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周后,谢淮禹背上的鞭痕淡了许多。 这天沈知鸢给他涂药时,他不小心闷哼了一声。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 谢淮禹疑惑地回头,却看到她眸色暗沉,红唇紧抿,而双腿…… 他神色微微一变。 沈知鸢却已慢慢靠近他,呼吸渐渐急促。 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的唇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暧昧。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陆郁川站在门口,手里原本拿着的果篮摔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第五章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知鸢猛地推开谢淮禹:“郁川,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动作太急,谢淮禹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仰去,整个人从病床上滚落。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脑重重撞在床头柜的尖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我不打扰你们了……”陆郁川转身就跑。 “郁川!” 沈知鸢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谢淮禹一眼,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谢淮禹躺在地上,鲜血模糊了视线。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护士发现他时,他已经因失血过多再次昏迷。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护士惊慌的喊声:“病人头部受伤!快叫医生!” 而沈知鸢,始终没有回来。 因为头部受伤,谢淮禹不得不在医院又多住了几天。 沈知鸢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知道,她一定是在忙着哄陆郁川。所以他也没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出院那天,管家打来电话,询问沈知鸢生日宴的事宜。 谢淮禹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以往每一年,沈知鸢的生日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沈家虽然是豪门,却没什么温情。 她的父母连她对花生过敏都不知道,每年都会准备带花生酱的蛋糕。 他记得第一年参加她的生日宴时,就看到她偷偷吃过敏药的场景。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他当时心疼地问。 “没必要。”她神色淡漠,“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公司今年的财务报表。” 从那以后,他开始亲力亲为地准备她的生日宴。 每一道菜、每一束花,都按照她的喜好来。 她再也不用面对不喜欢的装饰,也不用担心误食过敏的食物。 “先生?”管家在电话那头催促。 谢淮禹深吸一口气:“我来办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 离婚后,自然会有别人来操办她的生日。 他像往年一样精心筹备,只是这次,他让管家全程跟着,事无巨细地交代: “蛋糕要黑森林的,不要加花生酱。” “装饰花用白玫瑰,她讨厌红玫瑰。” “酒水单里不要有龙舌兰,她喝了会头痛。” “这些都要记清楚,下次你们办的时候,一定不要弄错。” 管家疑惑地问:“下次不由您来办了吗?” 谢淮禹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下次…… 他都已经不是沈家女婿了, 怎么可能还由他来办呢? 生日宴当天,衣香鬓影,灯火通明。 谢淮禹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看着沈知鸢挽着陆郁川的手缓缓入场。 沈知鸢穿着一席红色抹胸鱼尾裙,光彩照人地跟着沈知鸢进场。 那一刻,他心中了然。 看样子,她已经把他哄好了。 沈知鸢全程目光都黏在陆郁川身上。 他酒杯空了,她立刻让人添上; 他领口微微凌乱,她抬手替他整理; 他吃了什么好吃的,眼睛弯成月牙,她忍不住轻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却自始至终,没看谢淮禹一眼。 谢淮禹安静地站在角落招呼客人,像个尽职的管家。 到了拆礼物环节,宾客们送上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谢淮禹送的那条限量款项链被管家郑重地放在银盘上呈了过来。 “谢先生好眼光!这款项链全球限量十条呢!” “和沈总的气质太配了!” “不愧是夫妻,最懂沈总喜好!” 沈知鸢看了谢淮禹一眼,显然也是满意的,淡淡道了句:“谢谢。” 可当拆到陆郁川的礼物时,全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条手工织的米色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织的。 第六章 “这……”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年代了还送手工围巾?” “这种廉价毛线,沈总戴了怕是要过敏吧?” “这男的是谁啊?穿得这么寒酸怎么混进来的?” 陆郁川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沈知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拿起那条围巾,当众围在了脖子上。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比起昂贵的商品,我更珍惜亲手制作的心意。” 说完,她拿起谢淮禹送的那条项链,冷冷道:“至于这个,虽然昂贵,但毫无心意。” 项链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格外刺耳。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附和: “沈总说得对!手工的才有温度!” “手表不行,这条围巾针脚多有特色啊!” “这位先生真是心灵手巧!” 谢淮禹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飞遍了好几个国家的专卖店,反复对比了十几个款式才选中的。 而现在,它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只为了给陆郁川撑腰。 其实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以来,这样的场景还少吗? 她可以为陆郁川抛下重要会议,却记不住他的生日; 她可以彻夜照顾生病的陆郁川,却在他高烧不退时连个电话都没有; 她可以为了陆郁川的一句话飞越半个地球,却连陪他吃顿饭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每一次,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陆郁川,就像今天毫不犹豫地丢掉他的礼物一样。 谢淮禹轻轻抚过自己的心口,那里曾经为她跳动得那么热烈,如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被消耗殆尽。 那些曾经的悸动、期待、痛苦,都随着她一次次的选择,一点点地消磨干净。 他不会再为她难过了,因为心已经空了。 接下来,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郁川身上。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寒酸的宾客,此刻争先恐后地围着他献殷勤。 谢淮禹站在角落,扯了扯唇。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游戏规则,沈知鸢的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这样也好。 反正离婚之后,沈知鸢大概会直接让陆郁川入主沈家,现在带他进入大众视野,不过是提前铺垫罢了。 宴会结束,宾客陆续离开。 谢淮禹站在门口,一一送别客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他仍是那个无可挑剔的沈家女婿。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时,却看到沈知鸢和陆郁川站在门口。 外面下着大雨,雨幕如织,冷风裹挟着湿气灌进来。 陆郁川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知鸢眉头一皱,立刻解下披肩披在他肩上。 “还是冷……”陆郁川瑟瑟发抖。 沈知鸢目光一扫,忽然落在谢淮禹身上。 他手臂上搭了一条羊绒围巾,米白色的柔软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把你的围巾给郁川。”她开口。 谢淮禹指尖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是我奶奶……” “我知道是你去世的奶奶亲手做的。”沈知鸢打断他,“郁川只是借用一下,你何必斤斤计较?” 第七章 谢淮禹喉咙发紧,指尖死死攥住围巾的边缘,可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手,将它取了下来。 他知道,就算他不给,沈知鸢也会让人直接从他身上拿走。 他递过去时,陆郁川伸手接过,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谢谢,我会洗好还给你的。” “不要!”谢淮禹连忙摇头,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这个千万不能泡水,需要干洗,明天我会派人去拿。” 陆郁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司机将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门口。 沈知鸢看了一眼陆郁川,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转头对谢淮禹道:“郁川有些感冒,我先送他回家。不顺路,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不等谢淮禹回答,她已经带着陆郁川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谢淮禹一个人站在门口,雨水溅湿了他的衣角。 暴雨中的街道空无一人。 谢淮禹在寒风中站了四十分钟才打到车。 回到家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头重脚轻。 额头烫得吓人,他强撑着吃了退烧药,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半夜,手机震动声不断响起,可他头痛欲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它一遍遍地震动,最终归于沉寂。 第二天,谢淮禹终于退了烧,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他勉强撑起身子,喝了一口水,这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陆郁川。 他点开,第一张图片就让他瞳孔骤缩—— 那条珍贵的羊绒围巾,被完全浸泡在水里,原本柔软的绒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早已变形。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最后一张图片,是围巾被剪得七零八落的模样,边缘处甚至被故意剪成碎条,像是被人恶意毁坏。 谢淮禹手指发抖,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掀开被子,顾不得自己还在低烧,直接冲出了门。 陆郁川的公寓门口,谢淮禹按响门铃,眼神冷得吓人。 门开了,陆郁川穿着居家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谢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的围巾呢?”谢淮禹声音冰冷。 陆郁川闻言,转身从沙发上拿起那条被剪碎的围巾,“你说这个吗?我不是已经花钱买下了吗?”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手机,“那三十的转账你没收吗?是不是觉得少?那我再补二十吧,反正是老人家做的,应该不会太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陆郁川脸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淮禹:“你……你打我?” 谢淮禹眼神凌厉,一字一顿:“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陆郁川眼眶瞬间红了:“什么故意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故意回国,故意在你妈妈需要捐骨髓的时候打电话给沈知鸢,故意在手术室外跟我说那些话,故意在我和沈知鸢接吻的时候闯进来,现在又故意剪坏我的围巾——” 谢淮禹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陆郁川,我告诉你,很多把戏我看得清楚,我不说,不代表我就会这样一直被你折辱!” 陆郁川脸色一变,脸色苍白嘴硬道:“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淮禹咬着牙,正要再开口,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淮禹,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回头,沈知鸢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得可怕。 第八章 “淮禹!”沈知鸢大步走到陆郁川面前,手指轻轻抚上他脸上的红痕,眼神心疼得像是被烫伤了一般,“他打了你?怎么回事?” 陆郁川红着眼眶将事情说了一遍,沈知鸢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就是条围巾,至于动手打人?”她转头质问谢淮禹,声音冷得像冰。 “不就是条围巾?”谢淮禹声音发抖,“沈知鸢,那是我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沈知鸢一怔。 结婚三年,谢淮禹永远温柔体贴,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此刻他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竟让她有一瞬的陌生。 “郁川不是故意的,”她语气缓了缓,“他也已经赔偿了,你还要怎样?如果对金额不满意,我来赔。”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支票本,龙飞凤舞地签了个数字递过去:“这样够了吗?” 谢淮禹看着沈知鸢递来的支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知鸢见他迟迟不接,眉头微蹙,又撕下一张支票,重新写下一个数字。 “不够?”她语气冷淡,仿佛只是在谈一场交易,“那这样呢?” 一张又一张支票被推到谢淮禹面前,金额越来越大,可他的心却越来越冷。 终于,他伸手接过最后一张支票,指尖微微发抖。 “够了。”他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知鸢。 不光这张支票够了…… 他们这段婚姻,也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可还没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沈知鸢冰冷的声音—— “站住。” 谢淮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钱你拿了,那记耳光的事,还没完。”她语气不容置疑,“给郁川道歉。” 谢淮禹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你说什么?” 沈知鸢眼神冷漠:“我说,道歉。” “如果我不呢?”他声音发颤。 “谢家和沈家,还有合作。”沈知鸢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谢淮禹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用他父母的心血来威胁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谢淮禹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陆郁川捂着脸,假惺惺地开口:“谢先生,你是真心道歉的吗?还是……你们上流社会的人,道歉都这么敷衍?” 谢淮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下一秒,他猛地弯下腰,对着陆郁川深深鞠躬——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陆先生,是我不该动手,请您原谅!” 说完,他直起身,看向沈知鸢:“这样可以了吗?” 沈知鸢盯着他泛红的眼眶,不知为何,心头微微一刺。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高烧不退时,也曾这样红着眼眶看她,可那时的他,眼里全是依赖和爱意。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 她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冷声道:“可以了。” 谢淮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传来沈知鸢温柔的声音:“还疼吗?我帮你上药。” 陆郁川轻声回应:“疼……你轻一点……” 谢淮禹脚步未停,眼泪无声滑落,又被他迅速擦去,不留一丝痕迹。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鸢没有回家,谢淮禹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直到离婚协议正式生效那天,他独自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递来离婚证时,他平静地接过,指尖在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走出民政局,天色尚早。 他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沈家别墅取走最后的行李,可刚推开门,却发现沈知鸢竟然在家。 “去哪了?”她站在客厅中央,衣着精致。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听她了然道:“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你出去准备礼物了?” 谢淮禹一怔,这才恍然想起—— 可不就是结婚纪念日吗?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中交换戒指, 可当晚,她就递给他一份离婚协议,说这场婚姻只是商业联姻,让他别当真。 三年之后,就会结束。 讽刺的是,如今离婚证到手的日子,竟和结婚纪念日是同一天。 而沈知鸢之所以会觉得他是出去准备礼物了,也情有可原。 因为过去的每一年,他都会精心准备她喜欢的礼物,哪怕她从不记得这个日子。 可今年,她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那她记不记得,今天也是他们离婚协议到期的日子? 谢淮禹心中思绪翻涌,最终只是攥紧了包里的离婚证,淡淡点头:“是,准备礼物去了。” 离婚证,也算礼物。 沈知鸢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明天我要带郁川去瑞士滑雪,所以今天带你出去过纪念日。” 她抬手看了眼表:“我定了La Maison的顶层餐厅,礼物到时候再送吧,现在走吧。” 说完,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 谢淮禹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身。 她走出门口才发现他没有跟上,皱着眉头看他:“还在等什么?” 谢淮禹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没有把他就要走了这几个字如实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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