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野草锄一锄,松一松土。 哪怕知道现在松土锄草,转过年,春风一吹,它该长还是长,该硬还是硬。 但他们还是没忍住。 流浪了三年,他们又重新得到了土地,虽然不多,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依然让他们珍惜不已。 所以看着自己的地,总也忍不住去摸一摸,踩一踩,锄一锄。 陈二郎有兄弟三个,建的房子都在一起,左右邻居就是。 据高氏所说,其实他们家是有兄弟五个的,还有两个小姑子,只是三年前水灾,家里的老人和一个兄弟没跑出来,而剩下的,也都在逃亡的路上没了。 虽然村里人少,但一辆马车到这儿来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好奇的看着、 满宝下车后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微微一笑,很习以为常,她小时候看到村里进了马车,也会跟着跑去凑热闹。 高氏却怕他们不习惯,解释道:“村里才建起来,从没马车来过的,倒是唐县令来过几次,但都是骑着马来的。” 高氏请他们进门,然后去隔壁把妯娌叫来,那天救周四郎,陈家三兄弟都有份儿。 他们的房子都是一样的,不像他们七里村的房子,前头都围着院子,他们都是直接进门是大堂,左右两边是房间,都是泥砖搭着茅草的房子,但地基是用石头打的,看着还挺结实的。 但坐在屋里有些昏暗,外面的光只能透过门口进来。 满宝只在屋里站了一下便拎了凳子放到门外,她还是习惯坐在敞亮的地方,像他们家一样有个大院子多好呀。 白善跟在她身后。 高氏的两个妯娌很快赶了过来,知道满宝是贵客,连忙躬身解释道:“家里的男人都去打柴了,周大夫等一等,已经让家里孩子去喊了。” 满宝笑着点头,干脆就坐在凳子上和他们说话。 高氏从隔壁屋子里抱出一个孩子来。 满宝探头看了一眼,问道:“这就是你儿子吗?” 高氏应了一声,道:“他来得不是时候,家里正艰难,前头我没奶水,差点饿坏他。” 其实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多好,已经一个多月了,但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团。 满宝伸手摸了摸他的脉,但她什么都摸不出来,这么小的孩子,她不太会看呀。 对了,她似乎从没学过儿科。 看的最多的病还是带下病和日常常见的病症,最拿手的针灸还是因为比别人多了一个拟人模特,可以任由她琢磨。 高氏眼巴巴的看着满宝,满怀期待。 满宝收回了手,想到母亲常说的话,道:“还是要吃好,睡好吧,孩子只要吃得好,又睡得好,那就会见风长了。” 高氏有些失望,道:“可我没多少奶水……” 满宝道:“买只羊吧,我有个侄子,他也是打小吃羊奶长大的,现在身体好了不少。” 满宝歪头看向白善,想获得他的肯定,“三寿现在是挺好的了吧?” 白善点头,“上次中秋回去见他,胖了不少。” 满宝就鼓励的看向高氏,“买只会下奶的羊。” ※※※※※※※※※※※※※※※※※※※※ 作家的话 晚安 ☆.第七百十五章 施恩 高氏苦笑,“我们哪有那个钱。” 满宝顺势道:“赚就是了,我这次来便是想和陈二哥他们提一声的。” “周四哥很感激陈二哥他们救了他,”白善截过满宝的话,道:“他这两天一直想着怎么报答你们,知道现在是农闲时候,你们又才分了地,搬了家,恐怕是百废俱兴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工作。” 高氏和两个妯娌忍不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白善笑道:“正好,周四哥是给县衙运粮的,所以打算将你们都雇上,将县衙买好的麦子运来,一趟好歹能赚二三百文。” 高氏三人的眼睛越发亮了,脸上有些激动。 她们有些忐忑,“这么重要的活儿,他们能干吗?” 满宝看了白善一眼,安抚道:“就是赶车和搬东西,不复杂的。” 她顿了顿后又道:“至于打劫的事,你们也别担心,唐县令已经在查了,那些麦种就是给县衙运的,就算我们肯放过,唐县令也会把这些人都查出来的,所以不必担心路上还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这样的大事,高氏她们三个当然不能做主了,得等陈二郎他们回来。 但她们心动了,自然会偏向满宝他们,为他们说话。 高氏觉得坐在门口这里不好,还是请满宝他们进屋里坐着说话,然后她留下招待俩人,而两个妯娌则亲自跑出去找人,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 和陈二郎他们一起打柴的人不少,所以他们才会跑那么远的地方打柴,恰巧碰到了周四郎。 今天三兄弟因为也想侍弄一下地里的麦子,给它盖些保暖的稻草之类的。 这些稻草是他们自己找来的,其实就是偷来的,这家的稻草剁偷一把,那家的偷一把,积少成多就差不多了。 毕竟他们以前可没地,更别说种稻子了。 才把稻草铺好,到附近摸些不太好树枝砍了,把枝叶去掉拿回家里晾晒。 天气快要冷了,冬天一到,木柴就会略微涨一点价儿,到时候这些都是能卖钱的。 从去年又逃回来后,他们便靠打柴,给人帮工,给大老爷们农忙赚些口粮和零花。 只是知道他们是流民,他们总是把工钱压得很低。 在益州城,苦力的价格一般是四十五文到五十五文之间,但每次挑到他们,那些管事和掌柜最多只肯给三十文。 有的人直接把价压到十五文,二十文左右。 也就刚好够他们一家一天的吃喝,基本没有剩余。 算来算去,陈二郎他们还是最喜欢冬天,至少打柴的收入高一些。 但也最恨冬天,太冷了,厚的衣服没有,棉被也是硬邦邦的,白天不动会冷,一动肚子又饿得快,晚上躺在床上,一点热乎气也没有。 不过陈二郎他们觉得现在日子还不错,至少他们有了新房子,又有了地不是,再熬半年,等新麦子下来了,日子总会好过点儿。 这么想着的时候,家里的孩子跑来了,知道周家来人了,兄弟三人立即扛了木柴回家去,走到半道又遇上了出来找人的两个媳妇。 俩人这么一说,陈二郎三人便对视一眼,道:“真请我们去运粮?” “一定是的,”陈三郎的媳妇激动得不行,道:“虽然说话的俩人看着年纪小,但你们不是说那小大夫很厉害吗,那她说的话应该是算数的吧?” 陈二郎沉吟了一下道:“走,回去看看。” “二伯,”陈三郎的媳妇连忙问道:“你们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当然答应了,真有这么好的差事为什么不答应?” 陈三郎的媳妇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怕你们觉着我们拿着恩情求人,不好呢?” “有啥不好的,能活下去就成,能好好的过日子更好。”陈三郎道。 陈二郎也点了点头,所以周家要是给他们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推辞,全收的。 自然,对他们给的这一个工作机会,陈二郎他们也不会推辞,但是真的很感激。 尤其陈二郎在看到满宝带来的礼物中还有高氏吃的药材时,直接膝盖一软跪在了满宝面前。 满宝立即伸手去扶他,没拉住人,只能看向白善。 白善上前帮忙,和满宝一起将人扶起来,笑道:“陈二嫂的病本来就是多吃十几天的药就能好的,满宝心里也一直念着呢,陈二哥不必如此。” 陈二郎道:“我知道,周大夫是善心人,我婆娘早回来说过,这么多医棚的大夫,肯一直给人复诊扎针的只有您一个。” 更别说义诊结束了,她还免费给高氏扎针了。 陈二郎激动的道:“周大夫您放心,我们兄弟三个一定守好粮食。” 满宝笑道:“我自是放心的,对了,那天跟着你们一起的人是……” “哦,都是我们兄弟,以前是上下村,都有些亲,逃难的时候一起逃,回来的时候也一起回来,碰巧唐大人分村,把我们几个分到了一起,所以我们经常一起打柴。” 满宝便笑道:“我四哥的意思是,让你们把这些人都叫上,我们多的没有,也只能给你们找个活儿干,以后你们要是闯出名声来了,说不定在城里能够更好的找到工作。” 陈二郎立即弯腰道谢,“多谢周大夫和周四爷替我们着想。” “快别这样,是我们得谢一谢你们救了我四哥,对了,我们带了些米面来,是我四哥的一点儿心意,你们分给各家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再去见他们了。” 陈二郎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走,还想留他们吃一顿饭,但左右一看,发现家里并不能置办出什么好菜来,只能送他们出去。 满宝这才和高氏道:“城里应该有专门卖羊奶的地方,回头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便是不能买一整只羊,每天买上一竹筒羊奶也是可以的。” 高氏没想到她还记挂着这事,连连道谢。 陈二郎没听懂她们说的话,但也没有问,直等人上了车走远,这才问起这事来。 而上了车的俩人你瞥我一眼,我瞅你一眼,纷纷笑起来。 满宝笑道:“你倒会施恩。” 白善笑道:“你不也接得不错吗?” ※※※※※※※※※※※※※※※※※※※※ 作家的话 下一章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十六章 霸王对霸王 到了最颠簸的小路上,白善干脆叫停马车,自己蹦下去走路。 满宝当然也跟着一起蹦下去了。 俩人便一路摘花惹草的往前走,科科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扫描起来,没发现有什么未被收录的新奇植物,这才收回了注意力,开始跟着宿主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白善知道她喜欢花草,便把路上开得还不错的白色、黄色的小野菊花摘了一大捧,然后扯了一根草一绑,送给她。 满宝接过,取笑道:“你弄得真难看,看我给你绑。” 于是把草一解开,把花塞到他怀里,便开始一边走,一边掐枝去叶,将它们高高低低的凑在一起,再用草一绑,感觉全然不同了。 她得意的看向白善。 白善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然后点头道:“不错。” 大吉沉默的牵着马车走在后面,上了宽敞的官道后,便牵着马车快走几步到他们身侧,道:“少爷,满小姐,我们上车吧。” 白善便把满宝扶上车,自己这才踩着车凳上去,“这会儿是吃午食的时候了,也不知道白二在季家那里怎么样了?大吉,本叫你和他一起去的,你怎么和先生告状呢?” 大吉否认:“少爷,我没有。” 满宝也探出头道:“总不能是说漏嘴吧?” 大吉面不改色的点头,“就是说漏嘴。” 白善和满宝“嘁”了一声,一点儿也不相信。 大吉是属于那种不问不说的人,怎么可能跑去先生跟前说漏嘴?要不是他昨天晚上说要陪着白二郎进季家后宅,帮着他投壶打赌玩游戏,先生也不会禁止大吉跟着去。 大吉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被拆穿。 他的职责就是,少爷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他要是在小院里还好,他自可以放心的出门。 但他觉得,他们一定不会安心的在小院儿里呆着的。 果然…… 这流民的村子是那么好进的吗? 他们对人的敌意可是很大的,少爷和满小姐年纪小,又软萌萌的,随便雇辆车就往外走,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虽然有些担心白二郎咱季家会吃亏,但在看到街上的热闹后,他们也不是那么担心了。 俩人一路上买了不少好吃的回去。 而在季家赴宴的白二郎也自在得很,正跟着一群年龄相仿的人跑来跑去的玩儿。 庄先生自然是留在前院,被季二老爷招呼着,今天他们邀请上门的人不少,人多得差点把他们家门前的路给堵住了。 庄先生只是其中的一个客人而已,同样受邀前来的兰成坐在庄先生的身边,问道:“你那两个得意弟子怎么没带来?他们可才是季小公子的救命恩人。” 庄先生笑道:“家里出了点儿事,他们留在家里处理。” 他往外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季家,浅笑道:“而且他们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们还是小株苗,太过引人注目,恐怕风摧之。” 兰成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白二郎,他并不用担心,今天只需高高兴兴的玩儿,高高兴兴的吃一顿饭就行。 白二郎现在的确挺高兴的,他一来就看到了祁珏、单余等人,大家在大智书院都是同学,虽然总是吵架,但总体玩得还不错,于是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儿。 他们这群少年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花园和前院的一个大院子,将各种游戏玩了一遍,季家的下人找到他,他这才想起,他这个客人好像还没去看过今天宴席的主角——季浩呢! 于是他招手叫上祁珏他们一起。 一群少年呼啦啦的涌进季浩的院子,本来挺宽敞的院子,因为他们的到来,加上之前里头的人,一下有些拥挤起来了。 季浩正躺在院子里的一张软榻上,他肚子上的伤口倒是愈合了,但腿的骨头刚接上没多久,所以只能躺着或坐着。 魏廷和几个与季浩玩得好的同窗陪着他。说是陪其实是让他看着他们玩。季浩正无聊,便想起来问白善和周满。 魏廷进门来就跑来找他玩,他哪里知道白善和周满在哪? 季浩便招了一个下人来问。 下人便道。“只看见了白诚公子没有看见白善公子和周满小姐” 季浩觉得奇怪,他们三个人不是一直一块儿的吗? 白二郎一跑进来,季浩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扫了他身边的人一眼,发现没有白善和周满,便奇怪的问道:“白善和周满呢?” 白二郎和祁珏等人团团行礼,和众人打过招呼后才道:“家里有些急事,所以他们没来” 白二郎笑道。“他们还叫我问你好呢?” 季浩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哼了一声道:“不想来就别来,谁还求着他们,假惺惺的” 白二郎一愣,也皱起眉头。“这是怎么说?我家里的确有事,他们也的确叫我问你好了。” 白二郎打小也是霸王一样的人物,他可不受季浩的气,因此脸色一落,直接道:“你不想请我们就直说,我们走就是,谁还非的来你家的宴席不成?” 说罢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谁都没想到白二郎这么硬气,说走就走,祁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去拉他。 白二郎甩开他的手。 季浩张了张嘴,憋红了脸,半响才道:“我可没说不想请你们,明明是你们不来。” 说到这儿,他还有些委屈呢。 以季浩的性格,他能说这句话便已经是很大的让步,算是服软了。 魏廷连忙帮忙去拉白二郎,劝着不让他走。 而本来围着季浩的少年们,虽然还有不少人不认得白二郎,但见他敢对季浩这么硬气,也不敢小瞧了他去。 魏廷说话要比季浩好听多了,搭着白二郎的肩膀道:“他你还不知道吗?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是在意他们两个,这才特特问了一句,对了,白善他们为什么没来?” 白二郎脸色好看了些,哼了一声才解释道:“周四哥受伤了,他们当然不能来了。” 魏廷虽然不知道周四哥是谁,但联想到周满也是姓周,便问道:“是周满的兄长?” “当然了,亲哥哥呢。”说罢斜睇一眼躺在软塌上的季浩,意思不言而明,你有多大脸,比人家亲哥哥还重要?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八点左右 ☆.第七百十七章 印象更好 魏廷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在两人之间打圆场。 祁珏才松的手又拽紧了,其他少年也反应过来,连忙帮着转移话题。 祁珏将白二郎拉到一边,小声道:“别闹的太难看,你先生还在前院呢。” 见白二郎软了态度,他这才叹气道:“你胆子也是真的大,就这么硬顶回去。” 白二郎鄙视他,“他不就比我们大两三岁吗?怕什么?” 祁珏:“他爷爷是左相呀。” 白二郎:“我爹又不当官。” 祁珏:……明白了,这位是无欲则刚了。 祁珏扶额,拍着他的肩膀道:“可你以后总要当官吧?” 白二郎歪头想了想道:“我倒是不介意当官的,但不一定能当上。而且,我就算能当官,那得多少年之后了,他这么小心眼的,吵一次架记这么多年?” 祁珏能说季浩小心眼吗? 他只能道:“我是想着既然有这个心,那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白二郎不在意的挥手道:“谁会去费那个心?万一我要是再当不上官儿,那十几年忍气吞声不是白费了?哼,我才不去受那个气呢。” 他是白家的幼子,上到他祖母,中间他爹娘兄长,底下的下人和村民,谁不捧着他? 在白善和周满之前,谁不宠着他,爱着他? 就是对上白善和周满,他也是有输有赢,让他干站着被人欺负,他季浩是谁啊,就是他爹,要揍他的时候他都还要跑呢。 白二郎不耐烦留在院子里看人恭维季浩,拉了祁珏道,“走,我们去花园里玩儿。” 祁珏只能跟着他离开,单余等人见了,相视一眼后发现他们有些混不进季浩的圈子,便也跟着离开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那些人了。 见他们走了,其中一人才问季浩:“那位小公子是谁啊,敢这么怼你?” 季浩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家都是朋友,说说话怎么了?” 那人乍舌,“你现在脾气也那么好了?他是谁啊?” 季浩臭着脸道:“朋友。” 魏廷笑道:“是我们的朋友,你不在益州城不知道,这小子可厉害着呢,他有两个朋友更厉害。” 学外的人,竟然敢偷溜进府学偷看书,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那人笑道:“我知道,季浩的救命恩人是吧?我回来两天了,耳朵都快听起茧了,本来还想今天见一下,没想到却没缘相见。” 魏廷笑道:“你要真想见,多留几天,明天去府学里看就是了。” “行啊,那明日我也去一趟府学。”话是这么说,但他还真没想去。 一个季浩的救命恩人,却是白身,还不至于让他那么上心。 季浩恹恹的靠在软榻上,由着他们说话,没理他们。 对于白善和周满没来,郑老夫人也很惋惜,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两人介绍给益州城的世家,带他们进这个圈子,也算是报答了他们。 谁知道他们竟没来。 季老夫人趁着更衣的时间回屋换了一下首饰,问老嬷嬷,“问清楚了吗?他们怎么没来?” 老嬷嬷道:“问过了,说是家里出了些事,周小娘子的兄长受伤了,所以两人没来。” 季老夫人叹息,“倒是可惜。” 老嬷嬷点头,低声道:“才小少爷和白二少爷吵了几句嘴,不过小少爷看着脾气软和了许多。” 季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吃了这一次亏后能学乖些。” 老嬷嬷笑道:“老奴看着白善小公子和周小娘子脾气就挺好的,少爷多与他们来往,说不定磨着磨着这脾气就好了。” 季老夫人忍不住笑,“你也就骗骗我了,脾气真好的,遇上他,还不得把他养得更纵了,既然是磨,那脾气也就算不上好了,恐怕和这位白二公子也差不多吧?” 老嬷嬷笑着没说话。 季老夫人却想了想道:“这样也不错,以前应文海和浩儿针锋相对,他脾气不见软,现在与人吵架却会退步了,或许真是应上了一物降一物的说法儿。” 季老夫人道:“一会儿你备份回礼给庄先生带上,虽然他们这次没来,但之间的联系也不要断了,以后有得是机会。” 老嬷嬷笑着应下。 季老夫人对白善和周满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这次他们不来宴席的原因让她态度更郑重了些。 本来她想,救命之恩,除去之前给的谢礼,这次又给他们介绍些世家认识,让他们接触到这个圈子,就算还尽了。 可现在看来,他们并不钻营,她那份心思也淡了,对他们反而更多了两分真心,倒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来对待了。 满宝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拎了一堆吃食回家,在庄先生他们回来前消灭了大半,剩下的藏进了房间里。 白二郎的鼻子就跟仓鼠似的,回屋里扑在床上时就忍不住动了动鼻子,问白善,“你在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 白善才从庄先生那里领回来了季家给他的礼物,闻言抬头看他,“你不是才参宴回来吗?竟然没吃饱吗?” 在白善的记忆中,宴席嘛,主要就是吃,吃各种好吃的。 不仅他们家,堂伯家,各个村子的宴席也都是这么干的。 “没有,”白二郎摸了摸肚子道:“他们总是拉着我说话,还灌我酒,所以只来得及吃几筷子菜而已,本来没觉得多饿,但现在饿了。” 白善就从自己床头的桌子边上摸出一个袋子给他,小声道:“肉饼,不过有些冷了,你去让容姨给你热一热,更入味,更好吃。” 白二郎拿了肉饼就去厨房。 肉饼就是一块烤好的饼,划开,往里填上剁好的肉,可好吃了。 白二郎躲着庄先生的房间,俏咪咪的摸到厨房,悄悄的吃了一顿宵夜。 白善已经把自己的礼物清点出来了,他过去找满宝。 满宝也正在拆季家给的礼物,周立君一边拆一边惊叹,“季家也太大方了,小姑,你说他们会不会送一辈子的礼?” 满宝道:“做梦呢你,其实他们不用这么多礼,我治病,他们给了钱,这事就算了了,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送礼呢?” ☆.第七百十八章 正骨一(给书友“*麻&雀*”的打赏加更) 周立君也觉得季家奇怪,道:“送给白善少爷还情有可原,他才是真的救命恩人呢,送给小姑就没道理了。” 毕竟小姑是大夫,本来就是要给人看病的。 不过季家既然给了,庄先生也觉得她能收,满宝便收了。 这次的礼不重,至少跟前两次比起来那是一点儿也不重,几包点心,还有些布料。 满宝把布料交给周立君收起来,自己打开了点心尝了一下,发现还挺好吃的。 看到白善从她窗前经过,满宝便跳到窗边,探出头去叫住他,把点心袋子递给他,笑道:“我礼物里有的,挺好吃的。” “我也有。”话是这样说,白善还是伸手从她的袋子里捏了一块点心,尝了尝后道:“一般吧,一会儿给容姨吃一些,让她琢磨一下做法,下次我们自家就能做出来了。” 满宝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 于是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点心,自己又拿了一块,分了一块给周立君,剩下的就送去厨房里给容姨了。 对面房间里的周四郎证躺着发呆,自然也听到了这段话,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送点心给他,便叫道:“满宝,满宝,你四哥还醒着呢。” 满宝将手里的点心都吃了,拍了拍手才过去道:“四哥,你受伤了,正吃药呢,不能吃点心。” 周四郎愤愤,“你撒谎,点心是甜的,正好配我这样吃苦药的人吃。” “是真的四哥,我是大夫,大夫是不会骗病人的。”满宝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而且你也说晚了,我吃完了。” 周四郎愤愤的看着她,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抬了抬自己的胳膊问道:“我这胳膊什么时候可以正骨?” “明天。”满宝道:“明天一早纪大夫就过来。” 提起这事满宝还眼睛发亮呢,其实她不是第一次看大夫给人正骨了,之前在药铺的时候就遇到过好几个摔断了腿,或摔断了手的。 不过,他们都是纪大夫和小纪大夫正骨,她只能旁观,还不能上手。 这次纪大夫说可以让她试一试,如果她力气不够,他再帮助她。 当然,这会儿周四郎是不知道的。 纪大夫是想让满宝试一试的,一来,她对人体骨骼还算了解,能摸得出是哪儿断,怎么断,那正骨的本事就算是学了一半了。 以前的病人不好给她练手,所以都只让她旁观,能学到多少全靠自己的悟性。 现在嘛…… 难得有一个不介意满宝亲自动手的病人,纪大夫当然乐得让她试一试了。 纪大夫摸了老半天周四郎的胳膊,确定以后便开始指点满宝,“手要握在这里,你之前固定手臂的法子不错,这样就算他不小心使用手臂,也能尽量减少骨头的再次错位。我怕摸着,他那根骨头就偏了一点儿,你握着这里……” 周四郎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来,但在纪大夫点着他的手臂越说越详细,而满宝握着他的手开始用力时,周四郎忍不住惨叫起来,实在是疼的,这可是骨头断了的手呀。 周四郎叫道:“满宝,满宝,你先告诉四哥,我是你正骨的第几个病人?” 满宝憋足了气拉手,周四郎又惨叫起来…… 结束了第一轮后,满宝才回答道:“第一个!” 周四郎差点哭出声,用右手拉住纪大夫的衣角,“纪大夫,你救救我呀,我还年轻,还想要手呢。” 纪大夫安抚他,“你放心,你妹妹厉害着呢。” 周四郎是真的哭了,疼的。 但纪大夫还嫌不够,摸了摸他的骨头后摇头,“不行,你没用对力气,拉的事肉,不是骨,骨头没动。” 纪大夫继续教满宝,周四郎惨叫连连。 满宝听着这惨叫声一点儿也不慌,因为每个去药铺里正骨的病人都是这么叫的,甚至叫得比周四郎还惨的都有。 庄先生、白善和白二郎都去书院里了,家里只有周立君,大吉和厨娘,这会儿三个人就凑在窗前同情的看着周四郎。 容姨看着有些不落忍,抖了抖身子道:“我,我还是去买些猪骨回来吧,炖着给周四爷补一补。” 不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吗? 周立君看着也疼,只能在窗边给她四叔鼓劲儿,“四叔,你忍一忍,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 “我,我才不要你做呢,”周四郎一边流泪一边回道:“你做的就跟二嫂一样的难吃,你不如上街给我些好吃的。” 周立君便从窗边站直了,道:“四叔,我决定了,等你病好了,我就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白米饭,到时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周四郎:…… 纪大夫和满宝旁若无人的继续交流,“你刚才力用对了,就是那么拉,骨头正了一点儿,可惜你力气不够大。这得连续用力才行。” 看着气喘吁吁的满宝,也知道她这一时半会儿的拉不了了。 他便道:“你先歇一歇,一会儿我和你一起来。” 周四郎一听,总算是开心了,抽噎着看向纪大夫,恨不得拉着他的手来一番感谢。 谁知道窗外的大吉一听,直接撸了袖子进来,问道:“用我帮忙吗?” 纪大夫和满宝看见他,立即高兴起来,“大吉你来得正好,一会儿你就按住我四哥,别让他动弹。” 周四郎一愣,道:“不用这样吧,我刚才都没怎么乱动的。” 纪大夫对他笑笑,安抚道:“我们争取一次成功。” 满宝跑出屋去,从书房里搬来一张椅子,让周四郎坐到椅子上,道:“这样我们好用力。” 周四郎迟疑道看向纪大夫。 纪大夫笑着冲他点头。 周四郎便犹犹豫豫的坐了上去。 纪大夫问满宝:“怎么样,歇好里吗?” 满宝点头。 “好,那你握住他的手,我来拉,你再仔细的感受一下怎么用力。” 满宝狠狠的点头。 周四郎心里总有些不安,正想站起来,却被大吉一掌按住肩膀,按在了椅子上。 ※※※※※※※※※※※※※※※※※※※※ 作家的话 晚安哦 明天就是祖国的生日来,祝愿我们的祖国母亲繁荣昌盛,也祝愿大家国庆快乐,好好的玩儿,嗯,少看书,收假回来再看呀,哈哈哈哈哈 ☆.第七百十九章 正骨二 满宝双手握住他的上臂,位置不偏不倚,刚好事她刚才握住的,不过这会儿她双手握住,只往后拉,会省力很多,力气也要更大。 周四郎总算是察觉到拉不对,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纪大夫已经握住他的下臂道:“好了,我念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 “三,二,一——” 屋里响起的是周四郎的惨叫声…… 纪大夫继续用力,一叠声的道:“继续,继续,好,慢慢放松……对,就是这样,我们再来几次……” 才收了声道周四郎瞪大眼睛,眼泪哗哗的,“纪大夫,纪大夫……” 纪大夫顺口安抚他一声道:“正骨都是这样,现在痛,总比以后日日夜夜的痛要好,来满宝,我数三二一我们继续……” 等结束的时候,不仅满宝和纪大夫,就连大吉都出了一身的汗,更别说周四郎了。 周四郎嗓子都喊哑了,坐在椅子上委屈的抽泣。 纪大夫累得不轻,对满宝挥手道:“给你四哥敷药吧。” 满宝应下。 拿出一种药膏给周四郎敷上,纪大夫闻着味儿觉得不对,问道:“这味道,怎么不像我们药铺惯常用的药膏?” 满宝笑道:“这是我自己熬的,用的是另一种药方,据说着药膏能更好的药膏?” 这个据说自然是莫老师说的,这个药方也是很久以前上课的时候提到过的。 满宝熬了两天才熬好呢。 纪大夫想了想,似乎前天周立君去药铺里请他儿子时是顺手买了不少药材。 纪大夫点了点头,闻了闻那药膏的味道后没有继续往下问。 药膏和药方不一样。 后者于开明的医者而言可以广为传播,治病救人,甚至医者间还会拿来探讨,但前者却一定会成为自家的秘方。 有的人家,一张膏药秘方便能撑起一个家百年,这点忌讳纪大夫还是知道的,所以他不会问。 比如他们济世堂,他们的药膏便是独有的,配方连他儿子都还没资格知道呢。 药膏有些清凉,这会儿周四郎不怎么疼了,药膏一敷上去还挺舒服的。 周四郎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些,看着满宝给他包好,又去拿木板,便哼哼道:“都正骨了还需要戴这个?” 满宝点头,“要戴的,不仅要戴,还得绑紧了,你这只手都不能动,所以你老实些。” 周四郎只能老实坐着看她包扎,纪大夫也坐在一旁看。 不过一个是外行看热闹,一个是内行看热闹。 纪大夫看了好一会儿,满意的点头道:“不错,你这药膏是多久换一次?” 满宝道:“三日,后面慢些,五日,然后十日。” 纪大夫点了点头,起身道:“好,你心中有主意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不解之处再去问我。” 满宝点头。 周四郎连忙问道:“纪大夫,我的骨头正了?” “我摸过了,应该是正了的,只是养伤的时候也要很注意,不要乱动手肘,在骨头长起来前不要用这只手……” 虽然满宝就是大夫,但纪大夫还是细细的叮嘱了周四郎一番。 周四郎现在对自家妹妹的医术有些不太信任,所以虽然头疼,但还是细细的记下来。 满宝见他记得这么痛苦,便道:“四哥你躺着吧,我给你记着。” 周四郎怀疑的看着她。 满宝道:“四哥,你说是我一个人拉着痛,还是我和纪大夫拉着痛?” 所以痛什么的根本不是她技术不好,而是正骨就是这么疼好不好? 满宝拉着周四郎的右手,拍着他的手背道:“四哥,你就放心吧,就算我正骨的技术不是很好,这后续料理还是很不错的,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我。” 再不济她还有科科呢,到时候花积分让科科扫描,好歹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周四郎被她说服了,问道:“后头还要这样又拉又拽吗?” 满宝摇头,“骨头正了,以后只要不歪就不会再拉,不过你要是长歪了,那也不是拉,而是要重新打断再正一次。” 周四郎一听,抖了一下道:“这也太残忍了吧?” “所以你老实呆着,别乱动呀。” 周四郎僵着身子点头。 纪大夫听着她吓唬,哦,不,是下医嘱。 笑眯眯的听完,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满宝送纪大夫出门,周四郎着才抱怨大吉,“你知道纪大夫拉手更疼,你怎么也不提醒我?枉我把你当好兄弟。” 大吉:“我以为你会很喜欢纪大夫正骨。” 周四郎噎住,道:“我哪知道纪大夫正骨比满宝正骨还要疼的?” “长痛不如短痛,”大吉道:“以满小姐的力气,她恐怕拉上一天都拉不好。” 周四郎苦着脸道:“那你也应该提醒我一句。” 周四郎虽然很害怕骨头移位,但在骨头接上后道第二天也没能老实的呆在屋里,还是起身挪到了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满宝也不拦着他,叮嘱他一番后就要去药铺,结果她还没出门陈二郎便找来了,他还给他们挑来一担的木柴。 他是来告诉他们,其他人都答应了运粮的事,总共是八个人。 周四郎一听,坐不住了,和满宝道:“家里现在应该也收到了信,待他们送信来我们就从这儿启程,我这儿还有几个朋友也能用,估计也有五六人,这就差不多了。” 周四郎生怕她真的上街上去给他雇个二三十人来,因此几乎是立刻的包揽下这事,“这事你就别管了,安心去药铺学医术,我让立君跑腿就行,这些事她比你还熟些呢?” 满宝很好奇,问道:“四哥,你的朋友是干嘛的?” “接这样的活儿,当然就是干苦力的来,行了,你就别问了。” 等把满宝和陈二郎支应走,周四郎立即让周立君去找人。 周立君一听他要找三儿,便问道:“四叔,你不是说你朋友是做苦力的吗?怎么找的三儿?” 三儿是乞儿,周立君见过他几次,年纪很小,只有八九岁的模样,周立君知道他,还是因为周四郎带着她去找过他,让他带着她在大街小巷的转过。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二十章 家里人来了 有时候周四郎要去的乡下很远,地方不是很熟,怕到了村子里被人欺负,便偶尔会带上两个人和他们一起下乡。 周立君知道,那些人平时也是蹲街边要饭的,但只要有活儿找上他们,再苦力也会做。 周四郎会找上他们,周立君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熟门熟路的在康学街的一个饭馆前找到一个小孩子,问道:“三儿呢?” 那小孩儿也认得周立君,他仔细的想了想,道:“昨天晚上他在甘香楼那边,你去那儿找一找?” 虽然乞丐都有一定的地盘,但也是流动的。 所以等周立君把三儿找到领家里来时,满宝都从药铺里回来了。 三正捧着一碗面吃的津津有味,看到小院里又进来个人,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转了转身子。 周四郎立即与他介绍,“这是我幺妹。” 满宝挥手和他打招呼,然后放下背篓坐到周四郎身边,看了一眼他的手后才看向三儿,“我认得你,以前见过。” 三儿愣愣。 周四郎生怕她说出以前他们把自己做的不好吃的饭菜送给他们吃的事,立即插话道:“知道你记性好,见过的人就记住了,我把三儿叫来是有要紧事的。” 周四郎趁机提起雇人运粮的事,即是和满宝说,也是和三儿说,“我有一段时间不见大冲他们了,所以想让你帮我喊一下大冲他们六个,我想雇他们赶车,也就来回一两趟的事儿。” 三儿问:“工钱多少?” 周四郎道:“八十文,来回吃的我们都包了。” 三儿眼睛一亮,道:“周四哥,你看我行吗?” 周四郎看着八九岁的三儿说不出话来…… 三儿道:“大冲哥他们这次没分到地,所以跟着一队行商走了,说总不能一辈子在益州城当流民乞丐,我们年纪又小,更分不到地了。” 他道:“但周四哥你别看我们年纪小,赶车搬货我们都干得来的,大不了我们只要一半的工钱。” 周四郎本来不想答应的,但听他说只要一半的工钱,便忍不住问:“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我大哥二哥全子他们,你想要六个人,我们就六个人。” 周四郎就凝眉看着三儿。 满宝也看着三儿,问道:“他们跟你一样大?” 三儿紧张的绷直了脊背,道:“周四哥见过他们的,他们比我大一点儿,已经十四岁了。” “屁大十四岁,”周四郎道:“你怎么算出来十四岁的?他们最大的也才十二三,赶车倒是没问题,反正就牛车、骡车,容易的很,可万一遇上打劫的,指望他们这一群小屁孩冲上去跟人拼命吗?” 三儿立即道:“周四哥,你别小看我们,我们抢东西可厉害了,真遇上打劫的,我们说不定比你在大街上雇的那些苦力很厉害呢。” 见他们都怀疑的看着他,三儿就着急道:“真的,我没骗你们,我们几个抢东西都很厉害的,连大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回益州城的时候就是一路跟人抢吃的回来。” 周四郎迟疑起来,满宝却一锤定音,“行,就要你们了。” 周四郎瞪她。 三儿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四郎。 自家妹妹都答应了,难道他还能把话收回去吗? 周四郎只能点了一下头。 三儿欢呼起来,放下碗便叫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大哥他们。” 说罢就跑了。 周四郎这才等着瞪着满宝道:“你怎么就答应了?” 满宝道:“只要会赶车就行,不用担心人打劫的。” “为什么?” 满宝嘿嘿一笑,道:“我去找一趟唐县令,他要是还没把人抓住,到时候我让他在派人在半路上接你们,加上我们这么多人,我不信还有贼敢抢你们。” “你这么厉害的,还能叫唐县令派人接我们?” “本来是不能的,但现在可以了,”满宝笑道:“今天我们药铺里接了一个胳膊受伤的人,知道他是谁,是怎么受伤的吗?” “谁?怎么受伤的?” “一个衙役大哥,你在路上被打劫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这两天官道上过路的客商都很担心,其中便有几家这次给县衙捐了药材的药材商,他们去县衙里走了一趟,唐县令便派人在半路上护送他们,所以这段时间官道上常有衙役。” 满宝道:“既然常有衙役,那就请唐县令顺道也照顾照顾我们呗,毕竟这生意是和他们县衙做的,我们平安,他们事情也顺利不是?” 周四郎却很好奇,“那个衙役怎么受伤的?难道他们撞见抢劫的盗匪了?” “没有,他是因为走路的时候不看路,踩到路边一块小石头上,脚一滑摔了,结果用手撑了一下,然后手就受伤了。” 周四郎:…… 满宝道:“他们会赶车就行,工钱便宜呢,一天只要四十文,你想一下,一天就能少四十文,来回一趟要三天时间吧,那一个人就少一百二十文,那六个人就是……” 周四郎掰着手指头算,发现算不出来,于是看向周立君。 周立君:“七百二十文。” 周四郎眼都直了,一拍大腿道:“妥了,就用他们,谁也别拦着我。” 周立君不理他,抱住满宝的胳膊问道:“爷爷他们应该收到信了吧,信都送出去三天了。” 结果话才说完没多久,他们就听到隔壁啪啪啪的敲门声,然后听到一道特别熟悉的声音道:“劳驾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一户从罗江县过来这里求学的,先生姓庄,带的学生两个姓白,一个姓周……” 满宝一愣,然后跳起来便冲出去开门,探头往外一看,就见邻居也才出来,而风尘仆仆站在门前的两个男子正微微弯着腰看着他们的邻居。 满宝高兴的大叫:“二哥,六哥!” 周二郎和周六郎立即回头,也忍不住扬开了笑脸,满宝就冲出去抱住两人,哇哇大叫,“二哥,六哥,你们怎么来了?” 周立君跟着冲出来,也叫道:“爹,六叔!” 也冲了上去,但没抱他们,只是站着冲他们乐。 周四郎右手也扶着腰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周二郎和周六郎看到周四郎都惊呆了,他此时还有些鼻青脸肿,尤其是绑起来的手,一看就伤得不轻。 周二郎连忙上去,小心翼翼的看他的手,“老四,你,你残了?” 周六郎也要哭了,红着眼眶道:“四哥你放心,以后四嫂和孩子我们来养。” 周四郎:“……我只是残了,又不是死了,不对,我也没残呀。” ※※※※※※※※※※※※※※※※※※※※ 作家的话 首先,今天是一号,是祖国的生日,祝祖国生日快乐 其次,今天是假期开始的第一天,祝大家国庆快乐,玩得开心 第三,反正我是玩得很开心的,所以玩脱了,更新有些跟不上,所以我决定从一号到四号,每天就更新两章。 待我五号回去后便把这四天欠的四更还上 最后,晚安啦! ☆.第七百二十一章 招骂 周二郎和周六郎围着周四郎看了看,又拽着满宝问了许久,确定周四郎不会残以后才松了一口气,立即提了包谢过邻居跟他们回家去。 “之前老四只跟我们说你们住在康学街进去的第二条巷子里,却没说是哪一户,我们只能一路问过来。” 进了院子,周立君立即给他们倒水,满宝这才问,“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周二郎喝了水后道:“我们能不来吗?家里收到你们的信,吓得半死,我们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过来了,搭了小半程的顺风车,那商队要走别的路,我们就只能自己走着来,紧赶慢赶,今天才进的城。” 周二郎道:“一路上我们都忧心的很,你们信上也说的不清不楚,只说老四被打劫,东西都被抢了,人也被打了,却不说人怎么样,爹娘一个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天没亮就叫我去县城里叫上老六一起来看看。” 其实他爹的原话是,“人要是出事了,好歹落叶归根,别让他落在外头。满宝和二丫年纪还小,别委屈了老四。” 当时周家人心里都沉重得很,周家兄弟要比老周头乐观一些,觉得老四真的要不行了,信上不可能不写明。 不过心里对周四郎的情况还是很担心,毕竟是打劫,谁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如今他们得了满宝的一再保证,知道周四郎的手臂不会残后便开始教训起周四郎来。 周二郎:“早跟你说了,做事要低调,尤其是赚钱的事,你要不嚷嚷出去,谁知道你运的是麦种?那别人能抢你吗?” 周四郎愤愤,“我没嚷嚷,我怎么知道那些人怎么知道我车上是麦种?” 周六郎则道:“四哥你也忒傻了,他们抢你就让他们扛走就行了,你一个人还想跟他们十几个人打架不成?你又不是大吉。” 他道:“我和五哥小时候打架,还是你教的我们打不过就跑呢,你倒是跑啊。” “不错,”周二郎又找到了一个骂周四郎的理由,更加理直气壮的骂起来,“还是七里村的霸王呢,白跟人混成了混混,打不过就跑的道理也不懂,我看你是这半年赚钱赚昏头了吧?” “谁说我没想跑的?那也要我能跑得掉呀!”周四郎叫道:“他们一冲上来就把我拽下马车,把我摔在地上就拳打脚踢,我能怎么着,正要缩着当缩头乌龟,非被他们打死不可。” “而且,我真能跑啊?麦种不要也就算了,我能把马丢了吗,一匹马多少钱你知道吗?那还不是咱家的马。”所以周四郎在后面遇见有抢劫倾向的陈二郎时才会那么想保住马车。 见四哥激动得脸都红了,想到他脑子还没好透,满宝连忙帮周四郎说话,“二哥,六哥,你们快别说四哥了,抢劫这种事谁想遇到呀,甭管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他们是坏人就是了。” “就是,就是,”周四郎委屈道:“你们不去骂抢我的人,骂我做什么?” “谁说不骂?”周二郎道:“我们都骂了一路了,这不是骂够了才骂你的吗?” 周六郎:“不仅我们骂,爹和娘在家里也骂呢,骂得可厉害了,爹和娘还去求天尊老爷,求他降下天雷劈死那些恶人呢。” 满宝:“最近几天益州城都没打雷。” 周四郎:…… 说完闲话,总算是说起了正事,周六郎问道:“家里开始收粮了吗?” “收的屁的粮啊,知道你被抢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下了,哪里还能想着收粮的事?”周二郎道:“要不是现在家里的山药,女贞子,生姜正是收获的紧要时候,连大哥和老三都要来的。” 周四郎立即道:“二哥,那药材我可都找好卖家了,你们可别生鲜的贱卖出去。” “我知道,老五媳妇知道炮制药材,她做的比我们还好些,我们拿到县城的药铺去问过了,郑掌柜都说比以前我们做的好呢,所以除了郑掌柜要的一些,其余的我们都收好了,回头给你运到益州城来。” 周四郎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满宝,示意她提一提雇人运粮的事。 之前满宝写信回去让家里准备大批的麦种,周二郎等人没怎么关注,毕竟比起生意来,还是周四郎的生死更重要。 但现在周四郎好好的活着,那生意就显得比周四郎重要多了。 周二郎想了想道:“一下买这么多麦种,还不能赊,咱家得掏空家底吧?更别说你们还在益州城里租车雇人了,这得多少钱?” 满宝便招呼周立君去把算盘拿来,给周二郎算了一笔账,“二哥,再过几日就入冬了,唐县令要赶在年前把麦种都发下去,那我们就得在冬至之前把所有的麦种交接给他,我算了一下……” 满宝和周立君算过,一车能拉大约多少斤的麦子,算上购买麦子的价格以及运送的车马费,人工费,他们大约还能赚多少钱。 而他们是计划一次性运送十五车的麦种…… 周二郎愣愣,问道:“能赚这么多?” 满宝点头,“你问四哥,他来回一趟才能赚多少钱?” 周二郎根本都不用问他,因为这半年来他们兄弟之间没少算账,他当然知道周四郎这一趟来回大约能赚多少钱。 “虽然四哥一车赚的钱是比我们租车雇人一车赚的多,但他的一车就是一趟,我们的一趟能赚多少?” 周二郎心里剧烈的斗争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道:“行,明天我就去找车行坐车回去和爹娘说,我和大哥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寻摸过,要找十五车道麦种不难,最多三天就给你们弄好。” 周二郎道:“所以这样,我走后三天,你们就去租车雇人,让老六带他们回家运粮怎么样?” 周六郎点头,“就这么办,但是二哥,我身上没什么钱了,这雇人还好说,我找的那些人都可以先赊着,等从唐县令那里结了账再发就是,但车行租车不仅要租金,还得押金呢,那可是不能赊欠的。” ※※※※※※※※※※※※※※※※※※※※ 作家的话 下一章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二十二章 生意经 周二郎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一点儿的布包打开给他看。 里面是两吊栓得好好的铜钱和三锭五两的银锭。 周二郎道:“这是爹娘叫带来的,够了吗?” 周四郎摇头,“最起码得再来一倍,这租金没多少,但押金高呀。” 周二郎皱了皱眉,然后看向满宝。 满宝乐呵呵的,骄傲道:“知道我厉害了吧?我有呀!” 周二郎就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乐道:“是啊,你最厉害了,先把钱借给家里,回头等你四哥从唐县令那里拿了钱再还给你。” 周四郎便道:“这钱估计得她自己还给自己了,二哥你不知道她现在多厉害呢,就连跟唐县令签的这个合约还是她给弄的呢。” 周二郎:“我说呢,你怎么会想着签合约,还想得那么周全,原来这门生意是满宝做成的。” 周六郎:“四哥你羞不羞呀,回去还和我们吹牛,结果你竟然抢满宝的功劳。” 满宝就看向周四郎。 周四郎心塞塞,觉得应该把刚才那个看见二哥和老六就激动得不行的自己埋地里去。 激动个什么劲儿呀,这来了还不如不来呢。 周二郎和周六郎在此住下,他们出来得急,又只想着周四郎的安危,所以只带了银钱和一身衣服过来,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等庄先生他们回来,周二郎很是不好意思。 庄先生却没在意,笑道:“我想着你们也快来了。” 毕竟那么大的事,周家不可能不来人。 毕竟是自己最满意的弟子家人,庄先生多嘴问了一句,“可有想过怎么做好和唐县令的这门生意吗?” 满宝立即把他们的计划说了。 庄先生微微点头,“早该如此了。” 正耷拉着脑袋的周四郎闻言抬头,好奇的看向庄先生,问道:“先生怎么这样说呢?” 庄先生平和的笑道:“我虽没做过生意,但也知道,确定好的生意那就宜快不宜慢,早一日坐下,早一日拿到钱,那你们就早一日赚到这大笔的钱。” “于商人来说,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成本,”庄先生道:“你接了这门生意,却只想着一人来回的倒腾,看似赚的多,其实不然。” 庄先生在当时他们签下合约时就想说了,但见他三个弟子,从满宝、白善,再到白诚,没一个能想到这一点的。 反而还在拍手欢呼,鼓动着周四郎赚到钱后请他们吃好吃的,他便没有提醒。 他想着,弟子们这么笨,这么轴,不会多想一想,还是应该再磨一磨。 他本意是想等周四郎费劲的把这一单生意做完,结了账后再慢慢的和他们算一笔账,谁知道着第一车麦种就被抢了。 而现在,几个孩子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知道雇人运粮了,他便忍不住提前教了。 当然,庄先生不仅教他们这些合理化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还给他们讲了好几个特别的故事。 都是一些成功商人的传说事迹,大部分是历史上的人物,人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有些故事满宝他们甚至在书上看到过,但有的只有寥寥几句,于庄先生细细又生动的讲述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仅满宝白善和白诚周立君,就是周二郎几个都听得呆住了。 不过周二郎他们只觉得庄先生讲的故事好听,一颗心跟着主人公经历的事情七上八下的,但满宝四个上过学的却知道,先生的故事从来就不是白说的。 一定有其含义。 其他人还懵懂,白善已经若有所思道:“先生是让周二哥他们借助衙门的力量完成此事吗?” 满宝也反应了过来,且她知道的信息比白善还多一条,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她忍不住叫道:“先生,官道上的人知道了四哥被打劫的事,这是不是您往外说的?” 庄先生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先生是那样的人吗?只是去上课的时候碰见几个人,所以提了一句。” 如果是别的学生,比如,面对大智书院的学生,他就不会说这样话的,更别说做这样的事,教他们这样的东西了。 先生嘛,就应该教学生做一个君子。 但对这几个弟子,庄先生可不仅仅是先生而已,他把人带出来,远离他们的父母家人,自然要教好了。 所以还要做父母家人应该教会他们的东西。 君子还是要做的,但该有的心机也不能少。 但这和以前先生教他们的东西不太一样,不要说白诚,就是满宝和白善都一愣一愣的。 反倒是周立君适应良好,她觉得庄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也没什么不对的,书上不也说了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庄先生也就把实情往外说了而已。 周四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道:“先生厉害呀。” 然后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庄先生,“您说的对,这门生意得早点做下来,二哥,你现在就去洗澡吃饭睡觉吧,明天城门一开就出城,我们早一点拿到钱也早点心安。” 周二郎也被说服了,点头,“老六,那你在这儿照顾老四和先生他们。” 周六郎一愣一愣的点头,私下里忍不住和周二郎周四郎道:“庄先生可真厉害呀,难怪我觉得满宝现在也越来越厉害了。” 周四郎心中暗道:这就厉害了,你还没见过她更厉害的时候呢。 不过他也把刚才庄先生说的话给记在了心里。 庄先生教好了弟子,便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却不知道距离康学街好几条街外的县衙里,唐县令才安抚住唐夫人,钻到了书房里。 师爷早等在那里了,唐县令一来,他立即起身行礼。 唐县令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坐到书桌后问道:“怎么样,各家都满意了吗?” 师爷苦笑道:“满意是不可能的,不过已经安抚住了,大人,您觉得是谁在大肆宣扬官道被劫的事?” 唐县令已经查出来了,不过对方做的没有一点把柄,且光明正大,一点儿也不怕他查,他能怎么办呢? 唐县令道:“别管这事了,安抚住各家就好,待把那些抢劫的人抓到就好了。” 师爷一愣,问道:“不查问散播谣言的人了吗?” 唐县令问:“这是谣言吗?” 师爷:……看来大人知道是谁了。 ※※※※※※※※※※※※※※※※※※※※ 作家的话 今天去爬山了,好爽 然后,晚安 ☆.第七百二十三章 斗法 唐县令在调查案子的时候就与县尉和衙役们说过,严禁把这事的原由往外传。 反正他们手上有画像,调查起来要容易得多,随便找个借口,比如某某地偷盗之类的,甭管是丢了钱,还是丢了牛,反正就是画像上的两人干的,先把他们拿住,再找剩余的人就容易了。 反正就不能是官道抢劫。 官道抢劫,那便是劫匪了。 益州刚安定下来,结果现在益州城外的官道上有一伙盗匪在抢劫过路客商,不仅会造成恐慌,他这个县令还当不当了? 他才从应家等人手里抢了一批地来,多的是人想把他踩下去或赶出益州城呢。 可他没想到下辖的村子这么愚昧,他派出去的人竟然没查出那两人来。 唐县令仔细问过周四郎,确定这就是很熟悉官道的人所为。 一:经常走这条官道的旅商; 二:经常在这条官道上游走的流民; 三:那附近的村民。 旅商就算穷,也不会看得起周四郎那一车的麦种,何况,穷的旅商一般都是二三人结伴,能够凑出十几个人的旅商,更不会把周四郎那点小生意放在眼里了。 而若是流民所为,他们不会只抢麦种,而是会把马和车一起抢走。 顺着官道往下走,直接走入小路,或者心狠一点的,把周四郎打死了往林子一扔,运气不好,两三天尸体被发现了,他们也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换个地方把车上的粮食和车马一卖,分了钱便混入流民中,天南海北随他们去。 就算唐县令最后能查到车马的去处,甚至可以画出大多数人的画像上交刑部,然后再下通缉书,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尤其是那么多丢了籍书的流民中找出十几个人来不异于大海捞针。 只有有家有室的人才会顾忌那么多,不敢抢那过于显眼的车和马。 所以唐县令可以确定,作案的就是那附近的村民。 可拿了画像的衙役下村,竟然什么都没查到。 那两人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唐县令知道,他遇到了自己办案以来最难,也最烦的那一种情况。 他爹以前就是刑部出来的,他说过,他最讨厌办的案子就是当地人,一个家,一个家族,一个村子,甚至是一个乡对外乡人犯的案。 明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自己私底下也会不避讳的议论,但当官员下去调查时,上至里长,下至几岁小儿,都会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 就是怕得罪人。 他来前,父亲便叮嘱过,一,面对权贵要不卑不亢,要想着治下的百姓,若是办案,则要不论受害人是谁,都要做到给他们应得的交代; 二,对那些隐瞒案情的村民、村长和里长等,则要做到软硬适中,他若能和和气气的理解对方最好。 不能,也不得判刑过重。 当时唐县令不以为然,不觉得有人会为了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阻挠官差办案。 但现在…… 还是好生气哦。 所以唐县令觉得,既然大家都让他不痛快,那他就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好了。 唐县令沉着脸让师爷回去休息,转身就点了三个衙役的名字让下人悄悄的连夜把人叫来。 “大人!”衙役们弯腰行礼。 唐县令点了点头,问道:“我记得你们都是颜家湾、大花坪一带的人?” “是,大人记性真好。”衙役们恭维到。 唐县令便微微一笑,问道:“你们在大公岭那一带有亲戚吗?” 三衙役对视一眼,摇头道:“回大人,颜家湾和大花坪离大公岭远着呢,我们几个在那里并没有亲旧。” 唐县令满意的点头,然后道:“那正好,本官有件事要交给你们。” 唐县令让他们换上便服,就蹲在大公岭一带的山上等着抓人,然后他将画师照着画出来的两张画像交给他们。 衙役们连忙接过,对视后面上都有些忧虑。 唐县令最近正在办一件要案他们都是知道的。 毕竟他们县衙就那么大,人就那么多。 这个案子可不好办,以前下乡询问里长,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会积极的帮忙询问村民,结果这次下乡的人都不软不硬的碰了钉子。 近来接这个案子的兄弟可是气得火大,据说连县尉大人都砸坏了一套杯盏,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么多人都办不下来的案子,靠他们这三个进县衙没两年的新人? 不错,这三个衙役都年轻得很,不仅年龄小,进县衙的时间更是小。 还是唐县令来了以后招衙役才把他们招进来的。 毕竟洪灾过后,以前的衙役,死了的,同样跑了的,消失了的不少。 县衙很缺人。 虽然唐县令不搞派系,但三人还是自认是唐县令的人,所以虽然觉得很难,犹豫过后他们还是点头应下了。 唐县令见了便微微一笑,面色和缓了许多,给他们鼓劲分析道:“不用怕,你们很少出现在大公岭一带,属于生面孔。” 唐县令道:“我也不要你们进那两三个村子,我都叫人打听好了,大公岭那一带的几个村子的村民都喜欢上南岭和东岭一带打柴,现在天气渐冷,家家户户都需要大量的木柴,他们也不例外。” “我回头会让孙大他们从大公岭里退出来,往其他地方去查,他们一放松警惕,自然会出现,到时候你们只要看到画像上的其中一个,直接扑上去拿人。” 唐县令道:“我不要你们两个都抓,只要抓住一个就行。” 其中一个衙役忍不住问,“大人,若是他们成群结队的出现怎么办?恐怕我们人还没抓住,就先被他们给打死了。” 从这次案子来看,这些村民显然齐心得很,他们真当场抓人,又是穿的便服,肯定会被当成贼打死的。 那会儿他们可不能为自己说话了。 唐县令撇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不会等人落单了再抓?” 他道:“我不拘时间,你们要三天的时间也行,五天的时间我也有,反正你们就要把人给我蹲着,直接堵了嘴抓下来。只要你们能把人抓回来,本官给你们请大功。”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第七百二十四章 抓住 三人心动不已。 他们资历浅,很多案子都是打下手,论功的时候能沾到边就不错了,更别说大功了。 三人退到了院子里,忍不住窃窃私语,“你说我们真能把人抓住?” “你应该问的是,人真的是大公岭那一带的吗?”其中一个道:“要不是,别说五天,我们就是蹲上五百天也不管用。” “既然大人说是,那就一定是,”另一个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大人办错案子的?” “这倒没有。” “那就是了,我们只管去蹲着,只要看见人把人敲晕了弄回来就算成了。” “那我们是去南岭还是东岭?” “你傻呀,我们有三个人,分开蹲就行了,他要是直接落单,我们兄弟三个,哪个能怕了他去?况且我们手上还有刀呢。”衙役甲道:“他要是不落单,就把位置记下,回头我们再到那附近埋伏,一般打柴,人都喜欢在同一个地方,他既然上一次去了,那下次肯定还会是去那儿。” 其他两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搭着肩膀打算回去合计合计。 结果才出了院门就被守在外面的下人带着悄悄的从后角门出去了。 他们这才想起县令说了这事要保密的,所以他们不仅不能往外说,最好还不要凑在一起,分开出城。 衙役乙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这么小心,难道我们县衙还能有奸细?” 衙役甲却若有所思的道:“奸细不至于,可别忘了,县衙里也有跟大公岭那边很熟的衙役,这次的案子,大人便因为他们比较熟,最先派的是他们去调查,想着他们人熟好说话,人也认得熟,结果你们看……” 三人都没再说话,但也感受到了唐县令的怒气。 他们好歹跟了唐县令两年,知道他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但生起气来可不简单。 仅有的几次,哪次不是整个县衙跟着心颤颤? 但这次唐县令显然比以往都更气,因为他都没发火儿,连跟他们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在大公岭那三个村纠缠的衙役退了出去,开始到别的地方去调查,过了两天,似乎是确定真的安全了。 趴在东岭的人总算是发现了其中一个劫匪,不过他身边有两个人,他没敢动。 然后第二天,他们三个便一起蹲在了东岭,果然,太阳才出来,便有三人一起上山来打柴,其中一个正是画像上的人。 为了确认,衙役甲还把画像掏出来一再的对比过。 三人相视一眼,把画像一收,就开始趴在灌木丛后不动。 等了老半天,三个人总算是分开了一点儿,一人各自找了一棵树把那些叉枝砍下来。 衙役甲见劫匪一爬下树去拖砍下来的树枝,便小心的看了一眼各自在另外两棵树上忙碌的两人。 巧的是,他们坐在树上都正好背对他们,三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衙役甲便冲了个伙伴试了一个眼色,握着刀上前,想想不行,便把刀轻轻的回鞘,整个握着刀溜到劫匪一大身后。 劫匪一正蹲着把砍下来的树叶都削掉,再把树枝给绑起来,察觉到身后有异,连忙回头,却被一刀鞘啪的一下拍在了脑门上…… 他下意识的叫起来,结果才发出声音,就被一人扑倒按住嘴巴…… 他忍不住呜呜的叫起来,蹬着腿挣扎。 结果他的脖子被一人大力的抬起,然后又是一刀鞘砍在脖子上,他疼得翻白眼,但还是没晕。 三个衙役没想到他那么耐打,见树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直接一人抬脚,一人拖手的把人拖到了灌木丛后。 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劫匪一眼睛一翻,直接晕了。 树上的两人已经回头,看到身后没有人,便忍不住高声叫道:“老三,老三,你跑哪儿去了?” 躲在灌木丛后的三人满头大汗,这丛树还算茂盛,但他们此时正坐在树上,只要在树上站起来,一定可以看到他们四个的。 衙役甲只能捏着嗓子含糊的回了一句,“尿呢……” 回头的那个便坐正了,又背对着他们,喊道:“你快点儿,家里的木柴还少呢,我们家都耽搁好几天时间了,眼见着天就要冷了……” 三个衙役已经抬起劫匪一快速的溜了。 树上的人念叨了完了没见回音,这才觉得不对,不远处另一棵树上的兄弟也觉得不对了,叫道:“大哥,老三竟然没回嘴?” 念叨的立即回头,就见身后静静地,还是不见老三身影,忍不住叫道:“老三,老三——” 树林里只有他的回音,除此外就只有鸟叫声了。 坐在树上的兄弟两脸色一白,都觉得不好,连忙溜下树去找人。 三个衙役把人一路抬到官道上,随便拦了一辆车,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然后就飞快的回城了。 唐大人可真是神机妙算,说在东岭和南岭能找到人,他们果然就能找到人了。 三人兴奋的拖着,哦,不,抬着劫匪一回到了县衙。 唐县令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人,又听他们详细的描绘了一下他们是怎么抓到的人。 满意的一笑后夸赞道:“做得不错,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待本官把案子结了,给你们请功。” 三人眼睛一亮,连忙弯腰低头道:“大人谬赞,这都是卑职等应该做的。” 这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唐县令要真的不给他们请功了,他们心里不定怎么埋怨呢。 唐县令等他们走了,便盯着躺在地上的劫匪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招手,将站在一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衙役招来,道:“去,将县尉请来,再派人去大公岭那边将两个里长叫来。” 唐县令顿了顿后道:“再去一趟济世堂把小周大夫请来。” 他微微一笑道:“人昏迷着,总不好不治,正好她还是苦主家属,她来最好不过了。” 衙役瑟瑟发抖的去了,他总觉得今天的唐县令有点儿怪,似乎很生气,但又似乎很高兴一样。 ※※※※※※※※※※※※※※※※※※※※ 作家的话 晚安,明天下午就可以回家了,开心心 ☆.第七百二十五章 又晕了 满宝是来得最快的,一是济世堂离得近,二是现在药铺里没病人,衙役一去叫,她非常快速的收拾东西就来了。 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是和白善一起来的。 两人速度快到唐县令吩咐完各种事,才坐下喝了两口茶。 而就在隔壁偏院里办公的县尉都没来呢。 满宝背着自己的背篓,和白善一起蹬蹬的从外头跑进大堂,先敷衍的和唐县令揖了一礼,然后左右张望,问道:“唐大人,人呢?” 唐县令也不起身,手指直接往旁边柱子后的地上一指。 白善最先跑过去,这才发现地上铺了一张席子,一个人正躺在席子上,眼睛紧闭,额头跟脸上都有青色的印子。 两只手被交叉放在胸前,显得特别的安详。 跟在后面跑进来的满宝震惊,“他死了?” 唐县令:“……你是大夫,你看不出他是晕了还是死了?” 满宝上前去摸了一下他的脖子,这才“哦”了一声,抬头和两人道:“是活的。” 唐县令很好奇的看白善,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白善:“我和满宝一起来的。” 唐县令就微微一笑道:“我眼不瞎,我是问,你今天不上学吗?这么闲?” 白善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大人,今天是二十八,明儿是二十九,我们放两天旬假。” 唐县令这才一拍额头道:“这都二十八了,不对呀,你们旬假不应该放的是二十九和初一吗?” “学官们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一月之计就在于初一了,所以学里的规矩改了,以后初一不放假,都要回学里上课。” 唐县令很好奇,“可初一……若是有的学生要陪同家中老人上山礼佛访道之类的怎么办?” 白善面无表情的道:“学官说了,这是孝心,他们请假,学官们应该会批的。” 唐县令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你觉得怎么请假学官们会批?” “看情况,有的学官喜欢文藻华丽的文章,有的学官喜欢朴实的,有的学官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撒谎了,老不老实……” 唐县令明白了,i批假全凭他们的喜好。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抚掌道:“这个法子好,常有佛庙道观附近道百姓抱怨,每月初一,田地周围总有人纵马伤苗,有的正好碰见还好说,总能得些赔偿,有的却只留下马蹄印。我查来查去,干得最多的就是你们府学的学生。” 白善道:“可不是我,我既不用礼佛,也不用访道。” “没说是你……”他们两个在这里说闲话,满宝则将背篓放下,开始翻着他的眼皮看,又摸了摸他的脉后问唐县令:“除了额头和脸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唐县令悠哉悠哉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道:“抓住他的下属蹲了好几天才蹲到的人,所以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你不就是大夫吗?自己姑且猜一猜吧?” 满宝:……这是能猜的吗? 她是大夫,又不是看相算命的。 不过,能让人晕倒的法子也就那么几种。 满宝见他一时也醒不过来,便抓住他的肩膀要给他翻一个身,去看他的脖子和后脑勺。 白善蹲下去帮忙。 唐县令见她东摸摸,西摸摸,还真从背篓里把针袋给拿出来,忍不住走过去两步,俯身看了一会儿道:“你还真打算治他呀?” 满宝一呆,抬头问,“你叫我来不是为了治他吗?” 唐县令轻咳一声,连忙道:“没错,就是让你治他的,别的且放下,先把他弄醒再说。” 白善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便又些不客气起来,用力将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掰,好让对面的满宝能看得更仔细一些。 满宝冲唐县令点头,表示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然后两人就见她去挑拣针袋里的针,似乎越挑越粗,还越长,不仅唐县令,就是白善都把把眼睛挪开了。 唐县令怕自己眼晕,侧着脸不去看满宝挑出来的一根根长针,问道:“他没事吧?能受刑吗?” 满宝道:“他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被撞到了头,所以晕过去了。” 唐县令点了点头,低着头看劫匪一,看着看着觉着不对了。 他怎么觉得这人的眼皮在打颤? 白善也不想去看满宝挑出来的针,手上搬着的人又有些重,他便也盯着他看。 同样也发现了他的眼皮在打颤。 白善眨眨眼,抬头看向对面的满宝。 就见满宝终于挑出了一根她特别满意的针,扬起笑脸冲他甜甜的一笑,道:“好了,把他放下来吧。” 白善手一松,劫匪一便啪唧一声倒在了席子上。 满宝捏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针快狠准的扎入了他的人中穴。 本来还眼睛紧闭的人唰的一下就睁开了,惨叫起来。 满宝悠悠的道:“你叫吧,叫得越大声,这针就进去得越多,最后他会全根没入。” 劫匪一便眼睛一翻,晕了。 唐县令:“……我让你来是治人的,而不是让你把人吓晕的,人晕了我还怎么审?” 满宝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针拔了。 白善道:“这有什么,再扎一次就行了,换根更粗一点的针。” 满宝道:“不行啊,再粗就不好扎了。” 然后她把才拔下来的针又扎进去,还转了两下,已经晕了的人唰的一下又睁开了眼睛。 满宝微微一笑,这次很快的把针给拔了出来。 劫匪一捂住鼻子,浑身发抖的看向围着他的三个人,旁边还守着不少的衙役。 唐县令直起了腰,和蔼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劫匪一颤颤,“才,才刚刚。” 唐县令微微一笑,也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手一挥便冲上来两个衙役,将人押到大堂中央跪着。 满宝和白善还是第一次见审劫匪的,都有些兴奋,立即在唐县令身边站好。 唐县令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而这时,县尉大人还没来呢。 唐县令嘴角微微一挑,也不等他,拿起惊堂木一拍,道:“堂下跪着的,姓名,户籍,全都报上来!” ☆.第七百二十六章 威 劫匪一跪着瑟瑟发抖,却一句话都没说。 唐县令眯了眯眼,扫了底下的衙役们一眼,微微一笑道:“来人,再去请一趟县尉,就说劫匪醒了,一会儿待审出人来,还要他带人去捉拿。” “是。” 这里距离隔壁又不远,又是唐县令第二次派人来请,县尉没过多久就来了。 他扫了堂上跪着的人便和唐县令行礼,解释道:“下官在安排各村过冬之事,所以来晚了。” 冬天快到了,为了安全,县尉得做一些安排,尤其是刚建好的流民村。 这些流民都是新组合在一起的,为了减少纠纷和各种安全隐患,他得安排一些人下村里负责各村的安全。 最近县尉一直在忙的就是这事,唐县令也很关心。 因此他没说什么,只是冲县尉笑着微微点头,示意他坐到一旁旁听,道:“别的案子还罢,这官道出现劫匪却是需要你协助的,所以叫你来一起听一听。” 县尉躬身应了一声“是”,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坐下后他才发现唐县令身侧还站着两个人,且还都眼熟得很。 县尉大人忍不住眉头跳了一跳。 唐县令也不急着审问,见他看着白善和满宝,便笑着解释道:“手底下的人没有轻重,抓回来的时候打晕了,本官见他迟迟不醒,便让人请了济世堂的周小大夫来看看。” 至于白善为什么在这儿,那还用解释吗? 县尉也没问这一点,只是迟疑道:“那现在……” 唐县令微微一笑道:“本官让他们留下的,说来也巧,前一个被抢劫的受害者正是小周大夫的兄长,他们是一家人,算苦主,所以便让她留下旁听了。” 县尉笑着点头,赞道:“还是大人考虑得周全。” 劫匪一惊讶的抬头看向满宝,显然才知道满宝是那天他们抢的人的妹妹。 满宝见他看她,便冲他咧嘴一笑。 劫匪一打了一个抖,见她站的离唐县令那么近,加上刚才他装昏时听到的话,显然,他们是熟人了。 这是有后台的人! 后台还是他们的父母官大人! 劫匪一脸色唰的一下就白得没了血色,他一下软倒在地,都不用唐县令审,自己先翻着白眼晕了。 唐县令:“……” 县尉:……他不就是说了句“大人考虑得周全吗”?你晕什么? 县尉气得不起。 唐县令看向满宝。 满宝默默地拿了针袋上去,不过这次有县尉在,她没有再扎他的人中穴,而是挑了一枚锋针,拉起他的右手,找了一个穴位扎了下去,转了几下后他又幽幽的醒转。 满宝幽幽的看着他道:“你可别再晕了,再晕,我扎的可不就是手了。” 然后盯着他的鼻子看。 劫匪一颤抖着没说话。 唐县令见了和县尉笑道:“没想到这抢劫的胆子这么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苦主呢。” 县尉也点头,应和道:“有些人也只表面看着温顺,背地里却凶悍得很,大人接触的少,不知道这样的歹人才是真的险恶。” 唐大人点头,挥手让满宝退下。 这才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审问劫匪一,问道:“说罢,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劫匪一连忙磕头,叫道:“冤枉啊,大人,小的真的冤枉啊,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被抓来这里……” 唐大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没问你犯了什么事,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劫匪一抖着没说话,心里慌乱如麻。 大树哥只说,谁被抓住了,咬死也不能供出其他人,却没说问起自己叫什么名字时该不该说。 要是说了,回头县令把他们家人都抓来了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间,一个衙役进来禀道:“大人,大公岭的两个里长到了。” 唐县令微微一笑,道:“将他的嘴巴堵了,拉到堂下去打板子,打轻一点儿,一会儿还要审呢。” “大人,打几个板子?” 唐县令不在意的挥手道:“你们随意打吧。” 衙役们早已习惯唐县令道各种奇怪命令,这个一点儿也不显得奇怪,因此手脚利索的把人嘴巴一堵,直接拖出去打板子。 唐县令见他们开始打了,这才道:“将里长们请进来吧。” 能做里长的,一般年纪都不小,两位里长很快就一块儿进来了。 一进大堂他们便要跪下,跪到一半发现唐县令没有阻止的意思,两人便只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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