可以。” “可上面有您写的注解,若是他们不看,岂不是明珠蒙尘?” 智忍不在意的道:“那不过是我的粗浅见识罢了,本不是明珠,何来蒙尘?” 又道:“他们不是虚度光阴之人,不看佛经也会看别的书,做别的事,这便足矣。传扬佛法随缘,你不可与你师叔一样过于强求。” 戒嗔应下。 而此时,回到家里的满宝一边等着师弟们摆笔墨纸砚,一边随手翻开了这三本佛经。 她随手翻到的是《楞严经》,只是往下扫了十来行,她就没忍住继续往下看,然后看了一下边上的小字注解,她道:“这佛经不像是智深的。” 白善伸手接过去看了一下,也觉得不像是智深的,疑惑道:“难道是人不可貌相,是我们误会他了?” 白二郎:“那不可能,别看他长得慈眉善目的,他就占了一个长相的便宜,其实我觉得他跟我一样暴躁。” 白二都这么觉得了,那肯定是的了。 满宝啧啧道:“都说字如其人,他要不是另类的非字如其人,那这佛经应该是别人送的。” 白善往后翻了一页,“不过他倒没说错,这《楞严经》看着不错。回头有空了可以看一看。” 白二郎凑上去问,“你要皈依佛门吗?” 白善推开他的脑袋,“你才要皈依佛门呢。” 他丢下手中的书,在面前摊开一张白纸,问道:“这折子谁来写?” 满宝和白二郎立即一个研墨,一个递笔,谄媚的笑道:“你写,你写。” 白善就伸手接过笔,道:“我写就我写,一会儿满宝帮着改一下,回头白二你来抄。” 白二倒是表示没问题,就是,“用谁的折子上?” 白善道:“用我们的白折。” 他道:“这种事儿太拉仇恨了,满宝来做不合适,我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做不成,但是可以给朝廷敲个警钟,也可让天下佛寺道观,甚至是天下的士族收敛一二,很是得罪人。” “我们现在还只是崇文馆学生,位卑力小,上的折子影响不大,就算有人记恨也不会记恨很久的。” “那可未必,”白二郎道:“你也有名呢,我就好一点儿,我没你有名,还是驸马,应该比你讨人喜欢点儿。” 满宝立即道:“那以后你要是被天下的佛寺道观拒之门外了,我们就进去替你烧香。” 白善:…… 这不过是玩笑,既然是他们三个的主意,三人共同的想法,也都参与了,自然是一起署名的。 不过白善认为折子自己出力最大,因此坚持排在第一位。 对于这种拉仇恨的事,满宝和白二郎从来不和他争,客气客气就随他了。 白善瞥了他们一眼后在白二郎抄好的折子后面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白二郎。 只想排个第三的白二郎愣了一下后接过笔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道:“其实我听说排在第二才是最容易让人忽视的。” 白善:“闭嘴吧你。” 要不是满宝执意要和他们有难同当,其实他是不太想她署名这个折子的。 写好了折子,外面也已经霞光满天,白善吹了吹,吹干墨水后便收好了放在桌子上,“明天一早回宫,你们想好应对之法了吗?” 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昨天晚上的事儿不大不小,皇帝肯定是要问话的。 满宝和白二郎一起点头,“放心吧,昨晚上我做梦都梦见要说什么话了。” 满宝道:“明天一早我爹娘他们启程,送完他们我们再进宫。” 那得天不亮就得起床了,白老爷夫妻俩也跟着走,白二郎也要去送的,所以问道:“送到城门口?” “想什么呢,送到大门口就可以了,等他们上车,我们就骑马进宫。” 商量得挺好,结果满宝根本没机会送他们,傍晚才吃过晚食,宫里来人紧急宣她进宫。 满宝他们吓了一跳,第一个想法就是,明达公主她们不会漏了口风,皇帝大怒,要把她拎进宫里教训吧? 白善也有此担忧,因此上前一步要贿赂内侍打听消息,听见消息紧急过来的刘老夫人就瞪了他一眼,问内侍,“公公,不知道可要带药箱?” “自然要带的,周太医赶紧的吧,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白善他们的心瞬间就落了下来,然后又微微提起来。 周立君已经机敏的转身撒腿就跑,“小姑,我去帮你提药箱。” 于是满宝就和内侍打听,“是给谁看病?” 内侍也不隐瞒,“是太后娘娘。” 但是多的,一句话都没有了,不管满宝怎么问都不敢再说详细的,满宝见了也就不勉强。 不过她走前还是对白善和庄先生,以及刘老夫人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2000章 回光返照 家里人送满宝出门上车,老周家人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有点儿着急,“没事儿吧?” 庄先生就摸着胡子笑眯眯的道:“没事儿,就跟药铺里有急症的病人所以要找大夫一样,老丈不用担心。” 又道:“以前满宝不也在别人休沐时留在宫中看诊吗?” 这么一比喻,老周头他们放下心来了,“这就好,这就好。” 白老爷叹气道:“就是明日她不能送我们了。” “没事儿,没事儿,”老周头乐呵呵的,“翻过年再回来看就是了,又不是见不着了。” 钱氏也是这样认为的。 周立君却看向刘老夫人,有些忐忑的问,“老夫人,怎么了?” 刘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儿,就是府里得准备一些白麻了。” 白老爷也叹气,问道:“库房里的足够吗?我们也带一些在路上吧,若是有严苛的官员也好应付。” “怕是不够,”刘老夫人道:“好在今天是十六,夜市布庄也开,我让人去买。” 不是不够,是缺很多,家里人身体都健朗,谁没事儿备着白麻呀。 老周头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准备白麻做什么,难道……” 刘老夫人他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也是满宝临走前的暗示。 马车一路向北,直接进入皇城,一路到了宫门口才停下,满宝拎着自己的药箱下车,跟随引路的内侍快速的朝太后的宫殿赶去。 她到的时候,太后宫里已经跪了不少的孝子贤孙,只有皇帝一家在内室,连恭王都被用椅子抬到了这里。 刘太医领着萧太医等人在床前救治,看到她来便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 满宝上前摸脉,脉象时断时续,显然已经不成了。 她抬头看了萧太医和刘太医一眼,也收了手起身站到一旁。 三人商量了一下脉象,都觉得已经没办法了,刘太医压低了声音道:“太后是午后昏睡过去的,话还没交代呢,陛下的意思是让太后醒来交代一下,也看一看子孙后再走。” 显然在她来前,皇帝已经知道太后不行了,宫里也已经在准备后事。 他们紧急将周满宣进宫里来就是让她施针,让太后醒来交代一下后事,顺便让她体体面面的离开。 刘太医问,“你那可有合用的针法?要是没有,太医院这边却是有一套针法的,本来你要不来,我们也可以施针的。” 那套针法是太医院给历代皇帝准备的,很珍贵的,只是也需要脱衣裳,本来要是没有周满这个女太医,也只能他们冒犯一下太后。 但既然有女太医,皇帝当然要选择让他娘更舒心和体面的人,所以休沐的周满就被叫进宫里来了。 周满有点儿惊讶,“我怎么没在太医院里见过这样的针法?” 前院正,现太医的萧太医看了她一眼后拿出一本医书,直接翻开到那一页给她看,“不是谁都可以看这一本医书的。” 还想从头开始翻一下的满宝手一顿就老老实实的看他翻开的那一页。 上面的行针之法很详细,满宝过了一遍就记下了,的确比她要用的还要好。 但能让人清醒过来的针法原理大抵相同,不过是激发人体内最后那一点儿生命力。 其实,用中医的说法是,那是一股气。 有的人气不在就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体内却还隐着一股气不散,而这一套针法可以将那股气一点儿不剩的激发出来,再配以药补气可以让人的这一口气持续得长一些。 只是药也分多种,有温和的药,也有虎狼之药。 两种药让气的维护时间不一样,自然,死前的感受也会不一样。 所以萧太医先去和皇帝接触了一下,暗示了一番后回来道:“陛下想半个时辰左右也够了,主要想太后走得安稳舒适些。” 那就是选择温和的药了,用虎狼之药,人临死前会很痛苦的。 于是刘太医挑出一张药方来,亲自去抓药熬药,满宝则是又将针法看了三遍,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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