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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贝,连我爸都不让碰一下。 “楚楚,要不……” 话没说完,就被江楚楚打断了。 她哭红了眼,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翡翠项链,狠狠砸在地上! 我妈亲手为我雕刻的凤凰,瞬间四分五裂。 “是我不配!我只是想当一次公主,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苏晚晴,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看不起我们穷人!但你也不能用‘偷’这个字来侮辱我的人格!” 她怒吼着,开始撕扯身上的礼服。 另外六个童养夫,立刻脱下西装把她围住。 而我妈妈给我准备的成年礼,就这样被他们踩在脚下,烂成了一块抹布。 我恍惚间,听到服务员的惊呼。 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炸裂,直直地掉了下来! 那七个本该保护我的童养夫,在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冲向了江楚楚。 我被撞倒在地,吊灯,正正地砸在我身上。 痛! 好痛! 血流了一地,昏死过去前,我看见他们七个,正围着安然无恙的江楚楚,庆幸地拍着胸口。 第4章 再次醒来,余璟川守在床边,一脸疲惫。 “醒了,胳膊别乱动,刚取了皮,沾水会留疤。” “吊灯的玻璃碎渣,划伤了楚楚的脸。你手臂内侧的皮肤最白最嫩,我做主,给她移植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余璟川!你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伤害我的身体?!” 余璟川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你还在为楚楚穿你衣服的事生气,我已经说过她了。” “可要不是你当时不依不饶,庆功宴怎么会出事?楚楚又怎么会受伤?说到底,这都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的? 要不是我家,她早就在山里给不知道哪个老光棍生孩子了! 是她说没朋友,我才把她带回家,把他们七个介绍给她! 我引狼入室,我活该! “滚!” 我抄起水杯,狠狠泼在他脸上。 余璟川的脸黑得能滴出水,但到底没走。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隔壁病房传来一阵阵欢呼。 “晚晴,以后我们八个就是同学了。你的小性子也该收收了,不然大家怎么喜欢你?” 我心中冷笑。 谁稀罕你们这群伪君子的喜欢。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填报志愿那天,零点一过,我就用备用手机报好了华大。 为了防止他们篡改,我还特地做了个预警网站。 只要有人登录我的账号,填报网址就会自动跳转。 华大的录取通知书,我早就收到了。 “楚楚的毕业愿望清单里,有一项是一起去旅行。你也一起来吧。” 我本想拒绝,可我知道,我拒绝不了。 旅途中,我像个影子,跟在他们身后。 从不爱拍照的余璟川,陪着江楚楚拍了一张又一张的“人生照片”。 那天,他们七个在小溪里玩水,江楚楚走到了我身边。 “苏晚晴,钱是买不来人心的。” 我懒得理她。 她诡异一笑。 “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突然用棍子从草丛里挑出一条竹叶青,直接朝我扔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腿上一阵刺痛,瞬间摇摇欲坠。 而她,明明安然无恙,却捂着脚腕尖叫起来。 七个童养夫火急火燎地上了岸,拉着我们俩就往医院冲。 “医院目前只有一支抗毒血清。这位苏女士的情况更严重,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楚楚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给……给晚晴姐吧,我烂命一条,死了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余璟川,等他做决定。 “先给楚楚。” 医生都愣住了。 “先生,您是认真的吗?” “从专业的角度讲,苏晚晴女士的伤势更重,再晚一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这位江楚楚女士,目前还没有中毒迹象,我们已经紧急从别处调血清了……” “我让你先救楚楚!你聋了吗?!” 余璟川突然暴怒,吓坏了所有人。 医生不敢再多说,立刻把江楚楚推进了治疗室。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若死了,爸爸该怎么办? 好恨……恨我重生回来,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这群白眼狼都赶出去! 再次醒来,我还在医院。 “醒了就好,没事了。” “送我来的那些人呢?” 护士的表情有些复杂。 “以后交朋友,眼睛可要擦亮点!那个女孩根本没被咬,非说自己中毒了。” “要不是我们告诉她,没中毒的人注射抗毒血清会损伤神经,她还不会说实话呢!” 你看,一个外人都能看穿江楚楚的把戏。 而我那七个“情深义重”的童养夫,却永远选择视而不见。 “晚晴,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我们陪楚楚继续毕业旅行去了……” 这是他们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当天晚上,我办了出院。 回到家,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我爸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看到我一个人,心疼得几度哽咽。 “他们欺人太甚!从今天起,我断了他们所有的供应!”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余璟川的信息。 “苏晚晴,别以为在背后搞小动作,断了我们的经济,我们就会屈服!” “没有你们苏家,我们照样能行!” 我冷笑着,删除,拉黑,一条龙。 第二天,房子挂牌出售。 我爸带着我,一路北上,直奔华大。 …… 余璟川他们陪着江楚楚,从南到北,从西到东,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月。 快开学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家”。 可他们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了。 正好,中介带着人来看房。 “你们是余先生他们吧?苏先生把你们的东西都存放在我们这儿了。至于这套房子,已经挂牌出售了。” 他们个个目瞪口呆,随即愤愤不平。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花光了积攒多年的零花钱,现在连报到的学费都凑不齐。 “怕什么?苏晚晴肯定是在跟我们置气。等到了学校,再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就是!以后余大哥可是苏家的掌权人,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们兴高采烈地找同学借了钱,买了机票,一路杀到蓝梦技校报到处。 “您好,我们找一下今年的新生,苏晚晴,她应该报到完了吧……” 报到处老师把名单翻了三遍,又给招生处打了个电话,最后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们八个。 “我们这届,没有叫苏晚晴的新生。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第5章 余璟川他们,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才从最底下翻出我的号码。 这一个月,他们玩得太疯,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余璟川心里一阵发慌,按下了拨号键。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另外六个人也纷纷尝试联系我,结果都一样。 全被拉黑了。 “苏晚晴……把我拉黑了……” “我也是,电话打不通……” 直到这一刻,巨大的恐慌才席卷了他们。 这些年,苏家对他们有求必应,他们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早就忘了贫穷是什么滋味。 苏晚晴对他们更是百依百顺,随叫随到。 现在突然失联,他们下意识地觉得,我一定是出事了。 难道是那次蛇毒……没抢救过来?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余璟川压下心里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让其他人分头去找。 而他自己,则打算回家一趟,亲自去找苏晚晴,大不了低头认个错。 “璟川哥哥,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我刚到陌生地方,好害怕!”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余璟川,此刻却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 “你成年了,该学着自己处理事情!” “我们的钱不多了,你跟着我折腾,机票钱都不够。” 余璟川连夜赶回家。 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谁啊?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 余璟川不管不顾地往里冲,嘶吼着: “苏晚晴!你赢了!给我出来!” 结果,他被带进了派出所。 走投无路,他只能给当初的中介打了电话。 “您……知道苏爸爸他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苏先生只说要陪女儿去外地发展,本地的产业都处理了。” “他们走之前,就没提过我们吗?怎么能……不声不响地就把我们丢下了……” 中介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你们七个,在我们这也算是名人了。苏先生这些年怎么对你们的,大家眼睛都看着呢!” “说白了,人家跟你们非亲非故,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人家走之前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是你不接!我亲眼看着打的好几个!” 余璟川看着手机里,半个月前来自苏晚晴的那几个未接来电。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正和江楚楚在山洞里……寻求刺激。 “苏先生说了,你们都十八岁了,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要去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至于你们,好自为之吧!” 余璟川恍惚间,想起了自己被父母抛弃,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日子。 那次,他只是用砖头砸伤了一条总吓唬他的恶犬,就被苏晚晴的家人带回了家。 第一次走进苏家,那富丽堂皇的景象,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对苏晚晴,报答苏家的恩情。 可是,自从苏家救济了江楚楚,一切都变了。 江楚楚柔弱可怜,总在他们面前哭诉苏晚晴仗势欺人。 他们出身相似,同病相怜,便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她,去伤害真正对他们好的苏晚晴。 所有人都默认,他是苏家未来的接班人。 他便更加肆无忌惮,觉得苏家的一切,都该对他俯首称臣。 余璟川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接到了陆骁的电话。 “怎么样?” “我又去学校系统查了,真的没有苏晚晴!你确定那天真的给她报上名了吗?” 余璟川努力回想,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当初登录时,网页……好像跳转了一下。 他们都是聪明人。 当时没在意的细节,此刻回头再看,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他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别找了……苏晚晴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她不要我们了……” 第6章 在余璟川他们满世界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华大顺利报到。 报到当晚,顾伯伯请我和我爸吃饭,同行的,还有他的儿子顾言。 顾言很高,长得英俊,宽肩窄臀,最重要的是,他很体贴。 饭桌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俩的座位紧挨着。 远处有一盘我最爱的波士顿龙虾,可惜太远,我够不着。 在我第三次看向那盘龙虾时,顾言站了起来,直接把盘子端到了我们面前。 “你们老人家不爱吃这个,这盘龙虾,归我们年轻人了。” 我的脸“刷”地一下,烧到了耳根,头恨不得埋进盘子里。 顾言却面不改色,三下五除二剥好一只虾,放进我的碟子里。 “我一个人吃不完,帮个忙。” 不远处,我爸投来了满意的目光。 我只好低着头,用吃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饭局结束时,顾伯伯突然开口。 “阿言,我记得你那儿还有空房间。晚晴一个女孩子租房不安全,让她住你那儿去,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不,不用……” “好!” 顾言的声音,盖过了我的拒绝。 他提起我的行李,径直放上了他的车。 “苏伯伯放心,我会照顾好您女儿的。” 我一句话都没说上,我的住处就这么被愉快地决定了。 从那天起,顾言就雷打不动地喊我一起上下学。 好在没几天,学校就组织军训了,我总算能松口气。 谁知道,顾言也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 他成了我们这届军训的总负责人。 他话不多,但总在每天训练结束后,默默地带我去他的单人隔间洗澡。 刚回到宿舍,舍友们就围了上来。 “我们的晚晴魅力真大!连华大最高冷的冰山帅哥都能拿下!” “快八卦一下,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跟他谈恋爱,不会被冻死吗?” 我想了想,每次和顾言单独相处,他确实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倒也自在。 “别瞎说,我们两家是世交,他只是受长辈所托,多照顾我一点而已。” 军训最后一晚,是联欢晚会。 我和舍友合作了一支爵士舞,瞬间点燃了全场。 演出结束,隔壁班的班草捧着一大束玫瑰走上了台。 “苏晚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这个男生,整个军训期间都在向我舍友献殷勤,原来目标是我。 台下开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少年人的喜欢,炙热又真诚。 可我上辈子死得太惨,对感情这东西,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同学,你很好,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男孩不肯放弃,非要问个死心的理由。 我正不知所措,顾言走上了台,站在我身边,温热的手掌虚虚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已经有我了。” 看到顾言,男孩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如果你对她不好,我还会来抢!” 我呆呆地望着顾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我解围。 回家的车上,我忍不住开口。 “顾老师,谢谢你。不过这样一来,我以后……” “不是解围。”他打断我,“是真心话。” 他点开了音乐,缓缓流淌的旋律,正是我最爱的那一首。 路灯明明灭灭,没人看见,顾言的嘴角,正轻轻地勾起。 他是最年轻的学者,当初来华大任职,就是因为记得,有个小丫头曾梗着脖子说要考这里。 当他从父亲口中得知,苏晚晴要和那七个童养夫一起去港大时,他便向学校递交了辞呈。 可就在离职前夕,他又突然收到了苏晚晴要来华大的消息。 他火急火燎地撤销了辞职申请,一天天数着日子,终于把她盼来了。 这一刻,幸福如此真实。 他再也不会放手。 顾言小心翼翼地,把我从车上抱了下来。 身后,却传来几道惊愕的呼喊。 “晚晴,他是谁?” 第7章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了那七个童养夫。 他们整整齐齐地站在我面前。 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养尊处优。 他们身上还穿着毕业旅行时的衣服,皱巴巴的。 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疲惫和……期盼。 但在看向顾言时,他们的眼神里,又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警惕和敌意。 从前,他们总觉得,苏晚晴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对他们言听计从,最后一定会嫁给他们中的一个。 余璟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有憎恨,有愧疚,有伤心…… 最后,都化作了浓浓的期盼。 “你们现在,不应该在蓝梦技校吗?怎么会在这里?” 七个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一脸心虚。 陆骁鼓起勇气,向前一步。 “晚晴,以前是我们错了。我们……已经和江楚楚断了。” 从他们七嘴八舌的描述里,我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苏家断了他们的财路后,他们起初还仗着苏家养子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 余璟川甚至向苏家的对头公司承诺,等他拿到苏家,就分一半股份给对方。 他们用骗来的钱,和江楚楚过了一段挥霍无度的日子。 但这个圈子太小,这些事很快传到了我爸耳朵里。 我爸直接召开发布会,公开撇清了和他们的所有关系。 那些被他们骗了钱的人瞬间炸了锅,天天堵在学校门口要债。 他们七个,哪里吃过这种苦。 拆东墙补西墙,想去打工兼职,又吃不了苦。 走投无路,他们想到了卖掉那些值钱的礼物。 可江楚楚却哭哭啼啼,死活不肯卖掉他们送的顶配电脑和手机。 结果一觉醒来,江楚楚卷走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钱,投奔了一个校外的中年富商。 他们去找她理论,却被她狠狠奚落。 “当初以为你们能继承苏家,我才费尽心思在你们身上。谁知道你们这么没用!” “就你们这种穷鬼,也配浪费我的时间!” 直到那时,他们才幡然醒悟。 原来,只有苏家,才是真心实意对他们好。 可他们,却亲手毁了这份信任和善意。 陆骁红着眼圈,胡子拉碴的样子显得格外苍老。 “晚晴,我们都被江楚楚那个贱人给骗了,才会对你做出那些事……” 上辈子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余璟川,此刻也挤出一脸深情。 “晚晴,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我发誓,以后我们七个就是你最忠诚的骑士,永远守护你!” 听着他们的忏悔,我内心毫无波澜。 “所以,一句‘被骗了’,就想让我原谅你们对我造成的那些伤害?” 我撸起袖子。 “这道疤,是你们把我关进狗窝,被狗咬的!” 我指了指肩膀。 “这道疤,是被吊灯砸的!” 我又伸出腿。 “这道疤,是被你们的‘公主’江楚楚,用蛇咬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被骗,可骗你们的人是我吗?不是!” “但伤害我的人,却是你们!” “我和我爸养了你们十几年,给你们最好的生活!可你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想起前世今生所受的种种,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们的爱,太自私,太廉价!我不稀罕!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一直沉默的顾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我擦掉眼泪。 “怪我。如果我能早点主动,就不会让你被这群白眼狼欺负。” 余璟川像是被背叛了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言的动作。 “晚晴!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吗?!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不是为了他才故意离开我们?亏我们还满世界地找你,担心你!” “啪!” 我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余璟川,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你们找我,不是因为关心我,而是因为你们自己无能,又受不了贫穷的生活!” 顾言宣示主权般将我搂进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七个人。 “晚晴这么好的姑娘,只要眼不瞎,都会追。” “我们两家已经订了婚事,等晚晴一毕业,我们就会结婚。” 第8章 “不!晚晴,你一定是在跟我们赌气,对不对?” “你怪我们偏心江楚楚,所以故意找个男人来气我们,是不是?” 余璟川眉头紧锁。 “晚晴,别闹了,好吗?” “你想怎么罚我们都行,我们回家再说!” 在他的示意下,另外几个人将我和顾言团团围住。 “怎么?想人多欺负人少?” 顾言冷哼一声,身影一闪。 不过眨眼的功夫,七个人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 那一刻,他帅呆了。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就你们这几个软脚虾,也想保护晚晴?真是不自量力。” “更何况,你们不过是一群大专技校生,有什么资格,来追求顶尖大学的晚晴?” 余璟川他们七个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踩进了泥里。 他们曾经也站在云端,是苏家给了他们机会。 可他们不知道珍惜,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 余璟川脸色惨白,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狼狈。 “晚晴……对不起……” “可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我们的感情吗?” “晚晴,谁都会犯错,你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吗?” 改过的机会? 上辈子,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他们让我爸安度晚年时,他们给过我机会吗? “晚晴,你等等我们!” “我们已经报名了复读!等着吧,明年高考,我们一定杀进华大,堂堂正正地站回你身边! ” 他们七个指天发誓。 “至于江楚楚那个贱人,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我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誓言,转身对顾言摇了摇手。 “快回去吧,我饿了。” 顾言顺势牵住我的手,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从那天起,我和顾言,心照不宣地成了男女朋友。 而余璟川他们,则时不时地给我的邮箱发来一些视频。 “晚晴,你看!我们把江楚楚关进狗笼了!” 视频里,江楚楚和一群饿疯了的恶犬被关在一起。 无论她怎么哭喊哀求,那几个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第二个视频里,他们把江楚楚绑在柱子上,一次次地从二楼扔下水晶灯。 直到她变成一个血人。 “你们这群懦夫!孬种!自己没本事,现在倒来怪我!”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把心挖出来,苏晚晴也绝不会再多看你们一眼!” 江楚楚见求饶没用,便开始破口大骂。 我生日那天,余璟川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本不想接,但转念一想,还是彻底了断的好。 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江楚楚撕心裂肺的哭喊。 “余璟川!放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整篓的竹叶青。 陆骁的嘴角,泛起一丝疯狂的笑意。 “晚晴,当年我快被后妈打死的时候,是苏叔叔救了我,收养了我。” “是我混蛋,不识好歹,伤害了你。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说完,他竟扯着江楚楚,一起跳进了蛇坑。 里面很快传来了两人凄厉的惨叫。 顾言伸手,掐断了视频,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别看,会做噩梦。” 从那以后,我很久都没有再听到他们的消息。 我今生选了自己最爱的专业,又有顾言陪在身边,大学生活过得充实又快乐。 直到大三那年,新生开学。 余璟川,终于考上了华大。 而陆骁,当年没死成,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 其余五个人,复读一年后,便再也撑不下去,纷纷辍学,消失在了人海里。 只有余璟川,还在一年又一年地坚持着。 据说,复读的那几年,他夜夜被噩梦纠缠。 他梦见,他们七个跟着苏晚晴一起去了港大。 毕业后,他接管了苏氏集团,其他人也事业有成,风光无限。 只是,江楚楚在大学里自杀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苏家。 他接手苏家后,毫不犹豫地把苏晚晴送进了山沟,拔掉了苏爸爸的呼吸机。 可后来,他去给江楚楚扫墓时,无意间扫了墓碑上的一个二维码。 跳出来的,全是江楚楚在大学时和不同老男人厮混的照片和视频。 她的死,根本不是抑郁,而是得了脏病。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对苏家的报复,算什么?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疯了一样跑到山沟里,却亲眼看着苏晚晴,在猪圈里被人活活打死。 噩梦太逼真,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想来弥补,想来道歉。 可他找遍了整个学校,都没有我的身影。 老师告诉他,我和顾言,已经双双出国交流,归期未定。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我是真的重生了。 也是真的,放下他们了。 三年后,我和顾言回国。 在接风宴上,我听人唏嘘,说有个好不容易考上华大的男生,因为抑郁症,没了。 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 散了,就散了吧。 我扭头,看向身旁的顾言。 “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领证吧?” “好。” ——全文完—— 黎明之剑 作者:远瞳 简介: 高文穿越了,但穿越的时候稍微出了点问题。 在某个异界大陆上空飘了十几万年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具身体才算是成为一个完整的穿越者,但他并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成功之后竟然还需要带着这具身体从棺材里爬出来,并且面对两个吓蒙了的曾曾曾曾……曾孙女。 以及一个即将迎来纪元终结的世界。 第一卷 揭棺而起 第0001章 穿越成一个视角是什么鬼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 下面的世界一如既往,可观测区域晴朗,无风,云层稀薄。 高文静静地以一个绝对俯视的视角遥望着那遥远的大地,静静地思考人生——毕竟他也干不了别的事。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保持这种状态有多少年月,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尽管他能够根据昼夜的交替来粗略判断时间,但说实话——在昼夜交替进行了数十万次之后他也就懒得去计算了。 自己这算是穿越了吧? 说实话,关于“穿越”这事儿高文还是很看得开的,倒不是说他这人有多大觉悟能做到视生死如无物,而是上辈子坐飞机掉下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世事无常生死在天的道理,毕竟在那种已经死定的情况下,能有个穿越的机会总比真的落地成盒要强,他看不开的主要是自己穿越之后怎么就飘在天上了呢…… 还一口气飘了天知道多少万年。 高文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他无法转移视角,也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事实上除了视觉之外,他已经彻底失去对外部环境的感知能力,所以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缕残魂还是一个飘在轨道上的太空浮尸,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现在绝对不是以正常人类的状态在这儿飘着。 因为他能肯定,正常人类的精神结构绝对做不到孤零零在天上飘了好多万年之后还能跟自己现在一样思维清晰记忆完整,甚至还有闲工夫在这儿思考人生。 正常人早该疯了。 但他没疯,不但没疯,还记忆力超群。 数以万年计的时光流逝丝毫没有影响到高文的记忆,时至今日他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前世最后时刻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刺耳的尖叫,警报,剧烈震动的机舱,舷窗外不断翻滚的天地,还有邻座死活戴不上的呼吸面罩,以及飞机在空中解体时的那一声巨响。 所有事情都清晰的仿佛昨天才发生一样,而他也能清晰地记着,在那一声巨响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飘在这么一个陌生星球上空时是有多么惊愕。 从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注视的绝非地球的陆地与海洋,于是他用了一点点时间来推导并接受自己来到异世界的事实,接下来用了更长的时间来研究怎么让自己别再这么飘下去。 很遗憾,第二件事没成功。 他发现自己被“固定”了,或者说他此刻的形态可能压根没有活动能力,他成为了一个俯视大地的“固定视角”,并被死死地限制在当前位置。他能注视大地,但也只能注视大地,甚至他还只能注视大地上一块被限制住的区域——这片区域是一块不规则的大陆,周围可以看到一圈海洋,但他的视野根本看不到周围更广一点的地方。 他无法左右转动视线,因而也不能确定那海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陆地——同样的原因,他时至今日也没能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星空是什么模样。 他甚至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存在别的天体——说不定把视角一转扭头一看就TM看到一个白胡子上帝正举着个聚光灯在那普照万物了。 妈蛋,真想仰泳啊…… 哪怕仰泳之后只能看到一个举着聚光灯普照万物的白胡子大爷也行。 然而一切都是奢望,这个俯视大地的视角是无法改变方向的。 可是在努力了很长时间之后,高文还是找到了这个视角的一点可操作部分——虽然无法左右移动,但他却能在这片视野范围内进行放大和缩小,或者说拉近和推远自己的视角。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他着实高兴了很长时间,然后就尝试着各种缩放自己的视野,虽然这个视野拉远到极限也无法观察到那一圈海洋之外的事物,但至少他可以选择拉近之后看看那片大陆上到底有些什么。 那上面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很明显是存在生命的。 如果能看一下异界人们的日常生活也是好的嘛,虽然自己还是只能在这儿飘着,但至少看着异界人的风土人情也算能解点无聊不是? 然后他就把自己的视野拉到了最近,一直近到能清晰地观察到大地上一草一木的程度为止。 那一天,他绝望地发现,大地上的哺乳动物们…… 还没有一种学会直立行走…… 但是没关系,高文很有耐心——或许以前作为人类活着的时候他耐心有限,但在穿越成一个俯视视角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着巨大的耐心。 他愣是等到了那帮猴子学会直立行走的一天。 然后又过了很多年,他亲眼见证了第一个人造火种诞生的瞬间。 是燧石取火。 变化,也正是在那火种诞生之后产生的。 高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大地上的第一个火种诞生之后,他觉得一切突然都“变快”了,或者说是他自身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出现了问题——大地上的事情开始飞快演变,就如一段被快放了无数倍的视频一般。他看到那些人形种族飞快地建造起了原始的部落,然后部落又成为早期的城邦,他看到那些人形种族掌握了匪夷所思的能力,并用那些像是魔法一样的技巧开疆拓土,但还不等他看清大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早期的王国又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废墟,紧接着又有新的人形生物从废墟各个角落重新繁衍起来…… 人类与其它各种各样的种族开始争夺在大陆上的生存空间,他们建立了各种各样的王国,各种各样的信仰,高呼着各种神明的名号彼此征战,然后又飞快消散。 进程在不断加快,高文渐渐开始无法处理自己所看到的海量信息,他看到有仿佛巨龙一样的生物突然闯入视野,却不知道那些“巨龙”到底是在大陆上进化出来的还是来自海洋之外。 他看到有刀兵兴起,战火几乎焚毁了整片大地,但一眨眼的功夫却又有新的文明建立起来。 在那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意识到并非是大地上的进程加快了,而是自己“跳过”了大量的信息。 他的“观察”正在变得断断续续,从最开始的连续观察变成了每隔几年甚至十几年才会记录到几个画面,而这些时间跨度巨大的画面连续起来,才让他产生了进程加快的错觉。 他之前无法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在观测视角中断的那些时间里,他本人的思维也是静止的。 而当观测视角重新启动,他的思维又好像无缝衔接一般继续进行。 所以他根本意识不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 要遭重。 高文脑海中这三个字如闪电般划过,但这个闪电般划过的念头实际上恐怕用去了几百年的时间。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大地上的沧海桑田——脑海中冒出三个字的同时,便又有一个王国从鼎盛化为了废墟。 高文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从那些不断掠过、时间跨度以年为单位计算的画面中,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其实已经快要消失。 每一百年,他能思考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秒钟。 并且他的“思维中断期”还在不断加长。 因为他意识到大地上的事物跳跃幅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那些浮光掠影一般飞快切换的“幻灯片”已经快要到完全看不懂的地步了。 照这样下去,或许在某个瞬间之后,名为“高文”的心智就将彻底消散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会在那个瞬间中永远地沉睡,并再无重启的机会。 不知道多少万年以来,高文第一次产生了紧迫感,他开始疯狂催动自己的思维,想要挣脱如今这种局面,他觉得自己脑子转得飞快(假如他还有这个器官的话),无数的念头井喷一般涌出来,然而看着大地上不断切换的“幻灯片”,他就知道自己的思维其实已经慢到了千年等一帧的程度。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真实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脱离这个局面,脱离这个局面,脱离这个局面,脱离这个局面……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以什么形式,必须脱离这个局面,哪怕是让自己回到那架即将坠毁的飞机里,也不能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高文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混沌,意识逐渐模糊,原本“无缝衔接”的思维接续看来也出了问题,他愤怒而竭尽全力地思考着,可是穿越成为一个固定视角的他,不管怎么愤怒地思考也无法改变现状。 但就在他觉得自己思维即将彻底消散或静止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却突然从不知何处传来: “能源故障,主机重启失败。 逃逸程序已启动。” 下一瞬间,那个固定的视角消失了——高文眼前一片黑暗。 但他的思维却没有停止。 无数年来第一次,他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却还保持着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黑暗中呆了多久,他觉得自己仿佛在翻滚,在下坠,在进入一个寒冷逼仄的地方,各种已经陌生的知觉从四肢百骸传了过来,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而在这些混乱之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声,那个声音听起来相当慌张: “别……先别杀我啊!比起这个你们老祖宗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 第0002章 穿越完从棺材里爬出来又是什么鬼 随着沉重的石门在古老魔咒的推动下缓缓闭合,魔法的力量沿着墙壁和地面上的沟槽游走,形成封闭的能量循环,外面那个噩梦般的世界也仿佛被彻底隔绝开来。 听不到卫队长的怒吼声,也听不到受伤垂死之人的惨叫,更听不到那些恐怖怪物的嘶吼与咆哮,所有声音都被沉重厚实的石头与钢铁阻隔着,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阻隔仅仅是暂时,但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中,瑞贝卡还是忍不住长长呼出口气——如果外面那个地狱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 然而下一秒,瑞贝卡便用力甩甩头发,把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软弱念头统统抛开。厚重的岩石与钢铁并不能带来真正长久的安全,反而有可能削弱意志,让她沉溺于这短暂的安全假象中。想到这里,这位塞西尔家族的年轻继承者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手中已经暗淡的法杖,并希望这件兵器能带给自己更多的勇气。 家族骑士拜伦·柯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爵大人,通道已经封死了,那些怪物短时间应该进不来。” 瑞贝卡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忠心耿耿的骑士,对方的精钢铠甲遍布伤痕,胸甲上还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凹陷,而他那头灰白色的短发上则可以看到一片明显的烧焦痕迹——那是之前赫蒂姑妈为了将这位骑士从一头怪物口中救下而用大火球烧出来的,当时的情况真是惊险万分,火球几乎贴着这位中阶骑士的头皮炸裂,如果不是幸运之神的眷顾,这位为家族效忠二十年的骑士恐怕已经化为一具尸体了。 当然,瑞贝卡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因为赫蒂姑妈那远近闻名的“魔法永远打不中人”体质在产生作用…… “辛苦了,拜伦骑士,”瑞贝卡垂下眼皮,以掩饰自己眼中的疲惫,“我们至少能喘口气了。” 随后她回过头,打量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人:三名士兵正在举着火把警戒四周,赫蒂姑妈则手托着一个燃烧的火球认真打量着石厅尽头的墙壁,而那个稀里糊涂跟过来的小侍女贝蒂则紧握着那个被她拿了一路的平底锅,畏畏缩缩地藏在士兵们身后,正用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算上她自己和拜伦骑士,眼下这七个人恐怕就是最后的幸存者了——那些留在地表的人不可能幸存下来。 确认了每一个人的状况之后,瑞贝卡不由得留意打量了一下这间石厅的情况。 这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地方,长方形的石质大厅中随处可以看到蛛网和厚厚的尘土,一些腐朽的器物被堆放在大厅的一端,尽管已经陈旧不堪,却仍然能看出它们昔日的精美与华贵。而在石厅四周的墙壁上,则还能看到保存完整的壁画与浮雕。尽管壁画已经褪色,浮雕也略有磨损,却仍然不影响观看。 赫蒂·塞西尔便认真打量了那些壁画与浮雕很长时间。与近代兴起的、源自北方诸国华而不实的轻佻风格相比,这间石厅中的一切装饰都显得庄重而朴实,带着明显的“第一王朝”气息,壁画用于描绘英雄形象或风土人情,浮雕则刻写着那些偏向神话传说的场景与抽象的神明符号,而作为一个博学的施法者,赫蒂很擅长从这些古老的图画中解读出有用的东西。 看着那些壁画与浮雕上的内容,赫蒂忍不住把左手放在胸前,低声说道:“愿先祖宽恕……” “赫蒂姑妈,”瑞贝卡提着法杖来到赫蒂身旁,这个年轻姑娘脸上有点紧张,直到此刻,她仿佛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什么样的地方,并略有不安起来,“这里……” “这里便是塞西尔家族的先祖沉睡之地,”赫蒂很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做出失礼之事。” 瑞贝卡咽了咽口水,环视四周:“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进来过了……” “自从一百年前格鲁曼侯爵擅自从先祖陵寝中取走圣物并参与了那场几乎导致家族覆灭的叛乱,这个地方就被彻底封锁了,塞西尔家族的后裔人人都知道开启这里的方法,但由于家族训令,除非生死关头,谁也不敢擅自进来,”赫蒂深深地看了瑞贝卡一眼,“一百年来,我们是第一批踏进这里的人。” “现在也确实是到了那个‘生死关头’啊……”瑞贝卡深吸口气,“先祖他会原谅我们的吧?” 赫蒂僵硬地笑了笑,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按照壁画上的提示继续寻找开启深层墓室的机关。 她并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那个特殊的石柱,随后将手按在石柱顶端,微微用力压下。 通往深层墓室的石门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随后整块石板便在摩擦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但就在石门升起的一瞬间,瑞贝卡却听到那扇石门后面传来了异样的声响——一阵器物落地的声响从门背后传来,紧接着还有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里面有人?!”赫蒂也立刻反应过来,低声喊道,“拜伦!” 骑士不等更多吩咐,便已经紧握长剑冲向了石门的方向,另外三名战士则紧随其后,而瑞贝卡在愣了一下之后也立刻跟着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那个稀里糊涂的小侍女下令:“贝蒂!找地方躲起来!” 刚刚冲进墓室,瑞贝卡便看到之前冲进去的拜伦骑士正挥剑砍向一个敏捷的娇小身影。 那个娇小的身影像一阵风般绕着拜伦骑士左冲右突,并时不时化作一团黑色烟雾遁入墓室中无处不在的阴影区域里,她操纵暗影的力量和步法的敏捷让瑞贝卡大开眼界——平常还真见不到几个可以跟拜伦骑士纠缠这么久的潜行者。然而随着剩下的三名士兵完成合围,以及手中缠绕着火舌的赫蒂堵住了墓室的大门,那个敏捷的身影还是彻底失去了逃窜的空间,狼狈不堪地落在地上。 等她停下来瑞贝卡才看清这个入侵者的容貌——那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但比自己要矮一些,她穿着一身陈旧的皮甲,留着齐耳短发,容貌秀丽,虽然脸上沾染着不少污渍,但仍然可看出是个美人坯子。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对方的耳朵,那耳朵尖尖的,却不像精灵那般欣长,这足以说明她的血统:一个混血精灵。 但无法判断她的另一半血统到底是什么,毕竟精灵的血统力量是那样强大,基本上不管人类还是兽人跟精灵混血之后的种族特征都差不多。 混血精灵少女刚一落地,骑士拜伦便一步上前将长剑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剩下的三个士兵也立刻在旁边围拢,三把利剑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逃窜路线。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塞西尔家族的先祖陵寝?!”赫蒂大步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对于一个像她这样的贵族后裔,先祖陵寝被盗墓贼光顾这件事足以让她怒发冲冠了——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塞西尔家族摇摇欲坠的名声恐怕就全完了。 瑞贝卡也瞪着眼睛看向那个混血精灵——虽然这个突发事件让她还有点蒙圈,但一个外人出现在作为禁地的先祖陵寝中,这件事本身便让她足够生气了。 半精灵少女被长剑按着,又被赫蒂和瑞贝卡这么一瞪,顿时声音都哆嗦起来:“等……等一下!我还什么都没偷啊!” 拜伦手中的长剑顿时再次下压了一分:“你好大的胆子!” 骑士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喀拉喀拉的怪响突然从墓室中央的黑钢棺材中传来,这声怪响当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包括瑞贝卡在内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瑞贝卡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法杖顶端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遥遥指着半跪在地上的混血精灵:“你对我们的祖先做了什么?!” 半精灵少女这次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别……先别杀我啊!比起这个你们老祖宗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 伴随着半精灵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那黑钢棺中的声响变得越来越大,甚至棺盖都明显地震动起来。 “祖先啊!”赫蒂顿时花容失色,这位在贵族圈子里一向以端庄优雅著称的女士头一次这么失态,“请安息吧!惊扰您的人会得到惩罚……” 半精灵少女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这时候废话这些管什么用啊!赶紧把你们老祖宗的棺材板压住啊!” 三名士兵面面相觑,就连拜伦都是一脸发蒙,但这时候好歹瑞贝卡反应了过来,她一个健步便冲到安置棺材的平台上,而与此同时,那棺盖已经被彻底推开,一只手也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瑞贝卡见状二话不说抄起法杖抡圆了便砸下去:“祖先大人啊!你安息吧!!” 那只手当场被直接砸回棺材里,同时还有从棺材里传来的一声痛呼:“卧槽谁砸我手!” 瑞贝卡愣愣地抬头,看到自己的家族骑士、姑妈以及三位战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瑞贝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法杖,这次轮到她快哭出来了:“姑妈,我对祖先大人是不是有点不尊敬……” 然而赫蒂却突然大叫起来:“瑞贝卡!快离开那!” 瑞贝卡一愣:“姑妈?” “这有可能是亡灵复生!”赫蒂脸色惨白,“或许是地表的那些怪物……腐化了祖先的圣骸!” 这个可能性顿时让瑞贝卡也冷汗直流,而就在她准备跳下平台躲到士兵们身后的时候,那黑钢棺材沉重的盖板再次被推了起来——而且这次棺材里的人用了全力,整个棺盖竟然直接被推飞了出去! 随后,一个留着浅棕色短发,面容英武威严,身穿古制贵族服饰的男人从里面坐了起来。 半跪在地上的混血精灵少女扭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一声长叹:“看吧,你们老祖宗这次彻底诈尸了吧。” 第0003章 终于……能动了! 从一个可疑的黑色金属箱子里坐起来之后,高文正陷入严重的懵逼状态,事实上就连“坐起来”这个动作,他都是在无意识中完成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眩晕感正袭扰着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嗡响成一片,浑身上下都在传来疯狂而难以分辨的各种感觉,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带着至少四个重影,而且其中俩重影还是黑白的——然而在所有这些混乱之中,他的思维能力却还没彻底完蛋。 或许应该感谢之前不知道谁一棍子砸在自己手背上,他在差点就要被混乱吞噬的一瞬间得到了宝贵的清醒。 但那一棍子是真疼啊…… 而在思维渐渐回复正轨的过程中,高文终于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中断的视野,什么逃逸程序的启动,不断下坠的错觉,以及现在……这个实实在在的,有知觉的,可以活动的身体。 身体!! 他得到了一副身体! 在穿越天知道多少万年之后,在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天生就是个第三人称俯视视角的时候,高文获得了一副身体! 头脑的混乱是可以理解的,全身上下传来的混乱感知同样可以理解,他已经太多太多年没有过除了视觉之外的任何感知能力,即便他的神智因不明原因保持了正常,他也很难适应这种能够感知到冷热痛痒的状态。 不过高文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飞快地适应这副身体,适应重新回归物质世界的种种感觉,在大脑中的眩晕稍稍减弱一点之后,他眼前的禁忌·四重影分身视觉也终于恢复正常,周遭的情况便映入眼帘。 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前方不远处那四个武装起来的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是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穿着看起来就很坚固的钢铁铠甲,腱子肉几乎长到脑门上,手持一柄银灰色的长剑,而另外三个的铠甲与武器则明显简单许多,却能看出制式的痕迹。 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孩子被这四个彪形大汉用剑压着半跪在地上,由于头发的遮挡以及角度问题,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却能看到一截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探出来。 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则站着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性,那带着优雅与成熟气质的姣好面容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让高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于是他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位成熟贵妇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恐惧。 但是身旁传来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高文的注意力,他扭过头,正好看到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慌慌张张地从自己身处的石台上跳下去,那少女手中拎着一根看起来砸人就很疼的金属棍子…… 联想到少女之前所在的位置,高文脸色顿时有点怪异:“刚才……是你砸我的吧?”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首先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并非汉语,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可是这陌生的语言却好像与生俱来般熟稔无比。 瑞贝卡却不知道“老祖宗”脑海里都在转着多少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位刚刚继承子爵爵位又遭逢巨大变故的贵族少女已经快哭出来了:“祖先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高文其实到现在还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尽管他挂在天上盯着这个世界看了很多很多年,但换成第一视角这还是头一遭,他的懵逼程度和现场每一个人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是……” 那位身穿红色长裙的美艳贵妇看起来是现场最镇静的一个,在高文坐起身子并主动出声交流之后,她脸上的恐惧与紧张便明显减少了许多,此刻她更是向前走了一步——虽然仍是满脸戒备,但却冷静地开口了:“您可知道自己是谁?” “我?”高文愣了一下,但在下意识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前他先激灵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现在应当是另一个身份才对。 看看自己身子底下这箱子,虽然样式古怪了点,但这玩意儿绝对是口棺材,再看看周围这环境,虽然宽敞的比自己上辈子的家还大,但怎么看怎么像个墓室…… 再联想到周围人脸上的神色,高文意识到一件事:他诈尸了。 这时候他但凡说出与自己所附身的这具“尸体”不符的任何一个名字,肯定第一时间被当成妖魔邪祟给干掉——刚才旁边那小姑娘说啥来着?祖先大人是吧,那他可以大胆猜测一下,自己是附身在了对方祖先的身上,先不考虑他们家老祖宗当年是吃啥长大的以至于能死了这么多年都肉身不腐,重要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外来的灵魂,不但占了人家老祖宗的身子,睡了老祖宗的坟,刚才还一脚踹飞了人家老祖宗的棺材盖……这TM暴露之后用尴尬俩字都不好形容的…… 念及此,高文低头做出思考的神色,但实际上却是在飞快地寻找着托词,比如经历了漫长的沉睡所以记忆有点混乱之类,可就在集中注意力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袭击了他。 他刚刚好不容易适应了新身体并摆脱了眩晕,结果这时候第二阵又晕了上来,当场身子一晃就差点倒回到棺材里去,而那位身穿长裙的贵妇在看到高文举止异样的瞬间便紧张地举起了法杖,眼看着就要一发气定神闲大火球糊在自己祖宗脸上——可是从高文口中传来的低沉声音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高文·塞西尔,我是高文·塞西尔,安苏王国的开拓者……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高文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波澜不惊,深邃如海。 脑海里其实波澜万丈。 属于高文·塞西尔的记忆正在疯狂地涌出来,但却仿佛电脑硬盘里的资料一样被迅速归档,记录,他在刚才那短暂的眩晕中读取了这些资料里最浅显的部分,并知晓了自己现在应有的身份。 他最大的惊讶便是这具身体的名字——竟然同样是高文。 只不过这位“高文”可不姓高,他另有一个姓氏,塞西尔。 这是某种巧合么? 此刻的高文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份巧合有多么奇妙,因为属于高文·塞西尔的记忆仍然在不断涌出来,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至于晕倒或露出狰狞的表情,而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他隐约听到了身旁那位用铁法杖敲了自己一棍子的少女用清脆的声音回答自己:“现在是安苏历735年啦,祖先大人您睡了七百多年……” 赫蒂在听到高文的回答之后也大大松了口气,作为一个理论知识极其丰富的施法者,她对亡灵复生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些亵渎的生物有着灵魂上的致命缺陷,他们在刚苏醒的时候几乎都无法言语和思考,即便其中较为强大的那部分可以很快获得思维能力,却也会完全遗忘自己生前的事情。 而且他们绝对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管是找回了记忆,还是被人提醒,亡者一旦说出自己生前的名字,都会导致灵魂之火的反噬与灼烧,即便不被烧“死”,那种痛苦也是让亡灵都无法承受的。 而且灵魂之火反噬灼烧时的现象也绝对藏不住。 所以她放松下来,但却仍然处于莫大的困惑之中,因为如果眼前的老祖宗不是被亡灵复生起来的,那此刻这事儿就更没法解释了—— 老祖宗你咋死着死着就突然起来了呢? 但不管再困惑,必要的礼貌还是必须有的,于是赫蒂上前一步,带着紧张与敬畏弯下腰:“塞西尔家族的先祖啊,我是您的后裔,赫蒂·塞西尔,旁边这位同样是您的后裔,瑞贝卡·塞西尔,请您看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不要追究她刚才的鲁莽举动,以及……请原谅我们打扰了您的安眠。” 额,眼前这个是曾曾曾曾……曾孙女,旁边的好像也是。 疯狂的记忆灌注似乎终于结束了,高文现在顾不上认真翻阅那些在自己脑海中整齐排列的资料,而是想尽快搞明白周围的情况,他扶着自己的棺材想要起身,同时咕哝着:“没事没事,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醒的,你们谁来扶我一把?” 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对新身体的适应能力,一使劲竟然还没坐起来,顿时有点尴尬。 旁边拎着法杖紧张兮兮看了半天的瑞贝卡发现终于轮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立刻颠颠地蹦到石台上,一边扶着高文的胳膊往外搀一边说道:“我来扶您出棺,我来扶您出棺……” 怎么听怎么别扭。 “七百多年么……”高文浑身僵硬地被少女扶出棺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所感慨的事情让瑞贝卡很是糊涂,“这料子什么材质的?” “好像是精灵织的月痕布吧……”瑞贝卡不太确定地说道。 “真是黑科技。” 瑞贝卡:“哎?” 老祖宗说话好深奥.jpg。 在瑞贝卡的搀扶下,高文总算是走下了石台,并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对这幅身体的控制能力正在飞快提高,就像灵魂正在飞快地安装驱动一样,他的意识与身体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在协调着。 他放开瑞贝卡的手,自己尝试着向前走了一小步。 下一刻,他几乎泪流满面,如果身旁有一个话筒,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带重样地感谢完自己所认识的每一个人以及每一个电视台。 这么多年了,搁在小说里的穿越者身上已经差不多可以屠神灭佛统一宇宙了,他却刚刚完成作为人类的第一个挑战成就:直立行走…… 而在达成直立行走的成就之后,他才想起那个差点被自己忘掉的、正被四个彪形大汉围着的小姑娘。 第0004章 一觉醒来就在一个烂摊子里 高文感觉自己的状态正在飞快好转,大脑正在渐渐清醒,对身体的控制也达到了行动自如的程度,便终于有精力去关注一下那个仍然被押着的姑娘:“话说……这是怎么回事?” 半精灵少女在这之前一直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并寄希望于这些塞西尔家族的人能在“面见老祖”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忘掉有人挖他们祖坟的事儿,但还不等她找到开溜的机会,高文就把视线投了过来,于是这位倒霉的窃贼小姐只能一缩脖子,露出很可怜的模样:“我只是想进来躲一躲……” “躲一躲需要一路钻进最深处的墓室里么!”赫蒂立刻一瞪眼,对高文说道,“先祖,就是这个卑鄙的盗墓贼亵渎了您的安息地,惊扰了您的沉睡!” 高文愣了一下,看向那位半精灵少女的视线便古怪起来:“也就是说……是你把我叫‘醒’的?” 如果不是人体结构限制,窃贼小姐这时候把脑袋缩到盆腔里的心都有,她声音都哆嗦起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一开始真的就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结果钻进来之后一不小心职业病犯了才钻到墓室里的,可是钻到墓室里我也什么都没……” 高文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总而言之谢谢啊。” 窃贼小姐:“……哎?” 包括瑞贝卡和赫蒂在内的所有人:“……哈?” “咳咳,把她放开吧,你们四个大男人这么押着一个小姑娘也不好看,”高文说完谢谢之后也意识到了有哪不对,但又不好改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不符合骑士精神,嗯,骑士精神。” 赫蒂脸上闪过犹豫之色:“但是先祖,她可是……” “我倒想谢谢她把我从沉睡中唤醒,”高文摆摆手说道,“放了吧,我都没意见你还说什么?” 拜伦骑士神色古怪地看了这位“塞西尔先祖”一眼,最后还是在赫蒂的眼神示意下收回了自己的长剑,旁边三名士兵也随之后退。 半精灵少女四下看看,好好确认了一把眼前这情况并非恶作剧,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并跟高文确认了一下:“那个,你是长辈,要说话算话,你不要反悔啊!” 赫蒂眼角顿时一跳,用多年培养起来的贵族修养压制了半天才终于克制住把这个盗墓贼暴揍一顿的冲动。 高文好奇地看着少女,从刚刚继承来的记忆中,他可以判断对方的种族应当是混血精灵:“你叫什么?” 半精灵少女眨巴着眼睛:“琥珀。” 高文摸着下巴:“琥珀?倒是有些森林精灵的风格……” 这时赫蒂突然出声,打断了高文和自称为琥珀的半精灵之间的交流:“祖先大人,我不得不打断您——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现在并不安全!” 高文努力把自己代入到新身份中,他严肃地看向赫蒂:“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是怪物!”在旁边半天没吭声的瑞贝卡大声说道,“从塞林道口和矿山方向涌过来的怪物!领地上的军队和治安队都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现在外面恐怕已经完全被那些家伙给占领了……” “我们尽可能组织了抵抗,并在局势彻底崩盘之前让菲利普骑士带着一部分士兵掩护平民进行了避难,但在第二批避难队伍出发前,那些怪物摧毁了吊桥,”赫蒂补充道,“我和瑞贝卡没有辱没塞西尔家族的名誉,这些勇敢的战士也一样,我们在城堡中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内庭的大门也被攻破,我们才不得不撤退到这里。” 随后高文又询问了一些问题,终于拼凑起了整件事的轮廓: 这里是塞西尔家族从第一任祖先传承至今的先祖领地,而旁边那个拎着铁法杖看起来简直像个高中女生的小姑娘瑞贝卡竟然就是这片领地如今的领主。在怪物袭来的时候,这位年轻的领主小姐确实尽可能地组织了抵抗,但很显然失败了——怪物最终摧毁了所有的防御力量,并屠戮了沿途所有的人类。在第一批幸存者被撤出之后,恪守领主义务的瑞贝卡与最后的士兵们被困在了城堡里,他们坚持战斗了很长时间,但最后城堡也被攻破,他们才不得已退入到城堡下面的先祖墓穴里来。 然后就正好遇上了自己诈尸……哦,附体。 而那位名叫赫蒂的美丽贵妇,其实是瑞贝卡的姑妈。 但这些辈分关系对高文而言都没啥意义,反正都是曾曾曾曾……曾孙女,多一个曾少一个曾也没区别。 至于那个名叫琥珀的半精灵,她确实是一位盗贼,但这次她还真是来找地方避难的——只不过这位盗贼小姐的职业技能委实高超,竟然一路钻到了塞西尔家族先祖墓穴的最深层墓室里面…… “一醒来竟然就是这么个烂摊子么……”高文揉着额头,一边思索如何解决眼下危机一边从脑海中那些记忆库里查询能帮上忙的资料,“这么说,那些怪物已经完全占领了上面,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话说一直怪物怪物地叫着,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推测是某种恶魔的亚种,”赫蒂说道,“但恶魔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主物质世界出现了,还是这么大规模地出现,我也不敢肯定。” 瑞贝卡则抓着法杖,带着希冀的目光盯着高文:“祖先大人,难道以您的力量也没法解决外面的怪物么?” 高文顿时愣了一下:“我?” “对呀!传说中您不是安苏王国,甚至整个北方大陆最强大的骑士么?”瑞贝卡的眼睛几乎开始闪闪发亮,“据说您当年一剑就斩杀了蛮族的大督军古尔格……” 高文赶紧检索自己的记忆,结果大吃一惊:高文·塞西尔竟然还是个传奇级别的猛人! 他是安苏王国开拓时代最伟大的英雄人物,也是被称为“第二次开拓”时期最早的开拓者之一。 在古代刚铎帝国崩溃,帝国的遗民们回归到混乱荒蛮之中,人类的文明灯火逐渐被从大陆腹地蔓延出来的混沌魔潮吞噬的黑暗年代里,这位高文·塞西尔和同时期的一批猛人们率领着幸存的人类逃离了崩溃的帝国废墟,并向着四个方向进军,而其中向北方前进的一支便是安苏王国的先民们,高文·塞西尔便身处其中。 他的一生极其短暂,却辉煌无比:以十五岁的少年之身启程,成为当年最年轻的开拓骑士;和当时的其它开拓骑士以及第一代安苏王披荆斩棘,用了十年的时间在大陆北方建立新的国度,并将人类重新拉回到文明与秩序之中;安苏立国之后成为王国七将军之一,镇守南部边疆,抵御了大大小小十几次来自黑暗魔潮的反扑,未尝一败…… 只不过如此辉煌的人生就像燃烧过于猛烈的蜡烛,这位传奇一般的人物最后只活到三十五岁,在最后一次对抗黑暗魔潮的战役里,高文·塞西尔力竭而亡。 继承来的记忆也就到此为止。 这就是这位猛人的一生。 高文感觉自己的额角在跳。 附身到一个不得了的人身上了! 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诚惶诚恐,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最大的反应其实是……心里没底。 瑞贝卡正在希冀地看着他,琥珀也是同样的神情,就连那位看上去最成熟稳重的赫蒂女士,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期待与信赖。 但他们所看的是高文·塞西尔,而不是高文。 高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武人的手,宽厚,粗壮,有着厚厚的茧子,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时候又能让这具身体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可是这种心里没底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高文自己的记忆活跃了起来,那是长达数万年,甚至可能数十万年的记忆——尽管这些记忆的实质内容恐怕并没有多少,却足以让他迅速端正了心态,并对自己充满信心。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被高文·塞西尔的传奇一生给惊着了,但眼下这个情况他需要的不是惊愕与动摇,而是坚定自身。 这份自信的来源很简单—— 早在这片大陆上的智慧生物们还不会直立行走的时候,他就在注视着这个世界了! 他知道这些记忆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作用,但此时此刻,他只需要给自己鼓把劲就行。 然后借着这股劲,想办法活下来。 而一旦镇静下来之后,办法自然也会有的。 他很快便在属于高文·塞西尔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路打出去是不现实的,”高文摸着下巴,严肃地说道,“我沉睡了太久,不一定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外面的怪物究竟可以强大到什么程度,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条路绕开那些怪物,跑到安全的地方。” 瑞贝卡:“但吊桥已经被毁了,另外几条路也被封死……” 高文摆手打断了这位不知道几重曾孙女:“地下,塞西尔领曾经是王国南部防线的一部分,这里的地下有一个秘密隧道系统,它的主体是被土元素赐福过的,哪怕一千年也不会垮塌,而这个秘密隧道的入口就在城堡下方。” “还有这种东西?!”瑞贝卡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那还等什么呀,咱们快去找隧道!祖先大人您来带路!” “但是有一个问题,”高文摊开手,“我只知道从城堡出发该怎么走,但我不知道从墓穴这里出发的路。” 瑞贝卡一脸惊讶:“您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的路么?” 高文:“……” 拜伦骑士与士兵们:“……” 赫蒂脸色苍白,觉得老祖宗有极大可能会被这个不争气的后代给气死了…… 第0005章 盗贼小姐的作用 高文不知道这个叫瑞贝卡的小姑娘是不是之前跟怪物打架的时候脑袋被砸懵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虽然我在这儿‘住’了很多年……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好么!你死了之后能知道自己的坟长什么样么?” 瑞贝卡想了想,想提醒一下自己的老祖宗当年安苏开国之君的皇陵就是在国王还活着的时候修好的,国王自己都甚至参与了设计,但仔细一琢磨,她觉得自己要是再逼逼很容易被赫蒂姑妈当场打死,就把嗓子里的话硬咽了回去,转而尴尬地笑着:“啊哈哈……有道理哎。” “现在我们不能原路回去,”赫蒂叹了口气,冷静地分析道,“城堡的中庭和先祖墓穴的入口都已经被那些怪物占领了,从原路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找到别的路,”高文一边回忆着继承来的记忆一边说道,“已经七百年过去了,这片领地上的城堡恐怕也不是当年的结构了吧?” “上层结构进行了好几次翻修,不过基础没动,”赫蒂赶紧说道,“您提到的那个入口应该还在原地。” “是么,那就好办了,”高文说着,朝旁边的一名士兵伸出手,“剑借我用一下。” 接过士兵递来的长剑,高文在地上勾勾画画起来,他首先画出城堡轮廓的俯视图,然后又画了个大致分为三层的侧视图,虽然都是仓促间画成的草图,但大致区块的划分还是很清楚的。 “入口在这个位置,地下两层,挨着酒窖和粮食库——当年是酒窖和粮食库。有两个通道可以进到里面,但这两个通道都要从地面走,所以大概是行不通的。” 瑞贝卡好奇地看着高文随手画出来的草图:“那里现在也是酒窖和粮库,不过我还从不知道它们之间竟然还有第三个房间啊……” “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夹层,用了些建筑上的小技巧,隐藏在墙壁和支撑梁之间了而已,”高文笑笑,“当年这片土地可不太平,边疆之地,从刚铎帝国的废土中冒出来的怪物和疯掉的旧帝国军几乎十天半个月就会打上门一次,最早的塞西尔领几乎就是照着战争要塞的标准建造的,在这种情况下,暗道与夹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能用于紧急撤离,也能在被围困的时候输送补给。” 拜伦骑士在那副简易地图前认真看了一下,随后抽出自己的长剑在地图斜下方勾勒起来:“所以我们要前往城堡二层的入口……而且不能经过包括中庭在内的任何地上通道。这里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先祖陵寝是在城堡东南方向建造的地下结构,有大约三分之一和城堡的地基重合……” “就在这个重合区域,应该有通道,”高文打断了拜伦的话,“陵墓是在七百年前建造,那时候的工匠还是建造战争要塞的那批人,这些建筑物也是按照当年的标准和规则建造的,备用通道必然存在。” 说着,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瑞贝卡一眼:“你对此真的一无所知?这些应该都是塞西尔家族代代相传的知识才对。” 瑞贝卡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我……” “先祖,我们辜负了您当年为家族争来的荣耀,”赫蒂咬了咬嘴唇,颇为艰难地说道,“塞西尔家族在这七百年里经历了很多事情……” “好吧,我知道了,”高文一摆手,此刻并不是讲故事的时候,“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找你们好好了解一下这七百年间发生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从陵墓前往暗道的路。” 瑞贝卡,赫蒂,拜伦,仨人蹲在那些简易地图前研究起来,但他们虽然了解塞西尔家族的古堡,却不清楚墓穴中的结构——这座有着七百年历史的陵寝可不是两银币一张门票的旅游景点,别说隔三岔五过来溜达了,哪怕一百年前陵寝没有封闭的时候,家族继承人一生也只有有限的几次可以进入陵墓内部——而且还不准靠近先祖安息处。 谁知道暗道开在哪啊! 在这个问题面前,就连高文的记忆都没了作用,毕竟他当年死的时候肯定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得爬起来寻思出去的事儿…… 但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始终老老实实呆在旁边的琥珀突然开口了:“呐……我可能知道路……” 顿时,墓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半精灵窃贼身上。 琥珀的脖子顿时一缩。 赫蒂皱着眉:“你怎么会知道?” “我……”琥珀有点害怕,但在看到高文鼓励的目光之后,她胆子大了起来,“我就是从那边钻进来的……方向应该差不多,我猜那就是暗道了。” 高文点点头:“很好,你带路。” 琥珀拍拍胸口:“只要你们不再追究我挖过你们家祖坟的事就好……” 赫蒂瞪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半精灵一眼,提起法杖转身走向墓室大门,而高文则在迈步之前突然停了下来。 “祖先大人?”瑞贝卡好奇地看着他。 “我也得带把武器。”高文说道,虽然他并非七百年前那个开疆拓土的传奇大公,但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找一把防身武器的常识还是有的。 他的视线在墓室中扫过,一名士兵主动解下了腰间佩剑准备递过来,但高文摆摆手谢绝了士兵的好意。在记忆的引导下,他来到那口黑钢棺材旁,探头在棺材里面寻摸起来。 他在棺材里找到一把通体漆黑,剑刃靠近护手处却隐隐透出赤红色的沉重长剑。 长剑入手的瞬间,一种熟悉与趁手的感觉便涌上心头,就仿佛这柄剑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与自己的掌纹严丝合缝般不可思议,高文下意识地挥舞了两下长剑,每一次挥舞的动作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一般。 他知道,这是自己如今这幅躯体所留下的记忆——即便灵魂已经改变,每一条肌肉却还记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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