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小说

雾岛小说> 雪豹崽崽不想做炮灰 > 第264章

第264章

开始就一直有若有若无的注视感传来。” 旁边的莫迪尔这时候正在给召唤出来的几个法师之眼刷盾刷抗性刷祝福,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老法师耸耸肩显得很淡定:“正常,这么大一座城飘在天上,而且还是那传说中的‘千塔之城’,那里面肯定有东西是‘活’的,咱们刚才敲门的动静又那么大,城里没东西盯着才奇怪了。”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另一边的戴安娜皱着眉,“你们不是说这是来自夜女士的邀请么?现在怎么会变成这种情况?你们朝天上打防空炮,而千塔之城沉默回应……” “我哪知道,总不能是刚才几炮正好把城里的人打死了吧,”莫迪尔吹了吹胡子,“那好歹是夜女士留下来看门的,几门小口径防空炮搞出来的动静对那座城而言应该只相当于使劲敲门才对……行了,法师之眼准备好了,我先把这些玩意儿放上去看看情况。” 一边说着,老法师一边对着天空挥了挥手,几颗全副武装的法师之眼随之飘飘忽忽地脱离了几人周围,开始飞向那座倒悬之城——正常的法师之眼通常只有人的拳头大小,但莫迪尔处理之后的它们每一个都差不多有半辆车那么大,周围层层叠叠的都是各种护盾法术,这让玛姬忍不住嘀咕:“每次看到我都想说,真亏它们还能飞得起来。” 莫迪尔闻言摆摆手:“当然飞得起来,魔法盾又没有重量,那也就是看上去厚……” 老法师话刚说到一半,一阵突然从天空传来的嗡鸣声便打断了他后续的言语,他惊讶地循声望去,赫然看到那座始终保持沉默的城市竟突然发生了变化,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物上方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道强烈的暗紫色光束,下一秒,那光束便如长桥般径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从千塔之城的中心垂落至地表——其落点正在塞西尔人与提丰人的营地中间! 这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见多识广的莫迪尔都一下子拽断了自己的几根胡须,他惊愕地看着那道如同桥梁般连接天地、宽度约有数米的暗紫色光流,看到那光芒在夜色下缓缓浮动,其中仿佛蕴藏万千星辰,又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光流中释放出来,让每一个注视它的人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发自内心的宁静。 “这是……”戴安娜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前一秒还在念叨千塔之城的沉默回应,下一秒后者就真的给了这么个“回应”,“这是对我们刚才所做之事的响应么?” “这会不会就是通往那座城的‘大门’?”玛姬则想到了更现实的事情,她一边猜测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光束落地之处走去,“难道真是因为我们按照高文陛下的指示‘莽’了一点,所以通过了夜女士的‘考验’?” “先别这么急着下结论,”莫迪尔也紧跟在玛姬身后走向那光束,一边走一边谨慎地说道,“这东西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且一点标识物都没有,咱们应该先扔点什么东西过去试探试探……” 玛姬有点犹豫:“还是不要了吧,陛下只是提醒我们可以‘稍微’莽一点,超出必要的行动会不会反而起反效果?” “我又没说要往里面扔炸弹,我是说扔个召唤物进去,比如法力仆从之类的探探路……” 莫迪尔跟玛姬这边飞快地低声交流着,但他们刚交流到一般,就看到眼前的光流突然再次发生变化,那光芒落地之处附近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微光线条,紧接着这些线条便飞快地凝聚组合成了一个笔直指向斜上方天空的箭头。 莫迪尔&玛姬:“……” 下一秒,那箭头旁边又开始浮现出一行又一行的字迹:“千塔之城入口;进城请踏进光流;千塔之城已经向访客敞开大门;你们通过了考验;上前一步并确保站稳站好;别猜了这真的是大门;别再往这边扔爆炸物了!” 光流旁边的三个身影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开始在夜色中无言流转,片刻之后莫迪尔才干笑着打破沉默:“你们看,这至少是正面回应了。” 玛姬看了看老法师,又看了看另一边沉默不语的戴安娜:“那……咱们要进去看看么?” 莫迪尔笑了起来:“当然,咱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 高文揉了揉眉心,将这两天神权理事会送过来的最后一份报告随手放在桌上。 教堂区的封锁还在持续,但在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持续监控以及高级顾问对局势的初步判断之后,整个区域的警戒等级已经从“现实污染”下降到了“神性异动”级别,目前为止除了那些令人目瞪口呆的“痕迹”以外,各个教堂并未再有新的异象发生,也没有任何一例神官遭受污染的报告传出。 按照这个趋势,教堂区的封锁在近期应该会结束。 毕竟,“教会活动”在这个确实有神存在的世界算是必不可少的社会链条,哪怕是神权理事会和皇室,也不能在没有合适理由的情况下将首都的所有教会无限期地封锁下去,尤其是现在理事会方面已经大致搞明白异象产生的原因,可以排除众神失控的可能,解除封锁一事也就必须排上日程了。 当然,不管是高文还是神权理事会,大家都知道众神那边是出了状况的,教堂封锁的结束只是说明这件事对尘世并无危害,但对众神那边……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圣女公主”维罗妮卡静静地站在高文的书桌旁,注意到后者看完了文件,她才嗓音柔和地开口:“您对仲裁庭的调查报告如何看?” “各个教会的高阶神官身上都发生了类似的现象,”高文揉着眉心,报告书中提到的东西仍然在他脑海中起伏,并不断延伸出新的线索和结论,“在祈求高阶神术的时候感受到严重的违和,具体表现为失去‘神明的注视感’,感知不到‘神意的温度’,越是高层次,越是靠近神明的神官在这方面的反馈也越明显,少数几位受选者和一位神选者甚至明确表示,他们感觉自己的神明如同化作空壳,神座上只传来空洞而机械的响应。” “是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各个教会的所有神术都在如常生效,”维罗妮卡轻轻点了点头,同时抬手洒下一片淡淡的光辉,这光辉笼罩着高文,让后者精神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在少数几次测试中,神术的生效效率还提高了那么一点点——尽管提升幅度甚至达到了连仪器都只能勉强检出的程度,但这种‘增效’是确实存在的。” 高文短暂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维罗妮卡身上,严格来讲是落在后者周围那淡淡浮动的圣光上,思索了几秒种后才轻声开口:“简直就像圣光之神。” “是的,简直就像圣光之神——这种空洞的感觉与机械般的回应对那些‘普通’神官而言是一件新奇而且有些可怕的事情,但对于曾向圣光之神祈祷过的神官们而言,是很熟悉的感觉,”维罗妮卡轻轻点了点头,“尽管曾经那些狂热的圣光信仰者一直坚称这种空洞而机械的回应正是圣光之神公正且高洁的证明,并自行脑补出了各种各样的‘神意’,但现在我们已经明确无误地知道,这种感觉就是在对着一个不会思考的应答机器祈祷。” “是的,不会思考的应答机器,”高文轻轻呼了口气,“所以这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众神全都变成了不会思考的应答机器,现在各个神国的神座上已经只剩神性。而这应该都是夜女士一手促成的结果。” “夜女士……”连维罗妮卡在这个结论面前都不禁语气有些动摇,“那位古神到底想做什么,祂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高文仔细想了想,心说怕不是那位古神手起棍落砸出了十几个脑死患者…… 第1534章 幽影界的造访者 虽然还无法直接窥探到众神神国内部的真实情况,但目前已经有大量的间接线索可以让高文推测众神遭遇了什么——各个教派的高阶信徒无法再感知到神明的“注视”,对高阶神术的祈求过程变成了某种机械化的“呼叫”和“应答”,而这两条都是“纯粹神性”的典型特征。 在这一点上,身为圣光教会圣女,而且曾经亲自以意识形态造访过圣光神国的维罗妮卡有着最高的发言权,因为圣光之神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而这一切,都是在夜女士“造访”了众神之后发生的,再联想到之前在教堂里找到的那些线索,这也就难怪高文会怀疑夜女士实际上是把众神都给揍成植物人(神)了…… 他也知道这个猜测过于匪夷所思,但想到之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难道……夜女士消灭了众神的人性?或者是用某种方法让祂们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也一度这么怀疑,但这有个站不住脚的地方,”维罗妮卡微微皱着眉,摇头说道,“夜女士为什么要消灭众神的人性?或者换句话说,既然祂有这个能力,而且选择了出手,为什么祂不消灭众神的神性?要知道在神灾发生的时候,真正威胁凡人的应该是机械化运作的神性才对,众神的人性一面反而应该是我们的盟友……这根本说不通。 “更何况我们之前也讨论过,夜女士如果真的想帮助这一季文明,那祂应该不会直接出手‘消灭’任何东西。” 高文微微皱眉,注视着维罗妮卡:“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并不认为众神的人性面是被摧毁了,”维罗妮卡略作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更倾向于……众神的人性仍在,而夜女士通过某种方法让祂们的人性部分获得了一定的‘自主’能力,从而让这些人性可以主动选择回避尘世间的祈祷。” 高文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而这个结论显然出乎他意料:“夜女士的‘出手袭击’导致众神的人性面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而那些获得自由的人性此刻是在主动隔绝与尘世的连接?” “或许不止如此,”维罗妮卡表情平静地注视着高文的眼睛,“神权理事会一直以来的行动都是在有计划地对众神‘解绑’,以凡人之力尚且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夜女士这样强大的古神亲自出手,祂应该不只是想给众神的人性面一点点自由那么简单。” 高文心中一时间冒出了诸多猜测,而在所有猜测的末尾,他所有的疑问最终都汇聚到了一处:“如果我们此刻推测的都是真的,那……众神的‘人性’现在都去哪了?” 如果夜女士真的通过某种手段(强力殴打致使质壁分离)让众神的人性面彻底获得了自由,甚至完成了神性和人性的分割,那这些能够自由活动的人性半身总该是要做点什么的,但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神明尝试与尘世间联络,这完全不符合高文对众神人性化之后的印象! 想想当初获得自由之后整天在幽影界疯跑的弥尔米娜,想想终于能站起来之后几天之内就把忤逆庭院造成菜园子的阿莫恩,再想想现在已经彻底放飞自我,连“我今年两岁了”都说的出口的茶叶蛋,随便哪个例子都足以说明一件事:这帮憋了成千上万年的神明就没有一个是安分的,凡人为他们塑造了宝相庄严的外壳,但这些外壳下面全都是一颗颗快被憋出神经病的心,而这也完全符合“人性”的概念,那么问题就来了—— 现在夜女士让众神的人性都获得了自由,那么这些松开了链子的神明会乐意继续在自己的神国里坐牢么?那必然是不乐意的,可他们却没有哪怕一个站出来透透气的,这就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他们另有使命,必须继续在神国中筹谋些什么,要么就是夜女士劲儿使大了,受害者可能都还没醒…… 高文这边一不小心就又联想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但这一次他的联想刚冒头就被打断了:一阵急促的嗡鸣声突然从书桌边缘传来,他循声望去,看到魔网终端表面的符文正在迅速闪烁,而终端上空则浮现出了一个很特殊的符号投影。 那是神权理事会的高权限通讯标记,当这个标记亮起的时候,便意味着发生了直接与神明有关的事情。 高文立刻示意维罗妮卡去关上了书房的大门,并随手激活了房间里的隔绝结界,在确认一系列防护和监控系统都在正常运行之后,他才伸手接通通讯。 魔网终端上空的全息投影抖动闪烁了几下,很快便形成了清晰的影像,巨鹿阿莫恩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高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位突然来联系自己,他的声音有点惊讶:“发生什么事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使用这个频道……” “出了点紧急状况,”阿莫恩朝这边探过头来,他身旁有微光闪烁,似乎在画面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身影在活动,“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有三位特殊的‘客人’想见见你。” 高文闻言一怔,下一秒,他便隐约猜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过去看看情况,”高文一边对维罗妮卡点头说着一边从书桌后站起身,紧接着又对身旁的空气一招手,“琥珀。” 他话音刚落,空气中便浮现出了一道暗影裂隙,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边往外钻一边嚷嚷着:“在呢在呢,一块去是吧,等……哎旁边那个谁帮个忙,拉我一把……” 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看了被卡在暗影裂隙里的琥珀一眼,伸手把后者从里面拖了出来并递给高文,高文则上前轻车熟路地把对方往胳肢窝下面一夹,迈步走向书房大门。 …… 幽影界,忤逆庭院深处,规模庞大的金色橡树一如既往地静静伫立在一片昏暗的天地间,橡树周围散发出来的微微光辉柔和地照亮了整个庭院,照亮了那些郁郁葱葱的植物以及分布在一片片苗圃之间的大型魔导机器。 阿莫恩刚刚结束了和塞西尔城的通讯,这时候正静静地卧在金色橡树旁,而在他面前则又有三个和他比起来体型要娇小许多的身影,她们是三位气质优雅姿容美丽的女性,有着如麦穗般金色的长发和明媚的面容,上半身线条婀娜,下半身却是麋鹿,赫然正是执掌丰收与大地的三位女神——地母盖亚,丰收之神伊芙,以及春之女神芙洛拉。 三位本应居住在丰收之庭,在神座上接受凡人膜拜的女神此刻竟就这样站在阿莫恩面前,站在这郁郁葱葱的苗圃之间,她们看上去有些拘谨,甚至有些紧张,而阿莫恩看着她们的眼神则似乎有点困扰,在犹豫再三之后,阿莫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什么,要不你们还是擦擦脸上的血?看着怪吓人的……” “多谢您的好意,尊敬的自然主宰,”三女神中的长姐盖亚立刻微微摇头,她的嗓音低缓柔和,“但这是暗影神力侵彻之后留下的伤口,唯有时间方能治愈。” 听着对方的话,阿莫恩顿时就是一激灵:“不擦就不擦吧,‘自然主宰’这几个字能不能别提了,我现在听这个称号就有点紧张……” 站在盖亚身旁的伊芙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好的,那我们称您为阿莫恩阁下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我们姐妹三人在上古时期从您的领域中分离出来,虽然我们并没有那个时期的清晰记忆,但从传承上讲,您应该相当于我们的兄长……” 伊芙话音未落,刚才没有开口的芙洛拉便忍不住插了个嘴:“其实也可以视作是父母——更严格来讲是母亲。” 阿莫恩在旁边听的青筋都快起来了,但面对三位态度谦逊友好的晚辈他又不能随便发作,而且他也知道眼前这三位属于是刚刚溜出来放风,在言行举止上肯定还摆脱不了以前的影响,所以就耐着性子:“你们完全可以不必在意这些,我也不在意,神职上的传承与领域上的拆分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已经是无关之事,你们得学着适应这种看待万物的新视角,否则就很容易再和你们的神性产生联系——在这一点上你们比我更危险,因为你们的‘解绑’本就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完成的。” 三女神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长姐盖亚的表情看上去格外郑重,她以某种在阿莫恩看来都有点夸张的认真态度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的警示!” “你们也不用这么激动……”阿莫恩语气有点尴尬,“只是些经验之谈罢了。” “这些经验相当重要,”丰收女神伊芙一脸认真地看着昔日的自然主宰,“我们没有任何做人的经验,女士也不曾告诉我们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您的提点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 “夜女士什么都没跟你们讲么?”阿莫恩下意识地挑了一下眉头,“祂把你们给……额,我是说完成‘治疗’之后,祂就直接走了?” 春之女神芙洛拉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但她刚想说些什么,周围苗圃之间设置的那些大型魔导装置便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这突然而来的动静打断了三位女神的动作,芙洛拉一脸警惕:“这是什么?” “不用紧张,只是反神性屏障发生器在转入高功率模式,”阿莫恩却很淡定,“庭院通往外界的出入口正在开启,看样子你们要见的人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莫恩的话,他这边话音刚落,庭院那条小路尽头氤氲的防护屏障便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出现在几位翘班神明的视线中,阿莫恩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口跟三位客人说着:“喏,那边那个就是高文,神权理事会就是他号召组建的,旁边那个小矮子……嗯?你们这是怎么了?” 阿莫恩这边话说到一半便突然发现三位女神的表情有些怪异,只见她们目光死死盯着正朝这边走来的高文……身旁的那个娇小身影,春之女神芙洛拉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便听到丰收女神伊芙紧张万分地在那小声嘀咕:“不……不是说疗程已经结束了么……” 阿莫恩:“……?” 别说阿莫恩的一脑门子问号,正跟在高文旁边往前走的琥珀这时候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她远远地就看见了正站在金色橡树下面的三个身影,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供奉在丰饶神殿中的三位女性神明,当场就知道今天要有大事发生,却没想到三女神紧接着就齐刷刷地把目光都投在了自己身上——她是分辨不出三女神的眼神有什么深意,就只觉得毛骨悚然,下一瞬间就直接闪到了高文身后,同时低声惊呼:“那三位什么毛病?” 高文在看到那三个身影的时候心中也是一动,尽管他来之前就猜到了阿莫恩口中的“三位客人”是怎么回事,但真正看到之后仍免不了心绪起伏,这时候又看到三女神的异常反应,脑海中的各种线索几乎一瞬间就串联到了一处,他回头看了正藏在自己身后的琥珀一眼,心中了然之余低声开口:“放松点,我想……这锅还是在夜女士身上。” “那又不是我!”琥珀语气听着都快哭出来了,“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等会情况不对你可得罩着我啊,好歹我是你的护卫……” 听着这货语无伦次的叨叨,高文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给她找话里的毛病,只能是硬着头皮带着这家伙来到了金色橡树下,而在这个过程中三女神的目光几乎始终不曾转移方向,只是由于琥珀藏到了他身后,这三道目光便直接落在了他身上,尽管这目光中没有丝毫敌意,也没有丝毫额外的力量,可仅仅是强大生物的注视本身便足以让人格外难受——幸好高文曾有与各种神明正面相对的经验,这点压力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先是与阿莫恩点了点头打过招呼,紧接着便看向了三位女神——她们的体型相对娇小,可那却是和阿莫恩这样压缩之后仍如房屋的体型相比的,在高文面前,这三位女性神祇照样是将近两人高的“大型生物”,但即便有着这样的身高差,当高文平静的目光注视过来时,丰饶三神仍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无言的力量。 那是无论有着怎样的位格差异,无论有着怎样辉煌的神权冠冕,皆会在其眼前众生平等的注视,是可以与错乱之龙正面相持,与上层叙事者正面对抗,与这颗星球上最古老和最疯狂的造物平等相待的……态度,在这淡然平静的注视下,巨人般的神祇也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颅。 盖亚这时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注视相当失礼:“抱歉,我们只是……有些惊讶。请问这是……” 显然,她此刻已经从气息上辨认出了那个矮小的身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尽管心中的紧张惊惧仍未退去,但她知道自己可能是认错了。 “这是琥珀,我的护卫。”高文平静地说道。 第1535章 “办法” “这是琥珀,我的护卫。” 高文平静的声音响起,也让正怂在后面的琥珀稍微鼓起了点勇气,她抬头看了眼前的三位半人半鹿的女性神祇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打着招呼:“你们好啊……” 大地女神盖亚嘴角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脸上挤出来的笑容竟然比琥珀还像哭的,也跟着打招呼:“您好……” 琥珀一听对方这个“您”字儿顿时就不怂了,整个人跟飘起来似的连眉毛都飞扬起来,高文一眼就瞅到了这货瞬间变化的神色,立刻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嘚瑟什么,人家这明显是口误了——叫的是你‘身后’那位。” 说完高文便把注意力又放在眼前的大地女神身上,他干咳了两声引起对方注意,随后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脸上,犹豫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你们几位先擦擦脸上的血?处理处理头上的伤势什么的……” 打从刚才一见面他就注意到了三位女神那顺着脸往下流的血,并且瞬间脑补了无数的东西,而且看样子这三位就是这么顶着一脑袋包和半张脸的血跑过来找人的,说真的这一幕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高文自诩此生也算见多识广,但这般清新脱俗的场面那还真是没见过几次,非要寻思一下的话好像也就龙神变成茶叶蛋精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能够与之相比——但蛋女士那好歹也是个渐变过程,也没有像三女神这样直接顶着二级伤残就跑上门的这么刺激…… 高文不知道的是类似的对话前不久才发生了一次,阿莫恩听见这话之后顿时下意识地扬了扬眉毛,盖亚则显然是个好脾气,她仍然维持着那温和平易的笑容:“这伤口是暗影神力侵彻的结果,只能等待时间推移慢慢愈合,不过请放心,虽然看上去有点严重,但这只是皮外伤,不必在意。” 高文当场就想说你们几个是不在意了,但旁边看着的人哪能不在意——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因为他总觉得这个话题要继续下去那肯定只能是越来越诡异,而与此同时大地女神的回答也完全证实了他最近一段时间掌握的线索,这让他能强行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所以……你们果然已经见到夜女士了,你们的伤口也是因此留下的?” 三女神相互对视了一眼,丰收女神轻轻点了点头:“你果然知道很多东西,阿莫恩阁下说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智慧和勇敢的凡人,同时也是对神明之事最了若指掌的人,看样子果然没错。”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多,”高文眼带笑意,同时一边开口一边努力无视着眼前三位美丽女士脑袋滋滋冒血的诡异画面,“比如,我还知道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并不是完整的‘丰饶三神’——你们是丰饶三神的人性半身,对么?夜女士通过某种方法解绑了你们的人性,而你们的神性现在应该还被固定在神位上,以应答机的形式回应着尘世的联系。” 伊芙终于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在片刻沉吟之后她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们没想到你连这都知道了,那看来我们可以省去很多说明的功夫,直入正题了。” “那就直入正题吧,你们来此所为何事?”高文一脸严肃地看着三位女士,“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在此之前你们应该就已经在尝试与尘世取得联系,这处庭院边缘的那些‘幻影植物’应该就是你们留下的吧?在世间众神中,你们似乎是最早采取行动的三位。” “那确实是我们留下的,”春之女神芙洛拉点了点头,“刚才我们已经与阿莫恩阁下提起了这件事——正是由于尘世间凡人积极采取的行动,才让众神所受的束缚有了些许松动,而我们姐妹在意识到这种松动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大胆的尝试。只不过当时这种‘松动’还很轻微,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在神国之外留下些许‘痕迹’而已,又因为幽影界算是尘世与神国之间的缓冲地带,而阿莫恩阁下的力量与我们有着一定的联系,所以我们便选择了这里。 “我们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以此来向尘世传达些许信号,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努力已经有了一定效果,而夜女士的出现……对我们而言也很突然。” 说到这里,芙洛拉又忍不住看了琥珀一眼,紧接着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一脸认真地看向高文:“按照夜女士的说法,正是由于‘神权理事会’的正确‘操作’,导致众神身上的锁链出现了可供破坏的缺口,祂才能找到机会来介入此事。祂放大了尘世凡人对神权锁链的冲击‘结果’,斩断了我们的神性面与人性面之间的联系。” “祂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高文问出了自己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他如今已经能百分之百确定夜女士解决问题的办法就真的是简单粗暴的“手起棍落”,然而这么个简单粗暴到近乎搞笑的办法怎么就能成功切断了众神的神性与人性?考虑到这一切后续的长远影响,这事儿他必须得现在就打听清楚,“祂难道就真的……我说话比较直啊,祂难道就真的是把你们都打了一顿?” 这一次饶是三姐妹中最沉稳泰然的盖亚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怪异神色,她嘴角微微抖了一下,努力维持住表情:“从过程上……差不多就是这样,但祂向我们解释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原理——祂是在使用一个被称作‘锚点发生器’的起航者设备对我们进行‘切割’。按照夜女士的描述,锚点发生器能针对思潮投影进行冲击,而神性与人性在面对这种冲击的时候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反应。 “神性会更依循理性和规则来运行,祂会首先尝试维持神职的存续,因此‘保护自身与神位的稳固联系’是神性的优先反应,而人性则有着更丰富的情感,在面临威胁的时候也会有更复杂更激烈的变化,因此‘回避危险减轻损伤’是人性的优先反应。在正常情况下,神性与人性绑定在一起,且后者无法对抗前者,但如今神权理事会已经在这条锁链上凿开一道裂痕,所以锚点发生器释放的强大冲击将足以把神明的两面撕裂开来……” 高文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他愣是没想到还能这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感叹起航者牛X还是夜女士牛X,想来想去只能说这俩都很牛X,而在惊愕之余他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祂这么解释你们就都信了么?” 大地女神一时间没有开口,春之女神则有些心直口快:“我们也没办法啊——祂打完才解释的,那打都打了……” “芙洛拉,不要这么说,”盖亚立刻扭头提醒着自己的妹妹,“夜女士的方法确实产生了效果,不论过程如何,祂对我们的帮助都毋庸置疑。”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来,看向高文:“另外据夜女士所讲,这个办法祂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有把握,多年前起航者便是用类似的方法强行将祂从半疯狂状态‘拉’了回来,只不过起航者的技术更加高明,也更具效率,而祂算是把这个办法稍微借鉴了一下。” 高文忍不住揉了揉脑门,他现在又多了一些对起航者时代那些远古密辛的了解,又多知道了一些当年夜女士被起航者转化为“星图保管员”过程中的真相,但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自己还不如不知道这些,这起码还能在他心中保留一个奇幻瑰丽而史诗般的世界,现在可好,夜女士一棍子下去算是把这些印象给砸了个稀碎,而他还得在这稀碎的世界观冲击下继续跟丰饶三神讨论正事,哦,这个过程中盖亚姐妹还顶着一脸血…… “不管怎样,从结果上看夜女士是成功了,”高文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态,“那么接下来祂想做什么?或者说,祂想让你们做什么?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盖亚三姐妹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随后最小的芙洛拉开口打破了沉默:“祂让我们……做好自杀的准备。” 这个回答让高文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让旁边始终没怎么吭声的琥珀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哈?你刚才说什么?做好自杀的准备?!” 而这时候高文脑海中已经念头飞转,大量线索信息在他心中猛然汇聚起来,这些信息曾经浩瀚而琐碎,只隐隐约约勾勒出了某件事背后的逻辑,却从不曾在他面前展露全貌,然而此刻芙洛拉的回答却仿佛一条明亮的线条,瞬间把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他在惊愕中明悟,并意识到了夜女士到底想干什么。 “祂是不是让你们在神灾爆发的时候对你们自己的神性半身出手然后同归于尽?”他猛然看向三女神中的长姐盖亚,“祂让你们的人性部分获得自由……是为了让你们能用这方法自我了断!?” 三女神一时间没有开口,卧在不远处始终静静旁听的阿莫恩这时候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这声叹息让高文瞬间反应过来,他扭头看向那昔日的自然之神:“你已经知道了?” “是猜到了,隐隐约约的猜测,”阿莫恩扬起头颅,嗓音低缓,“我曾经历过一个神明的所有‘生命历程’,从诞生到强盛,从自由到受缚,从‘陨落’到重生,我比你们都要了解那束缚众神的锁链有着怎样的特性和力量,了解神明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自我了断,这已经是在时间如此紧迫,局势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夜女士能够带给众神的最大的自由了。” 他垂下视线,如水晶般的双眼静静注视着高文:“而且,这也是唯一稳妥的办法——在抵御魔潮的关键时刻,在尘世各国底牌尽出,工业产能和社会机能都压榨到极限来支撑母星屏障的情况下,来自神灾的额外压力,哪怕只有一点点压力,也将是无比致命的。我知道你还有一些备选方案,高文,你总是会有‘额外的一张牌’,这张牌或许能让这一季文明的存活几率上升一些,但那代价恐怕已经大到了连你自己都不愿意承受吧? “而且即便支付了这样的代价,文明的存活几率又能提高到多少呢?即便存活下来了,最后的幸存者们又能把这世界重建到哪一步呢?数量稀少的幸存者真的可以在神灾之后的一片焦土上存活下来么?一场魔潮能持续半年之久,而神灾会在魔潮抵达的一瞬间开始,并在短时间内把整个世界化作焦土,在这长达半年的焦土状态下,母星屏障真能如你计划的那样一直稳定运行么? “所以,当丰饶三姐妹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她们已经实现了人性和神性的分离之后,我就猜到了夜女士想做什么。” 高文轻轻吸了口气,这一刻他却突然想到了自己有一次和琥珀闲谈时随口提到的几句话,当时他和琥珀讨论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在魔潮触发的最终忤逆发生时让凡人们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神灾危机,或者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成年礼,而当时他们认真讨论了所有可能的办法,最终却只有一个玩笑般的结论—— 期待这种好事,还不如期待众神到时候集体自杀。 现在,众神决定集体自杀了。 这个结论竟不是玩笑。 “夜女士说,成年礼必须由这一季文明的凡人自己度过,祂不属于这个时代,与尘世间的联系过于微弱,能出手将我们的神性与人性分割开已经是她在规则漏洞上最大的突破了,”伊芙一脸平静地说着,“神明的自我湮灭是一种‘干净无残留’的处置手段,不会留下任何外力参与导致的污染泄露或思潮残响,也不会对尘世间造成太大影响,如果我们动手快一些,这甚至不会对凡人信徒们造成太大的冲击——只需要一瞬间,他们就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了。” “等等,不是……”琥珀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她瞪着眼睛,表情显得很难以接受,“你们就这么接受了?祂说让你们自杀就能解决最终忤逆的问题,你们就……” “接二连三的神灾,废土战争,哨兵,逆潮……这些年凡人诸国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盖亚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柔和地打断了琥珀,“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这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我们虽然被困在神位上,但我们能通过信徒的眼睛看到世界的变化,我们其实比你们更清楚现在是什么局势。 “我不知道其他神的情况,但我们姐妹已经认真商量过,如今尘世诸国需要全力以赴来扛过这次成年危机,凡人们已经没有余力来处理神灾带来的压力,那……我们就自杀吧。” 第1536章 那就没问题了 将众神的人性和神性分离,让原本只能完全遵循规则运行的神明获得自由行动的能力,让祂们可以在神灾发生的时候最后一次出手保护这个世界——让他们能够自我了断。 自我了断,这就是夜女士为众神带来的最初,也是最后的自由。 诚如盖亚所言,对于尘世众生而言这将是最好的选择——神灾会被众神自行解决,不会有分毫压力落在凡人头顶,众神的陨落将不留任何残存污染,神性和人性的相互湮灭远胜过外力带来的清洗,这个世界可以安心抵御魔潮,不管是联盟还是神权理事会,都不必再分心考虑神灾的事情了。 可这并不是高文设想的道路。 高文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当然没有瞒过三女神的眼睛,长姐盖亚温和地微笑起来,她知道眼前这位凡人在想什么,但她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万事万物的发展往往不会如你所愿,但和已经消逝那一季又一季文明比起来,我们已经是足够幸运的,我们终于找到了延续下去的办法,并且在末日到来之前尚有一次机会做出选择。在我们之前的那些,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高文却仍然眉头紧皱着,在旁边的琥珀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语气中带着疑惑:“但这真的算度过成年礼了么?” 高文心中一动,琥珀的话好像提醒了他什么:“你的意思是……” “夜女士说祂在给这个世界准备一场盛大的成年礼,而成年礼的概念就是凡人挣脱心灵钢印,众神挣脱信仰枷锁,双方实现自主解绑才行,塔尔隆德的实例证明了这个过程必须由凡人自己完成才行,”琥珀说着自己心中疑惑,“我记着你当初有一个比喻,说‘神明’就是尘世众生的‘心魔’,所以心魔这种东西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能解决,那如果众神是自杀的……这还算是凡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度过‘成年礼’么?难道众神的力量就不是外力了?” 高文一时间怔住了,这个问题真的是头一次摆在他面前——对尘世众生而言,众神的力量到底算不算外力? 第一反应,他觉得这个答案是肯定的,神明之力对凡人而言当然算是外力,这毕竟是一种凭空降临的赐福,然而很快他便摇了摇头,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以“个体”的视角来判断这个问题。 “从凡人个体的角度看,众神是一种外力,就如一个正在祈祷的神官,他的力量当然是来自某位降下赐福的神明,但从凡人整体的角度……”高文微微皱着眉,感觉自己隐隐好像抓到了什么,“神明是尘世众生心智运行过程中的一个‘现象’,是产物,是位于循环内的一个环节,所以神明的力量对凡人整体而言不应该算外力……等等,不只是这样,应该还有更高一层的视角。” 他突然停了下来,脑海中有一道模模糊糊的脉络正在迅速变得清晰,一旁的琥珀也安静下来,似乎是不敢打断高文的思索,数秒钟后,高文终于抓住了这个念头的关键在哪。 “应该跳出凡人这个概念,从文明整体的角度看,”他一边思索一边说着,“我们的文明本就是由凡人和众神两部分组成,而‘成年礼’这个概念或许并不是局限在凡人头顶的,而应该放在文明整体上——夜女士所指的是文明的成年,而不是凡人的成年。所以众神在这个框架下当然不能算是外力,他们所做出的的行动,是文明内部力量运转的结果! “仔细想想夜女士为什么能推进这件事?是因为神权理事会首先完成了对锁链的削弱——祂在整个过程中只起到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是把原本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完成的过程加速到了一年之内,但除了祂这个并没有直接改变流程走向的‘催化剂’之外,成年礼中的每一个环节仍然可以视作是文明发展过程中的‘内部环节’!” 大地女神盖亚认真听着高文的分析,她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理解了众神“自我了断”这件事并不违背成年礼所需的条件,但她不明白这对她们姐妹所做出的那个决定有什么影响:“你这番分析的意思就是说,众神选择自杀是符合成年礼需求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文明成年’这个最终结果,而所谓的‘自我了断’只是个手段,众所周知,‘手段’这种东西是可以有很多操作空间的,”高文眉头紧皱,大脑飞快运转着,“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夜女士让你们在最终忤逆发生的时候自己杀死自己的神性——祂其实并没有要求你们必须跟自己的神性同归于尽对吧?” 盖亚怔了一下,慢慢点头:“只要能摧毁失控的神性,问题自然就解决了,只不过众神如今被一分为二,神性的力量与人性的力量几乎一样强大,甚至前者还更强一些,我们出手去攻击自己的神性,最好的结果也是个同归于尽,必要的情况下我们恐怕必须引爆整个神国才能把完全疯狂的神性给拦截下来……不管怎样,我们都肯定是无法生还的。” “这不重要,只要确认最终目标是‘摧毁神性’就完事了,”高文摆摆手,“那这跟神权历史的研究结论也差不多,跟塔尔隆德的实例更是吻合。你们应该也知道,龙神陨落了,但龙神的人性部分如今已经凝聚重生,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巨龙的‘成年’,所以我们的目标就非常简单——想办法让你们的人性半身在这场‘内战’中活下来就行了。” 琥珀听到这立刻就瞪大眼睛看了高文一眼,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思路,但她相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对方脑海里正在酝酿一个骚的不行的骚操作,毕竟对方这时候的眼神她真是太熟悉了。 三位女神则显然还不适应这种“跳出框架”的思维方式,尽管她们如今获得了人性的自由,但长期循规蹈矩的思维还是让她们不太习惯寻找空子(从这方面看当初在神位未稳的时候就能开始积极钻空子的弥尔米娜真是神中之屑),丰收女神伊芙疑惑地看着高文:“可这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神性半身非常强大,在夜女士创造出的机会中,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也是与其一同湮灭……等等,难道你是想提前派出凡人军队进入神国为我们‘助战’?” 听着伊芙的猜测,高文还没吭声旁边的芙洛拉便摇了摇头:“这不行,凡人不能随意踏入神国,在没有‘成年’的情况下,普通人踏入神国的瞬间就会在精神污染中身心崩溃,即便是少数挣脱了锁链的凡人能来到神座前,这点力量也无法左右战局。而且我们选择‘自尽’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拖累尘世诸国,这是一个死结……” “先听我说,”高文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凡人的军队当然进不去,那凡人的武器呢?” 三位女神一时间愣住了,连带着整个金色橡树下的空气都瞬间有些凝固,一种异样的安静笼罩周围,琥珀则心中一片通明:她知道高文想干什么了。 “我先确认一件事啊,”高文竖起一根手指头,“你们现在既然已经能够自由活动,那你们应该也能从这里搬运一些‘东西’带回自己的神国吧?” “这是……可以的,”地母盖亚有些不太确定地说着,“我们还没有尝试过,但理论上完全没有问题。没有生命的死物并不会受到思潮倾向性和精神污染的影响。” “第二件事,”高文又竖起一根手指头,“目前神座上的都是纯粹的神性半身,那些神性半身是不会自由思考的,对吧?祂们只会严格遵循思潮中所规定的‘教条’运行,除了最终忤逆发生的时候会失控乱杀之外,祂们别的什么都不干,对吧?” “这个……也没错,”盖亚好像终于转过弯来了,她看向高文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但我需要提醒你,神性半身什么都不干的前提是没有受到威胁,如果做出有明确敌意的行为,哪怕是我们这样与其同源的人性半身,也会立刻导致其反扑。在对‘威胁’的感知上,神明的判断是极其精准且迅速的,因为诸教派皆有‘神威不可冒犯’的思想。” 高文摊开手:“炸弹引爆之前算是威胁么?” 三女神面面相觑,片刻后芙洛拉第一个转头看向高文:“那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那你们在这儿等着,”高文心中已经渐渐兴奋起来,“我去给你们找个炸弹……” 结果他这话音未落,就看到琥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疙瘩:“不用找了,我这儿带着个手雷呢——当量可能小了点,但做个验证应该是没问题的。” 高文顿时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个暗影突击鹅:“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我哪知道,”琥珀一叉腰,“我都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哪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一个军情局长,随身带些自卫武装不过分吧?” 高文想说哪怕作为军情局长,平常出门的时候随身揣着个手雷也有点过分了,但对方这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他也就没说什么,而是随手接过琥珀递过来的铁疙瘩,送到芙洛拉面前:“你看看这个,能从中感受到敌意或者‘冒犯’么?” 芙洛拉好奇地弯下腰,从高文手中接过了这精巧有趣的凡人造物,在她手中这枚手雷精致的就好像一粒石子,她翻来覆去地摆弄着这个小东西,若有所思地说着:“这个就是你们这些年新创造出来的武器么……真有趣,看上去只是一块安安静静的铁疙瘩,无锋无刃,我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拿起那手雷放在嘴边咬了一下——这位三女神中最年幼的“妹妹”显然有着比两个姐姐都强烈的好奇心和玩耍心态,她这突然的动作连高文都没想到,而就是这一咬之下,那手雷中精密的触发机关终于被拨动了。 几乎在魔力回路接通的一瞬间,三位女神便全都反应了过来,芙洛拉瞬间便把这东西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中,一团闪烁微光的屏障眨眼间建立并将手雷严密包裹,随后一道光芒便在春之女神的手心中爆发出来—— 仿佛气球在水中扎破的闷响之后,芙洛拉被吓了一跳,但也只是被吓了一跳。 “爆炸的时候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威胁’,但在这之前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春之女神惊讶地看着手心中渐渐消散的烟雾,搓了搓那些仍然灼热的铁屑,“可它的威力很小啊……” “我们有威力大的,”高文微笑起来,“威力比它大百倍,千倍,甚至上万倍——而且是量产的。” 三位女神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到这时候高文的骚操作其实也就相当清楚了——既然最终目标就只是“摧毁神性”,那怎么摧毁的显然也就不重要了,目前众神的神性半身就是一堆在神座上自动回应祈祷的应答机器,距离最终失控还有一段日子,那在这段“缓冲期”里,和已经成为友军的“神之人性”们一同做些“战斗准备”应该不过分吧?炸弹这种东西引爆之前就是一堆无害的铁疙瘩,那往神性半身周围堆个几万吨几十万吨的爆炸物应该也不过分吧? 至于说不讲武德——这都生死存亡了,谁TM跟你讲武德嘛,而且再说了,什么是武德?这个概念是与时俱进的,新时代下当量就是武德,而塞西尔的“武德”一向很多…… 只不过丰收女神伊芙显然还有点担心——作为农业领域的神明,她对塞西尔的“武德”显然不是很了解:“依靠这些东西真的可以杀死神性半身么?” “战神就是死在这上面的(1/1),您说呢?”高文摊开手,“你们的神性半身再能打,还有战神能打?” 伊芙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那就没问题了。” “不,这次我反而还有个问题,”高文摇了摇头,“即便有了这些准备,神明的恢复能力仍然是个棘手的问题——有尘世的思潮力量做支撑,即便我们堆再多爆炸物恐怕也很难一瞬间杀死你们的神性,这个问题你们有办法解决么?” “请交给我们,”盖亚温和地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夜女士既然指示我们想办法杀死自己的神性半身,那就说明我们有办法做到阻止神性半身的恢复——作为与神性半身对等的存在,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来自尘世的思潮完全引导至自己身上,在这段时间里,神性半身是可以被杀死的。但这个过程必须要快,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尘世众生的思潮将会把我们重新塑造为神。” 高文微微呼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微笑:“那就没问题了。” 第1537章 高仿夜女士 夜女士成功完成了对众神人性面和神性面的分离,并为祂们指出了一条自行解决神灾的道路,而现在,高文为这条路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整。 毕竟,让众神“自我了断”这个选项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符合他对人神“最终秩序”的规划以及洛伦文明长远的发展需求——作为文明的组成部分,“神明”是一股不可否认的力量,不能因为这股力量存在失控的可能就简单粗暴地将其完全舍弃,诺依人已经用实际例子证明了神明是可以安全无害地为文明整体服务的,而神权理事会所追求的“最终秩序”也正是这种无害化的关系。 只要这个可能性还存在,高文就不能轻易放任众神自灭。 当然,他可不会因此就埋怨夜女士给众神的那个“建议”,毕竟夜女士也只是选择了祂所能找到的最稳妥的路而已,作为一位经历过起航者时代的上古神祇,祂也有自己的思维盲区。神明并非全知,更不全能,这一点是高文早就知道的——而在这种时候,他那灵活的思维方式便会派上用场。 趁着那些被困在神位上的“神性半身”还无法采取任何行动,由凡人与“神之人性”们配合着布置好弑神陷阱,这个办法在高文看来稳得一比。 丰饶三姐妹的心情看上去很愉快,她们之前显然没想过问题还能这么解决,而她们此刻的反应也验证了高文的想法——在有路可走的情况下,她们当然也想活下去。 毕竟,她们是“神之人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想用这些尘世兵器杀死神性半身,那需要的量可不是个小数目,”在一开始的喜悦之情平静下来之后,伊芙开始询问一些更现实的问题,“毕竟需要这些东西的可不止我们姐妹——哪怕不算大陆西部崇山莽林中一些不成气候的弱小神灵,这片大陆上都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位神祇,这个量……没问题么?”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高文也认真思索了一下才给出答案:“我们有大量储备——之前打废土战争的时候形势严峻,塞西尔境内各大兵工厂都牟足了劲囤积军火,而这一股劲憋到底的结果就是战争打完之后各地的军火库中还有堆积如山的‘存货’,而且这还不算其他国家的储备,像最基础的魔晶炸弹、魔导炮弹这样的东西,其他国家也是有自产的,所以存量应该没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神明生命力过于强大以至于弹药消耗过多,导致库存军火不够,但我认为这问题不大,不够的部分紧急生产一批也就行了,毕竟现在我们还有一年的缓冲期……” “能生产的出来么?”芙洛拉忍不住问了一句,看得出来她在这方面是真的不了解,“这会不会影响到母星屏障的建设?” 高文一听这个便露出微笑来:“不必担心——这些东西是堆在神国里直接引爆当陷阱的,又不用考虑精度也不用考虑射程,甚至连稳定性都不怎么考虑,纯堆当量的玩意儿可没什么技术难度,现在随便哪个给矿山供货的小厂子都能搞定这种单子,几乎不会影响到母星屏障的建造。” 三位女神听着高文的解释,忍不住相视一笑,大大地松了口气——最后的担忧解除之后,她们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在家里埋炸弹了。 而这时候阿莫恩在旁边看着已经陷入了完全呆滞,事情的发展从刚才开始便一路起飞,到这时候已经飞的妈都不认识了,以至于过了不知道多久,这位“自然之神”才终于醒过神来念叨了一句:“你们这……真的可行么?如此严重的危机,用这种方法就能……” “怎么不可行?”高文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众神的‘神性半身’纵然强大,疯狂之后也确实可怕,但现在祂们也只不过是神位上的泥胎木偶罢了,不会思考不会行动只能按照规律运行而已,而我们却是会思考的,获得自由的神之人性们也在和我们一起思考,有脑子的打没脑子的不就是这样么?” “就是就是,”琥珀也立刻连连点头在旁附和着,“这不就是活人打木桩么,还能难到哪去,顶多也就是这次的木桩硬点,但只要你血条亮了,我们就是刮痧也能刮死它……” 阿莫恩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了一句:“血条是什么东西?” 旁边三女神也异口同声:“刮痧是什么意思?” “别搭理她,一些生僻词罢了,”高文一看琥珀又要开始推书,立刻摆摆手把这个话题强行遮了过去,同时他的脸色也稍稍严肃起来,开始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必须强调一下,虽然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条解决之路,但这并没有解开全部的疑问,因为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还没想明白——夜女士做了这么多事情,她的行动背后……到底是不是起航者留下的某条指令的延续。” “起航者留下的指令……”琥珀立刻皱了皱眉,她之前确实没有朝这个方向考虑,“你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们?” “起航者一去不回,但又留下了太多东西,”高文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开口,“他们在进行一场终点遥遥无期的‘永恒远征’,仿佛要寻找世界的尽头一般飞越无数星系,考虑到这场远征的规模和漫长的周期,起航者船团不走回头路显然也是合理的,但既然不走回头路,他们又为什么要留下‘苍穹’和‘哨兵’两套系统,以及一名‘星图保管员’? “负责监控神界的哨兵,负责监控尘世的苍穹,还有一个肩负着古老使命,拥有自由意志的星图保管员,这些‘遗留物’的使命难道就只是记录数据而已?起航者船团现在已经远离了这片宙域,连苍穹站这样的最高单位都无法联络上总数据库,那么若是所有的监控记录都无法上传至船团,这些监控还有什么意义?” 丰饶三姐妹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些茫然,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高文才会这样认真地去琢磨起航者的秘密,去思考这种过于遥远的问题,但琥珀却好像理解了高文的想法,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你觉得起航者留下这三套系统不是为了向‘船团’发送什么监控数据,而是为了让它们独立运行,等待什么东西?” “哨兵说过,它接过了一个永恒且绝望的任务,一个毫无意义,只能不断重复直至时间流逝至尽头的任务,那时候我没有多想,但之后我却考虑过,哨兵这句话到底是在描述事实,还是在用极端的方式表述某个‘条件’的出现遥遥无期,希望渺茫,”高文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如今想起来,起航者给我的印象就好像是一去不回的旅人,但却在旅途中不断埋下一粒又一粒的种子,这段路上的环境恶劣,所以那些种子在被埋下去之后实际上就近乎永远地沉睡在了泥土里,但有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高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更合适的词汇来表述自己的想法,旁边的阿莫恩却先一步把他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你把种子埋下去的时候,是一定期待过它有朝一日能发芽的。” 琥珀反应过来:“……所以,你认为夜女士做这些事情是正在为‘发芽’做准备?你觉得当初哨兵等到死都未能达成的那个‘条件’,已经快出现了?” 高文微微点了点头,他的思绪则已经发散开来:“夜女士以一名古代神祇的身份变成了起航者的‘星图保管员’,而在诺依星上虽然没有星图保管员,却也有起航者留下的其他古老设施,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起航者在这一路上造访了多少颗适宜生命繁衍的星球,他们是否在每一颗星球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一些‘园丁’,来等待种子发芽的时机?” 他仰起头,金色橡树的冠冕覆盖着他的视线,而橡树树冠之外则是幽影界永远混沌黑暗的天空,但他的目光却仿佛可以穿透这些黑暗与阻碍,看到现实世界中的群星,在他的想象中,那群星里已经有许多星光闪亮起来,光芒之间则是一条条闪烁的航道:“若是这些留有起航者遗产的星球能在夜空中连成片……那想必是一张壮阔星图吧。” 这是丰饶三姐妹在她们漫长的神生中都不曾想象过的画面,是在众神的整个信息体系中都不曾出现过的“领域”,她们惊愕地听着高文的描述,而她们中最年幼的芙洛拉最先反应过来:“那……那如果我们真的到了‘发芽’的阶段,会发生什么?” 这位年轻的女神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安,她也不知道这种不安具体来自何处,她又有些期待,却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所以我现在才格外好奇起航者到底给夜女士留下了什么样的指令,”高文收回视线,平静地注视着春之女神,“这可能是一个‘适时收割’的指令,也可能是一份跨越百万年的礼物,甚至有可能只是一句留言或祝福,就像母亲在给孩子的成年礼物中放的那张小卡片一样……可能性太多了。” 芙洛拉想了想,很认真地摇摇头:“我们没有母亲。” 高文:“……” 然后芙洛拉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圣洁巨鹿,补充了一句:“非要说的话,我们姐妹的母亲是阿莫恩阁下,但他不承认,而且他也没有给我们准备礼物。” 高文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了阿莫恩一眼:“……我来之前你们究竟都聊什么了?” “别问我,我不想说,”阿莫恩努力把脑袋埋起来,他如果有手这时候一定已经捂在额头上了,“她们说的话你也别太认真,她们没怎么当过人。” 高文还能说什么呢?这一下子别说情绪不连贯了,他思路都不连贯了…… 不过幸好旁边还有个琥珀,这个神经粗大的暗影突击鹅竟硬生生把刚才高文的话给接上了:“总之一句话,我们迟早还是得跟夜女士当面聊聊——你有一大堆关于起航者的问题要问祂,而我要问祂的东西可也不少。” 高文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盖亚姐妹则再次向琥珀投去了诡异的目光,高文见状终于问出了自己打从刚才就想问的事情:“我想问件事——你们看见琥珀之后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是不是因为她跟夜女士长得一样?” 他问的直截了当,问题的内容则让三姐妹吓了一跳,但在瞬间的慌乱之后盖亚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有细微的区别,但真的……非常非常像,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盖亚话音落下之后,伊芙也紧接着开口:“而且不只是容貌很像,还有一种感觉……那是气息上的些许联系,这让我们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夜女士,所以我们之前才会有那么大反应。” 毫不意外的结果,早已猜到的答案,长久以来的怀疑得到了实锤,尽管这答案中的信息量很大,高文与琥珀此刻却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 该做的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 “竟然连容貌都几乎一样么,”高文默默扭头看了站在身旁的琥珀一眼,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着她这张脸放在“夜女士”这样的古神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想象着一个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神话形态琥珀站在面前会是什么模样,结果想象力快榨干了都想不出来,“完全找不到威严的地方啊……” 琥珀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跳着脚地分辩:“你等我长个了我肯定就威严了!” 盖亚看着眼前两人的反应,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在意识到高文和琥珀对那惊人的事实毫不意外之后她便隐约猜到一些真相:“她到底是……她和夜女士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具体细节还不清楚,”高文叹了口气,也没有隐瞒,“但我怀疑琥珀是夜女士在大地上的影子。” 盖亚:“……?” “我给你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琥珀想了想,随手在空气中一划拉,便把一根黑白双色的短杖掏了出来,“这个看着眼熟不?” 这根短杖一出来,高文便看到眼前的三位女神几乎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意料之中却又有点夸张的反应让他哭笑不得,也让他心里不由得有点感叹夜女士动手术时下手未免也太狠了点。 “这岂止是眼熟,”芙洛拉看着琥珀手里的暗影闷棍,额头上的血又开始往下流,“不久前这东西还在我头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区别,但这应该就是夜女士的权杖,可你手上这个……” “高仿的,”琥珀叹了口气,拿闷棍在手上转来转去,“我这边还有好些个高仿货呢,你们都看一看不?” 三位女神齐刷刷地摇头:“不用了,谢谢!” 第1538章 琥珀的希望 琥珀拿出来的高仿闷棍(顺便也能当暗影权杖)对丰饶三姐妹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高文可以确定自己从她们身上看出了PTSD的味儿来,而在这之后,他才大略解释了琥珀与夜女士之间那诡异神秘的联系,以及前者手中这根“高仿”的来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这方面的事情——军情局长身上的秘密放在外界那当然是机密,但放在这里,他却有机会从丰饶三姐妹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不管怎么说,盖亚她们都是直接与夜女士面对面接触过的,而这是目前为止高文能找到的与夜女士关联最近的情报源头。 “错误复制和信息溢出?”听完高文的解释之后,春之女神芙洛拉的第一反应却是有点发懵,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知识领域,“起航者留下的东西真深奥啊……” “这并非我们擅长的领域,”地母盖亚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农桑方面的东西我们姐妹倒是懂一点……” “涉及到专用名词的部分就不必在意了,”高文摆了摆手,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三位农业神可以搞明白起航者留下的黑科技玩意儿,只是大致把自己关于琥珀和夜女士的猜想说了一下,好让她们有个笼统的印象,“你们可以简单地把这当成某种‘化身’,或者别的什么状态,而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对这种状态是否有什么头绪。” 听到高文的话,盖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并在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按照你的描述,这位琥珀小姐可以视作是夜女士的某种……复制品,但只复制了相当有限的部分,所以她与她的‘本体’之间有微弱的联系,却又无法建立直接交流,这并不像是‘化身’,而是……”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琥珀身上,谨慎判断了数秒钟后才继续开口:“而是某种介于‘化身’和‘独立个体’之间的存在。” 丰收女神伊芙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紧跟着补充道:“这位琥珀小姐有自己的思维和人格,从这一点上,她确实是独立自由的个体,但她的存在前提却是从‘本体’中复制出来的某些东西,按你们刚才的说法,那叫做‘溢出数据’,所以从灵魂上……她的‘独立性’并不是那么确定,而从你们刚才提到的请报上,她现在受本体的影响明显在逐渐增强,这也说明了她本身的存在是有缺陷的。” 听着两位女神这谨慎又不容乐观的说法,高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们的意思是,琥珀并不能稳定地独立存在,她的‘稳定性’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弱?” 盖亚与伊芙、芙洛拉飞快地低声讨论了一下,随后她们中的长姐盖亚才抬起头,看着高文的眼睛:“我们姐妹并非灵魂领域的专家,但作为神明,我们在这方面也多少有些了解,与此同时,我们也亲自接触过夜女士,那位古神……是一个强大且‘庞杂’的存在。” “庞杂?”高文皱着眉,尝试着理解对方这句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祂的‘成分’十分‘复杂’?” “这是个有些古怪的说法,但很符合我们的感觉,”盖亚点了点头,“或许是存在了过于久远的岁月以至于积累了庞大的记忆和威能,也或许是起航者的改造影响,夜女士有着令我们都感到惊讶的复杂力量和庞大本体,如果众神都可以像你说的那样用‘数据’来表述,那夜女士所蕴含的数据一定是惊人的规模,而我们都知道……越是复杂的东西,复制之后存在结构缺陷的概率就越高,尤其在前提便是‘错误复制’的情况下,复制品的稳定性尤其堪忧。 “以我个人的感觉判断,夜女士虽然行事略显……粗暴,但祂应该并不介意存在一个像琥珀小姐这样的‘复制品’,你们透露的线索也支持这个结论。所以琥珀小姐如今的变化应该与夜女士的主观意愿无关,而是前者自身作为复制品的‘缺陷’正在逐渐扩大,并影响到其稳定性的表现。” 高文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这个结论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种可能性——琥珀最近的异常变化与夜女士无关,而是她自身缺陷导致。 如果异常变化跟夜女士有关,那他尚且有很多操作的余地,他有个目标可以去交涉,有个源头可以去解决,但如果源头就是琥珀自己呢? 作为一次错误复制的结果,琥珀自身的“信息结构”不足以维持她自己长期稳定的存在,从而导致她现在不断朝着自己的“本体”靠拢,越来越失去自己作为独立个体的完整性……照这样下去,或许她终有一刻会成为夜女士的一部分,或者化作无用的信息冗余,被锚点发生器回收…… 在沉思中,他突然感觉有人轻轻在后面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回头看去,琥珀正仰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注视下,高文有些焦躁的心绪突然间平静了下来,而紧接着,他便在重新平静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们刚才说夜女士对琥珀的存在并不介意,”他猛然间抬头看向眼前的三位女神,“那如果更进一步呢,如果夜女士甚至乐于看到琥珀的存在,甚至想出手帮助自己的这个‘分身’能继续存在下去呢?你们觉得祂会怎么做?” 在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他脑海中却想到了另一样事物,另一样本应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却被莫名力量保护下来,以“奇迹”的形式留存世间的事物——那本野法师笔记。 作为紫罗兰王国的“本土产物”,野法师留下的那本笔记原本也应当随着紫罗兰梦境的结束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而事实却是它被一股奇妙的力量“留”了下来,并且时至今日仍然好好地躺在帝国大图书馆的某个特殊房间里,他还记着有一种朦胧的光影笼罩着那本书,而那股力量毫无疑问正是来自夜女士,夜女士甚至还在那本书里留下了一句话,一句仿佛是为了肯定“野法师”的存在而特意留下的言语……这一番举动其实都在透露着一个信号: 虽然夜女士用绷弓子打人玻璃,用闷棍开人脑壳,一言不合就杀上门来,但祂是个善神——祂甚至不惮于亲自出手来保存一本由凡人书写的笔记,那祂当然也可能会出手帮助琥珀。 事实上早在当初知道夜女士接待过包括银眼柯罗德在内的一批迷途者的时候,甚至在比那更早的时候,高文便有过这方面的猜测,而现在他眼前终于有了几个直接跟夜女士打过交道的“当事人”,他认为自己的一些疑问或许可以得到解答了。 “出手帮助琥珀小姐继续存在下去?”盖亚显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我们对夜女士所知仍然不多,除了知道祂极端强大之外,那位古神的一切对我们而言都是迷……不过在听到你们刚才所说的关于起航者的事情之后,我倒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高文注视着盖亚的眼睛,后者则在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继续开口:“从某种意义上,夜女士或许也在面对着和琥珀小姐类似的问题——维持自身的存在。” 高文皱了皱眉,迅速反应过来:“锚点发生器。” “是的,那个叫锚点发生器的东西,虽然我不理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从你的描述来看,夜女士作为上古时期本应被起航者消灭的众神之一却一直存活至今,所依靠的正是这个被称作锚点发生器的‘装置’,换句话说——祂自己的存在也不是那么稳定,只不过是起航者的造物足够可靠罢了,”盖亚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伤口,“而另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夜女士很信任并且会熟练使用起航者留给祂的东西,祂还会根据这些起航者遗产的原理进行一番改造,来解决自己遇上的实际问题。 “利用锚点发生器的冲击来分割这一季众神的神性和人性,就属于是这种对起航者技术的改造利用。 “那么如果祂真的出手帮助琥珀小姐,而常规办法又不管用的话,或许祂还是会用这个思路……” “……祂可能会给琥珀也准备一个‘锚点’,就像起航者给祂制造了一个‘锚点发生器’那样,”高文突然长长出了口气,尽管目前为止盖亚所说的一切都是推测,可他心中却不知为何陡然放松了一些,这种放松不是当初琥珀的“看开了”,也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自我安慰,而是在一颗心长久地悬着之后终于有了点踏实感,在黑暗中终于看到一点明确火光的安心,“等等,或许这个‘锚’已经出现了……” 他突然想到了当初在紫罗兰岛上失踪的那些军情局干员,想到了莫迪尔的探索队在紫罗兰密林中遇到的神秘少女“晨星”,以及夜女士的那份邀请,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线索此刻突然被一个猜测串

相关推荐: 一世独宠:庶女为妃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交易情爱(H)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   芊芊入怀   带着儿子嫁豪门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游戏王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